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梦中，我变成了一只蝴蝶。
我拍打着翅膀，在花丛中快乐地飞翔，心情太好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醒来后，我不是蝴蝶，而是我自己。
是我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吗？
还是说，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我？
……这就是着名的庄周梦蝶。
… …
我一直以为，作为一个古典爱好者的我，在做着艾施的梦。
但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上，作为艾施的我， 一直在做着古典爱好者的梦。
***
“艾施大人，您被选为与魔王对决的这场游戏中的最后一位玩家。”
艾德缓缓解释道。
“因为您从母亲德斯蒂亚那里继承了‘回归的诅咒’，所以在这个不断重置的世界中，您能够一直保持记忆。 作为玩家，这是最佳的天赋。”
“……”
“但在无尽的回归中，灵魂开始无法承受，逐渐风化。 一个灵魂无法承受如此长时间的重复生活。”
我静静地听着。
艾德继续说道。
“您试图坚持到最后，但最终连自己的目的和周围人的名字都记不住了。作为玩家，您已经无法继续游 戏。所以 … …”
“所以呢？”
“……我们决定使用最后的办法。”
最后的办法……？
“在回归后，艾施大人勉强保持理智的最后时刻……二十三岁的春天。”
艾德凝视着我。
“从另一个世界带来另一位玩家的精神，移植到艾施大人身上。”
“……！”
“就像用布包裹破碎的陶器一样，召唤另一个人格覆盖在艾施大人的人格之上。这就是最后的办法。”
为什么艾施……我 … …
为了继续战斗，甚至做到了这种地步吗？
“正好我们的‘游戏’在异界的存在中相当受欢迎……所以我们与其中记录了不错通关数据的玩家签订了契约。复制他们的意识，每次新的轮回开始时，覆盖在艾施大人身上。”
简而言之，就是复制粘贴。
把其他玩家的精神复制粘贴到艾施身上。
“所以游戏得以继续。我们可以尝试以前没有的各种攻略方法。但是，这也迎来了极限。”
“……”
“即使每次用新的布包裹，陶器上已经布满了裂痕……逐渐崩溃。”
艾德苦涩地叹了口气。
“艾施大人的灵魂最终破碎了，这是最后一次。”
“……”
“这是你破碎的灵魂能够承受的最后一场游戏。”
河水沉默流淌。
静静站着的我突然问道。
“……如果我失败了？接下来呢？没有其他玩家了吗？”
“没有了。游戏结束了。”
艾德张开双臂，示意无能为力。
“作为总监的我，也已经到了极限。”
这里是因为是灵界吗。 那时我才看到艾德的灵体上……布满了无数的裂痕。
他的灵魂几乎要化为粉末，让人不禁疑惑他是如何保持形态的。
“这对我和你来说，都是最后一次机会。”
“……”
“很抱歉隐瞒了真相，艾施大人。但……我认为这个真相只会让艾施大人感到困惑。”
我长叹了一口气。
“所以……最终我是复制了古典爱好者的记忆并覆盖了……原本记忆的艾施。”
我的头很晕。
呼吸困难。
……被更换了所有零件的船。
它还是那艘船吗？
我用双手捂住脸，摇摇晃晃。
艾德试图靠近我，但我挥手阻止了他。
“给我一点时间。”
“……”
艾德默默地退开了。
我踉跄地沿着沙滩走，最后瘫坐在沙丘上。
我抬头望着被极光笼罩的天空，苦笑着。
“最终我，既不是古典爱好者，也不是艾施。”
我不是古典爱好者。
真正的古典爱好者应该在地球的某个地方生活着。
我只是复制了他的记忆的赝品。
而且，我也不是艾施。
我没有任何关于艾施的记忆。
已经被覆盖了。
偶尔残留的记忆会在无意识中浮现，但已经不属于我，感觉很陌生。
我慢慢低下头，艰难地说道。
“我剩下的，什么都没有。”
最终我既不是古典爱好者，也不是艾施，只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破碎的人。
只是为了被玩家使用而拼凑起来的奇美拉。
‘构成我的一切都不属于我。’
身体也好，灵魂也好。
我什么都没有，我是假的。
我用双手捂住脸，弯下身子。
呼吸困难，眼睛发烫。
真相是残酷的，我感到困惑。
那该持续了多久呢。
突然，我的肩膀感到温暖。
我疑惑地慢慢抬起头。
“……？”
阳光，照在我的肩膀上。
抬头一看，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大地的尽头，太阳正在升起。
这里的地狱也有太阳升起吗？
皱着眉头挡住刺眼的光芒，抬起手遮挡那光芒。
‘嗯？’
是错觉吗？
在炙热的阳光下，有什么东西像海市蜃楼一样摇曳着。
我集中注意力仔细观察。
那是 … …
- 按开始
……童年记忆中，某个经典游戏中出现的。
那是用点阵组成的文字。
“咦？”
呼吸困难。
揉揉眼睛再看，果然是错觉吗？
