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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7章 再见,黑泽
    萦绕着黑白色力量的锁链目标明确地朝荒神而来,坚定地将他从黑白色的核心空间毫不留情地驱逐出去。

    现实中,靠在墙边的金发青年陡然吐出一口血。

    剧情意识庞大的力量碾压下来,无形的锁链在系统一声高过一声的警报中穿透系统屏障,朝荒神卡牌而去,封禁意味极为浓烈。

    荒神呼吸急促起来,身形不稳地朝下倒去。

    琴酒脸色大变,猛地冲上前将人揽住,身上雪松的冰冷和枪支弹药的硝烟味冲散血腥味,沉稳的语气第一次染上了急迫:“柏图斯?”

    荒神睁开眼睛的刹那,眼里黑红的光芒一闪而逝,可琴酒分明看到有无数条锁链死死锁住他的虚影,似乎要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

    只是那影子眨眼间便消失了,仿佛他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

    但琴酒对自己无比自信,他坚信看到的都是事实,确实有非人的力量存在。

    而为他报仇的柏图斯显然落入了下风。

    琴酒周身气场冷得刺骨,情绪剧烈波动着,暴虐的杀机铺天盖地的在黑夜里蔓延。

    “我要怎么救你!”他抱着柏图斯单膝跪在地上,冷静地问。

    华丽而柔长的银色发尾因为他的动作从地面扫过,染上了些许尘土和荒神吐出的血。

    他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擦上了一抹血迹,仿佛红色从眼角晕染开,让一向高傲又生人勿近的气场多了几分狼狈和脆弱。

    荒神努力挣脱着锁链,挣扎着从口袋掏出金银相交的钥匙,抓住琴酒的手放上去,目光真挚中透着遗憾,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抱歉,黑泽,不能陪你喝酒了。”

    琴酒紧紧握住钥匙,低沉的嗓音清冽又干净:“我能救你吗?”

    荒神怔了怔,望着银发男人执拗的眼神,眉宇间多了一抹温柔:“——现在做不到。”

    琴酒暗绿的眼眸像是结了一层寒冰,澄澈又纯粹,嗓音沙哑极了:“我会等你。”

    他将钥匙重新放在荒神手中,固执地说:“我等你,一起喝酒。”

    荒神握住钥匙,沉默了下,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又直率的笑,认真应道:“好。”

    他眉梢眼角扬起的弧度依旧带着属于他的傲气与强大,只是望着琴酒时,愧疚与遗憾凝聚不散。

    轰——

    意识中,一道轰鸣响起。

    属于荒神的人设卡被锁链绑住,硬生生从降谷零意识中拽出来,然后无数条锁链从不知名的方向蔓延而来,将它彻底锁住。

    荒神最后看了眼琴酒,嘴角动了动,虚弱地说:“这次,能好好告别了。”

    “再见,黑泽。”

    他阖目睡去,被锁链彻底封禁。

    那张卡牌栏变成了灰色,无法取出。

    他身上灼目又神秘的神纹立刻黯淡下去,像枯萎的藤蔓,只剩下干裂和衰败,接着彻底隐没在皮肤里消失不见。

    他脸上那强大从容的神色霎那间消散,只留下一抹锋利的肃然。

    银发男人弯腰将人放在地上,捡起一旁染了尘土的礼帽,动作轻柔地放在怀里。

    他能感受到男人呼吸均匀,心跳正常,吐过血的脸色也带着健康的光泽,好像刚才的波涛汹涌都不存在。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有人离开了。

    或者,死了。

    等对方睁开眼睛,依旧是组织的boss,是波本、是莫吉托……

    可以是任何人,却不再是柏图斯。

    无人知道他的死亡,也没有人记得他。连证明他存在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别人的。

    琴酒单膝跪在地上,平静无波的绿眸落在金发青年身上,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俊美冷厉的脸微微疲惫,气势冷凝又沉郁。

    这时,金发青年动了动。

    琴酒沉寂的绿瞳中,短暂掠过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

    等与青年那双明亮又虚假的、像是蒙着一层雾的眼眸对上时,那一丝波澜彻底消失。

    “boss。”

    他恭敬地俯首,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染血的银发从肩头滑到胸前,绿眸狠厉,仿佛见血后暴怒又危险的猛兽。

    降谷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扶着墙站起来,意识扫过系统空间里被ban掉的荒神人设卡,心里叹了口气。

    他敛起不该有的情绪,举手投足间带着上位者的掌控欲和威严,眼眸瞥过周围乱糟糟的环境,淡漠地说:“立刻离开这里,处理好后续。”

    “是,先生。”

    琴酒应道。

    降谷零离开时,扬手一挥,金银交叉的钥匙落在琴酒手里。

    他强硬地拒绝:“收好你的东西。”

    然后转身离去。

    琴酒望着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紧握着钥匙。

    这把仿圣彼得保管的天堂之门的钥匙制作的钥匙,不仅是柏图斯酒的标志,更是他在世田谷区的基地所有大门的钥匙。

    这是他筹备许久的送给柏图斯的礼物和心意。

    也是他邀请柏图斯喝酒的邀请函。

    可那瓶酒永远没有打开的机会了。

    正如他再也等不到要等的人。

    而柏图斯接受的钥匙,也被人弃如敝履。

    听着远处乱糟糟的声音,琴酒靠在断壁残垣的墙边,头顶的月光洒下一缕落在他柔软的银发上,仿佛刹那间,他的头发变成没有生命力的、沧桑的、让人心悸的白。

    他掏出一支烟点燃后,左手夹着烟自然垂下,猩红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久久未动,沉默的仿佛温柔的月。

    “大哥?”伏特加收尾后,不经意看到大哥右手上的帽子,疑惑地问,“柏图斯不是很喜欢这顶帽子吗,怎么忘记带走了。大哥,我明天给他送回去。”

    琴酒抓着帽子的手一紧,朝公园外走去,语调一如既往的冰冷无情:“不用。”

    他阻止了伏特加的跟随,一个人开车来到世谷田区的基地,将那顶被抛弃的礼帽安置在酒王旁。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抬手想触摸时,指尖碰到冰冷的玻璃后凝滞了一瞬,蜷缩着收了回去。

    他安静地坐在死寂的收藏室,攥着钥匙阖目,像是无言的陪伴。

    ——我会一直等你。

    黑暗中,孤独又安静的人轻轻呢喃,最后随着黑暗一同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