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龙国东部的林家祖地。
这片占地千顷的古老庄园，坐落于九峰环抱之中，灵气氤氲，阵法密布，乃是修行界赫赫有名的隐世世家之一。平日里飞鸟难渡，外人莫入，唯有林氏血脉方可通行无阻。
然而今夜，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衣袍染血，双目冷如寒渊。
段凌霄来了。
他脚踩虚空，每一步落下都似有雷霆随行，周身混沌气息翻涌不休，仿佛一尊自地狱归来的杀神。身后拖曳的轩辕圣剑划破长空，留下道道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轰！”
一声巨响，林家护族大阵应声崩碎！
九重灵光屏障如同纸糊一般炸裂，惊得全族上下瞬间警觉。钟声急鸣，长老齐聚，护山战傀尽数激活，数千子弟持兵列阵，严阵以待。
“何人胆敢犯我林家？！”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腾空而起，身穿紫金道袍，手持玉笏，正是林家当代大长老??林玄通，传奇八变巅峰强者，距离九变仅半步之遥。
他目光锁定来人，瞳孔骤然收缩：“段……段凌霄？！你怎么会在这里？！”
段凌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点，一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
“嗤??”
剑气贯穿虚空，林玄通甚至来不及反应，胸口已被洞穿！那足以抵御天阶法宝轰击的护体罡气，在这道剑意面前宛如薄纸，连半息都没撑住。
“你……竟敢杀我？！”林玄通满脸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胸前碗口大的窟窿，鲜血狂喷。
“你不该问‘为什么’。”段凌霄声音冰冷，“你应该问，她临死前说了什么。”
林玄通脸色剧变：“婉儿？你……你知道了？”
“我知道一切。”段凌霄缓步逼近，每走一步，天地便沉下一寸，“你们林家世代守护邪龙秘密，却从未想过阻止它复苏。你们明知噬魂戒会引导献祭，却任由婉儿取出使用。你们……是故意的。”
“我们是为了大局！”林玄通嘶吼，“若非以纯阳之心镇压本源，封印必将彻底破裂！届时魔渊倾覆，万界皆毁！牺牲一人，拯救苍生，这是宿命的选择！”
“宿命？”段凌霄冷笑，眼中怒火滔天，“谁给你们权力决定她的生死？谁允许你们拿我的女人去填你们所谓的‘大局’？！”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
“开天?断岳！”
灰蒙蒙的混沌剑光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塌陷，山峦崩裂！林玄通仓促结印，召唤出一面古镜防御，却被剑光一斩两半，连同肉身与元神，尽数湮灭！
一代传奇八变强者，就此陨落！
全场死寂。
所有林家族人僵立原地，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随手斩杀八变巅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小辈猖狂！”一声怒喝自宗祠深处传来，紧接着，七道身影齐齐升空，皆为传奇境以上修为，为首者更是白须垂胸，双目如电，赫然是林家老祖??林承渊，传奇九变初期，真正的陆地神仙！
“段凌霄，你虽得天骄之资，但也不该滥杀无辜！婉儿之事乃天命所归，你若执迷不悟，今日便休怪我林家无情！”林承渊沉声道。
段凌霄抬头望天，漠然开口：“你们口口声声说天命，可曾问过她愿不愿意？你们说我执迷不悟，可你们才是被腐朽传承蒙蔽双眼的蝼蚁。”
他缓缓拔剑，剑锋直指苍穹。
“今日，我不为复仇，只为清算。”
“清算你们用‘大义’掩盖的罪恶！”
“清算你们对婉儿的利用与背叛！”
“清算你们藏在典籍背后的肮脏算计！”
