凌熙想起第一次见面之时,素光便在睡觉,不由产生了好奇,“神殿阁下,昆仑开山门之前,素光便经常沉睡,在昆仑之内难道也有需要素光动用神力的地方?”
神殿意志似乎隐隐传出一丝不满,“那些普通神族飞升之前,修清身便要花费数万年,素光神君却动用了昆仑数万年积攒清气的一半,直接为你塑了清身,唉,若不是明渊神君在三界停留了近五千年,兢兢业业攒了不少清气,只怕下次外界壁破损时,清气便不够用了。
再者,素光神君那半妖之身天资奇差,但神魂却是神族,迫切增长修为的意念过于强大,无意识动用了神力,故而才能在那短短时间修成妖王之境。”
“原来如此。”
凌熙恍然大悟,他一直觉得凌楚的修行速度十分不符合常理,原来是动用了神力所致。
他一直不知道这具新身体的重要性,如今神殿意志一说,他便陷入怔忪之中,素光为他做得实在太多了。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素光的额头,之后紧贴着素光躺下,在妖界奔波了一年,他也需要休息了。
第二日,旭爻真君和擎天真君找上门来。
“仙尊可知镇守上清关的泽天真君去了何处?泽天真君自昨日起,便消失无踪,上清关几位弟子称昨日曾见过仙尊,故来此一问,请仙尊恕罪。”
凌熙不知道泽天真君是真的失踪了,还是因为截杀他失败,害怕他追究到底而躲藏了起来,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二人说的是真是假,是否参与了对自己的截杀。
凌熙一边将昨日的事情缓缓道来,一边观察二人的表情,听到上百位真君劫杀他之时,二人露出了无比震惊的神色。
旭爻真君语气中带出一丝愤怒,“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实在是无法无天,嚣张至极!仙尊可知那些人是何来头?”
凌熙摇摇头,“那些人隐藏的很好,没有露面,也没有发出声音。”
擎天真君也义愤填膺,“我人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股可怕的势力,实在是骇人听闻!莫非泽天便是在离开仙尊之后被这些歹人掳走?”
二人的表现没有一丝破绽,凌熙分不清真假,此事无从查起,只能先放下。
此后数年,修真界无甚大事发生,凌熙也鲜少出昆仑,也没再遇见类似的截杀,泽天真君和姬玄之再无音讯。
距离邪尊身死已经过了十五年,仍时常有人因此事攻讦长生宗,长生宗宗主萧恒在仙门集会上与人辩论,若是赢了,总会惹得别宗真君拿此事来奚落他。
宗主尚且如此,更遑论弟子,弟子在外行走,每每遇到别宗弟子也常因此受到奚落。弟子们心中早已怨气横生,修炼也更加刻苦了,每次都用拳头让他宗弟子闭嘴。
渐渐地竟与不少宗门都产生了摩擦,有宗门的宗主将此事公然拿到仙盟集会上说,指责长生宗的弟子蛮横无理。萧恒捏紧了拳头不咸不淡地道了歉,又提议在长生宗办一场仙盟百宗筑基期弟子的交流大会,缓和一下各宗弟子关系。
萧恒明面上说是道歉,实则是准备证明自己宗门弟子的实力,公然打其他宗门的脸,也让自家弟子光明正大发泄怒气。其他宗门宗主被一个后辈挑衅,自然不会退缩,纷纷答应了邀战,此事便定了下来。
......
仙洲北部,宗门林立,处处都是仙家福地,满目苍翠,灵气盎然,没有常年不散的风和死灵石粒,处处都是生动的,鲜活的,与雪原截然不同的,阿星一见便喜欢上了。
阿星拜万鬼宗宗主安济真君为师,已经十八年,除去混沌糊涂的百年岁月,她不过只是个十八岁从未离开过宗门的天真单纯的小姑娘。
“星儿啊,在外面不比宗门,你万万不可再调皮捣蛋,对了,也不许暴露你和仙尊的关系,知道吗?”
“凡事都要先问你师姐,万不可自作主张。若是捅了篓子,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阿星本兴冲冲地在飞舟甲板上张望,被师尊叫过来一通嘱咐,她不高兴地撅起嘴,“知道了,师尊,你都说了好几~十~遍啦啦啦!”
“你这丫头......”
阿星已经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飞舟即将到达目的地,万鬼宗的弟子们都提前在甲板上等待,甲板上处处都是人,阿星找了半天,才在船舷处找到了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酒壶喝酒的师姐。
“师姐~师尊要我跟着你,他老人家真的好啰嗦呀!”
云惜霜一酒壶轻敲在阿星头顶上,“不许冒犯师尊。”
阿星捂着脑袋,笑嘻嘻地躲开,“师姐你又打我,你还喝酒,我一定要告诉师尊!”
云惜霜懒得搭理她,“小屁孩儿。”
“师姐,飞舟快要降落了,我还没有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跳过呢!”
云惜霜喝了口酒,飞舟上的风太大,等她反应过来,阿星已经干脆利落地从船上跳了下去。
云惜霜太阳穴一股一股地跳了起来。
阿星面朝天空,看着飞舟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儿,极速的坠落让她整个人感到无比的兴奋畅快,眼看离地面越来越近,她正准备掏出飞剑驾驭,却落入了一团软绵绵的灵力之中,她悬停在了半空。
她扭头一看,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龙眉凤目,神采英拔,正眼含一丝担忧地望着她,阿星的胸膛顿时狂跳起来,脑中那些若有似无的缺憾突然被填满,她呆呆地望着他。
沉稳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没事吧?”
阿星仍旧呆呆地看着他,谢濯以为小姑娘吓傻了,起了一丝恻隐之心,“莫怕,已经没事了。”
谢濯抬头看了看不断下降的飞舟,带着阿星飞了上去。
云惜霜看阿星久久不归,担心这小祖宗溜到别处玩,便下来寻找,远远地便看见小姑娘被一个修士拎在手里,她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一副被迷倒的样子,她忍不住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