文字已经无影无踪。
但我已经站了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太阳升起了。
它掀开了夜幕，阳光以可怕的气势照亮了地狱。
在开始变得耀眼的世界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中回响。 重要的不是你从哪里来，而是你将来想做什么。
女神曾经对我说过，我也对同伴们说过的话。
我咽了咽口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
我是假的。
我的身体、灵魂， 一切都不属于我。我的一切都是假的。
但是，即使我的生命全是谎言 … …
‘即使如此，我也想拯救。’
那个躺在病房里的孩子，这个正在崩溃的世界。
在我能触及的地方，所有的人 … …
‘我想拯救。’
咔嚓。
我紧紧抓住自己的胸口。
即使我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份心意是属于我的。
为了这份心意而举起的旗帜，毫无疑问，也是我真正的……真心。
就在那时。
轰！
从天而降的阳光聚集在一起，卷起漩涡，落入我的手中。
“……啊。”
回过神来，不知何时我的右手握着在精神世界中见过的光之旗帜。
炽热而沉重。
一根曾经折断的旗杆勉强粘合，破烂不堪、烧焦的旗帜被粗糙地缝合在一起。
我的旗帜。
我的心。
我的碎片。
“……哈哈。”
看着那面破旧的旗帜飘扬，我突然笑了出来。
- 如果被撕碎了，那就带着撕碎的样子活下去吧。
在我坠落到这里之前。
塞蕾娜握着我的手时说的话。
- 如果碎了，那就带着碎片活下去吧。
我茫然地喃喃自语。
“带着碎片，活下去 … …”
……回想起来。
我总是破碎的。
‘作为古典爱好者也是。’
我写不出诗，成不了诗人，无论怎么努力学习也进不了名校。好不容易进入的公司也待不下去，只能逃出来。
‘作为艾施也是。’
失去了母亲，自我折磨，毁掉了周围的人，作为混混，为了自我毁灭而拼命。
‘早就放弃一切也不奇怪。’
无论哪方面，我的人生都是破碎的连续。
我总是破碎，破碎，再破碎。
741 次攻略失败。
然后，直到灵魂破碎也没能达成的真结局之路。
… … ……但是，我虽然破碎了，但还没有失败。
所有的伤痛都没能让我彻底崩溃。即使是个拼凑的假货，我依然站在这里仰望天空。
游戏还没有结束。
经历了数百次游戏结束，古典爱好者依然为了给一个孩子传递鼓励的话语而继续战斗。
即使在破碎的灵魂中承载着他人的意识，艾施也没有放弃。
而我，是那两个人的碎片混合而成的某种存在。
咔嚓。
我紧紧握住手中的旗帜。我还会继续破碎。
更多的困难会找上门来，更多的苦难会找上门来，更多的失落和更多的悲伤也会找上门来。
我会受到比以往更深的伤害，流下更多的泪水。
只要不放弃并与之抗争，那就是注定的命运。
但那又怎样？
已经支离破碎了。
破碎了就再拼起来，站起来就没事了。
只要不失去心，即使被分成千条万条，你还是你。
我闭上眼睛，回想起塞蕾娜的话。
“我……”
我不是古典爱好者。 我不是艾施。
我不是玩家，不是暴君，也不是怪物。
“我……”
我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同时，我也是他们所有人。
迎着耀眼的阳光，握紧拳头，咬紧牙关。
睁开眼睛，仰望天空——我宣布。
“……我，支离破碎。”
正因为如此。
“我是我。”
定义我的是，证明我的是，我的心。
只要这颗心还在，无论多么破碎，我都会重新拼凑自己，不放弃，战斗到最后。
直到这生命结束的那一刻。
“呼……。”
我长叹了一口气。
我的心无比轻松，再也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我再次仰望天空。
那究竟是幻觉，还是海市蜃楼，由点阵组成的文字依然看不见。
但我向天空伸出了手。
然后，我按下了不存在的按钮。
于是，
[玩家存在证明完成。]
仿佛真的按下了开始按钮一样，眼前浮现出熟悉的系统界面。
[系统恢复正常。]
[欢迎回来，玩家。]
我按下了开始键。
然后，我的真正人生开始了。
握着旗帜，开始走下山坡，
- 我也会为你加油的。
最后，突然。
某个梦魔的问候在我脑海中回响。
- 加油。
“……”
感谢你支持这样支离破碎的我，“我会加油的。”
当我走下山坡时，看到对面的艾德惊讶地跑过来。
“回去吧，艾德。”
我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继续我们的游戏吧。”
游戏继续。
只要人不放弃，游戏就会继续。
“……”
艾德交替看着我和我手中的旗帜。
“……好的！”
摘下眼镜，粗鲁地擦去灰色的眼泪，灿烂地笑了。
“回去吧，克罗斯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