话音落下，万象熔炉在他体内轰然运转，吞噬天地元气，将一切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混沌之力。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瞬息之间突破至传奇八变巅峰！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血脉开始隐隐躁动，一丝黑焰自经脉中浮现，旋即被混沌之力强行压制。
那是邪龙之血的共鸣。
但他已不再恐惧。
因为他早已明白??力量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执掌之人。
“想杀我林家满门？”林承渊怒极反笑，“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双手结印，整座林家祖地顿时亮起无数符文，九座山峰同时震动，一座庞大的远古阵法缓缓开启！
“九峰锁龙阵，启！”
刹那间，天地变色，九道灵柱冲天而起，化作锁链虚影，朝着段凌霄缠绕而去！此阵乃上古遗留，专为镇压绝世凶物而设，即便是传奇九变强者被困其中，也难以脱身！
段凌霄立于中央，却不闪不避。
他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再睁眼时，双瞳已化为灰蒙混沌之色，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的初始与终结。
“你们以为，靠一座破阵就能拦我？”他低声说道，“可笑。”
下一瞬，他动了。
身形一闪，竟直接撕裂空间，出现在第一根灵柱之下！轩辕圣剑高举，混沌剑气凝聚成千丈巨刃，狠狠劈下！
“斩！”
轰隆??！！！
灵柱崩断，符文溃散，整座大阵剧烈摇晃！
“不可能！”林承渊失声，“这可是能困住圣王残念的阵法！”
“但它困不住我。”段凌霄冷冷道，“因为现在的我，已经超越了你们所能理解的极限。”
他接连闪现，每一击都精准命中阵眼枢纽。短短十息，九根灵柱尽数断裂，大阵彻底瓦解！
林家众长老面如死灰，纷纷后退。
唯有林承渊咬牙怒吼：“就算你毁了阵法，你也杀不了我！我已点燃寿元灯，只要撑过三个时辰，族中秘术便可召唤先祖英灵降临，借其残魂之力镇杀你这逆贼！”
“哦？”段凌霄嘴角微扬，“那你猜猜，你现在还能活几个呼吸？”
林承渊心头一寒，猛然察觉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低头一看，自己双脚竟已化为飞灰，正迅速向上蔓延！
“这是……什么？！”他惊恐大叫。
“混沌湮灭。”段凌霄淡淡道，“我的剑气不仅能斩形体，更能蚀魂魄。你从被我锁定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林承渊整个人轰然炸裂，连一丝残渣都未留下。
七位长老见状，吓得肝胆俱裂，转身欲逃。
段凌霄看都不看，抬手一挥，七道剑气追星赶月，贯穿七人头颅。无一幸免。
整个林家，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年轻子弟四散奔逃，妇孺哭喊震天。
段凌霄悬浮高空，俯视下方，眼神冷漠如霜。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注定会被世人称为“屠夫”。
但他不在乎。
有些人，必须死。
有些账，必须还。
他缓缓降落，走向林家宗祠。
推开沉重的青铜大门，里面供奉着数百个牌位，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位林家先祖。而在最深处，有一块暗红色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古老魔文：
【侍龙?守渊】
段凌霄伸手触碰石碑，刹那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那是千年前的画面??
林家初代先祖跪伏于邪龙尸骸之前，接受血脉赐福，成为“侍龙者”。自此之后，林家每代都会选出一名纯阳之体的女子，从小培养，最终在关键时刻献祭灵魂，维系封印平衡。
而林婉儿，正是这一代的“祭品”。
“原来如此。”段凌霄喃喃，“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死。”
他眼中杀意沸腾。
手中轩辕圣剑猛然插入地面，混沌之力爆发，顺着地脉蔓延至整座宗祠！
“轰！！！”
宗祠崩塌，牌位尽毁，就连那块记载着千年罪孽的石碑，也被硬生生碾成粉末！
与此同时，段凌霄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他在锁龙殿内找到的残卷副本。其中明确记载：除林家之外，还有三大家族参与过邪龙封印的幕后操控??南宫、欧阳、司徒，皆为隐世世家，盘踞四方，掌控诸多机密。
“一个都别想跑。”段凌霄收起玉简，转身走出废墟。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曦洒落大地。
可这光明，照不进他心中的黑暗。
他抬头望天，轻声道：“婉儿，你说你要替我承担重量……可你不知道，失去你之后，我的世界已经没有重量了。”
“现在支撑我活下去的，只有恨。”
“和毁灭。”
……
三日后，南宫世家突遭血洗。
府邸焚为焦土，三百二十七口无一幸免。据目击者称，当晚有一人踏剑而来，一剑断江，二剑裂山，三剑灭门。其手段之酷烈，连婴儿都未能幸免。
五日后，欧阳家族驻地发生诡异爆炸，整座地下灵矿塌陷，近千精英弟子葬身地底。现场残留大量混沌气息，与段凌霄功法特征完全吻合。
七日后，司徒家试图联合五大宗门围剿段凌霄，结果反遭伏击。七大掌门联手布阵，仍被其以“混沌开天斩”正面破阵，当场斩杀四位，其余三人重伤遁逃。
修行界为之震动！
昔日被誉为“龙国希望”的天才少年，如今化身修罗，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各大势力纷纷发布通缉令，称其“堕入魔道，危害天下”。
可没人知道，那些被他摧毁的家族，才是真正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刽子手。
也没人知道，每一次出手，他都在梦中听见林婉儿的声音。
“够了，凌霄，回来吧……”
可他不能回头。
因为他一旦停下，就会想起她微笑的模样，想起她说“我爱你胜过生命”的那一刻。
那样的回忆，比死亡更痛。
一个月后，段凌霄现身皇城之外。
皇太极亲自出迎，神情复杂：“小师弟，你真的要把这条路走到尽头吗？”
段凌霄站在城门前，望着皇宫深处那座熟悉的寝殿??那是他曾与林婉儿约定成婚的地方。
“最后一战。”他说，“我要见皇帝。”
“你要杀他？”皇太极震惊。
“不。”段凌霄摇头，“我要问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当年，是谁批准林家继续保留噬魂戒的？又是谁，默认了这种‘轮回献祭’制度的存在？如果连皇室也参与其中……那么这个国家，就不配拥有和平。”
皇太极沉默良久，终是让开了道路。
段凌霄走入皇宫，一路无人敢拦。
当他踏入御书房时，当今帝王正坐在龙椅之上，面色苍白，手中握着一枚血色玉佩??正是林婉儿幼年时由皇室赐下的信物。
“你终于来了。”皇帝苦笑，“我知道你会来。”
“告诉我真相。”段凌霄声音平静，“你们都知道，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林婉儿的命运。”
皇帝点头：“是。但我们也无力改变。林家掌握着太多秘密，一旦强行干预，可能导致封印提前崩溃。我们……只能妥协。”
“所以你们选择了沉默。”段凌霄闭上眼，“用她的命，换十年太平。”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吗？！”皇帝突然咆哮，“我视她如亲女！可我是一国之君，我不能赌！一旦魔渊爆发，亿万百姓都将沦为血食！我只能……牺牲少数！”
段凌霄睁开眼，目光如刀：“那你有没有想过，当一个人的心死了，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皇帝怔住。
下一瞬，段凌霄出手。
没有杀他。
而是斩断了象征皇权的九龙冠冕，劈碎了御案上的传国玉玺。
“从今日起，龙国不再需要你们这些懦弱的统治者。”他冷冷道，“我会建立新的秩序??一个不会再让任何人被迫牺牲的秩序。”
“你可以杀了我。”皇帝低声道。
“我不杀你。”段凌霄转身离去，“我要你活着，看着这个时代如何被我亲手重塑。”
风起，衣袂飘扬。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长廊尽头。
而在那无人可见的角落，一滴泪水悄然滑落。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会笑、会爱、会憧憬未来的段凌霄，已经随着林婉儿一起死去。
活着的，只是一个执剑行走于黑暗中的复仇之魂。
但他依然前行。
因为前方，还有更多的谎言等待揭穿，更多的罪孽需要清算。
而这世间，终将迎来一场真正的变革??
以血为祭，以魂为引，以一人之力，送旧时代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