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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吉普森,去自首
    降谷零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很多黑暗。

    但他必须给罪恶划下红线,越过了,便分生死。

    他想:

    [“我是执法者,紧守着世间的公义和道义。”]

    [“我要拿着一个火把,照见前行者的身影,也为后来者照亮前路。”]

    [“我想让所有人都不会毫无理由的牺牲。”]

    [“我想让遭受不公的人得到正义,所有的未亡者都得到新生。”]

    [“我想将光明带给除我以外的灯塔,引领每一个逐光者。”]

    [“当我沉睡于六尺之下的黄土时,我能无憾地阖目。”]

    无论他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有多冷酷,但爱一个世界,热爱自己生长的土地,发自内心去保护它变得更好,根本不需要理由。

    这是他的坚持,所以——

    吉普森不能留了。

    第二天,吉普森发来了消息。

    [先生,爆炸的地方已经沉海,并没有留下明显的东西。

    ——Gibson]

    降谷零看完后,给他发出最后一条命令。

    [去自首吧。]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将手机扔在被子上,紫灰色的眼眸过于明亮,反而显得锐利与冷酷。

    可嘴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伤感和忧郁。

    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靠在靠枕上,耐心等待着结果。

    世田谷区,撑着伞的吉普森用探照灯照过去,前方是被河水填满的大坑,他从大坑边缘捡起一枚金银相交的、有些焦黑的钥匙收了起来。

    转身回到车上后,马提尼正开着窗在驾驶座上抽烟。

    吉普森收了伞坐在副驾驶上,打开手机看了眼新的邮件,低声笑了起来。

    “大哥,怎么了?”马提尼好奇地问。

    吉普森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笑吟吟地说:“先生要带我回家。”

    马提尼不明所以地启动车子:“回哪个家?太平洋的小岛,还是鸟取县的基地?”

    吉普森拍拍衣袖上的雨水,棕色的小辫子发尾有些潮湿,他轻轻弹了弹发尾,慢悠悠地说:“是千代田的公安警署。”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马提尼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模样,却听吉普森后知后觉地说:“我是不是从未告诉过你,先生是公安卧底?”

    马提尼迟疑了下,猜测地问:“兼职吗?”

    “不,组织boss的身份才是兼职。”

    大雨中,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里的马提尼表情混乱,像是经历了一场龙卷风的洗礼,许久之后他才努力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件离谱的事。

    ——不,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吗,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马提尼脸皮抽搐地问:“所以现在,我们是要——”

    “自首。”

    马提尼没忍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他从没想过自己躲过了枪林弹雨、躲过了琴酒的怀疑,也躲过了先代与现任boss交锋期间的大逃生,却没躲过猪扒饭。

    “我不理解!”

    马提尼都要疯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局子里?”

    吉普森悠闲地靠在靠椅上,幽幽地说:“那位先生发话后,你觉得自己不去局子里,还能去哪儿?”

    马提尼呼吸一窒。

    是啊,整个日本都是那位先生的了,明面上他还是东京荣誉市长,他们能跑哪儿去。

    就算是出国,也要出得去啊。

    被官方打死的是先代的势力,又不是先生的势力。

    就算逃出国了,圣启那群疯子也还在,中东还有个不遑多让的诺布溪在,世界各地的自由教圣徒遍布四周,你都不知道擦肩而过的是否就是他们,那些人都很乐意为神明铲除异端,烧死叛徒。

    吉普森抬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别苦着脸,你能活。”

    马提尼:咋活啊,虽然在日本判死刑不太现实,但也不是没有。就算判决不下来,无期也是可能的,他不想蹲一辈子局子,也不想去当牢大啊。

    吉普森安慰小弟道:“我在美国待了几年,手里有些东西,可以和公安上层做交易,保下你的性命没有问题。毕竟这些年,你只在美国抢夺耶稣小提琴时犯了错,在日本时,都只是给我打打下手,开开车。”

    马提尼眼眶一红,小声地问:“那您呢?”

    吉普森怔怔望着窗外的大雨,低头又看了看他白皙的手掌,恍惚间像是听到了无数实验体的哀嚎声和呻吟声,还有他们的诅咒。

    [畜生,你会下地狱的,我在地狱等着你!]

    [我诅咒你,诅咒你被爱的人抛弃,在众人的唾弃中死去。]

    [你这个刽子手!你永远不配得到爱!]

    无数人临死的绝望在这一刻席卷而来,冲击着他的大脑和精神。

    吉普森抖了抖手,神经质地在半空中用力甩了几下,像是想将手上曾经染过的血液甩飞,让它重新变得干净。

    “大哥,怎么了?”

    马提尼见他突然的反常,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吉普森闭上眼说:“先去警局吧。”

    是催眠。

    当年代行者先生派他去达帕卧底,给他心上镌刻了一道催眠。

    因为他没想过要背叛先生,所以从未触发过那道催眠。

    今天才发现,那竟然不是保守秘密的催眠,而是要他命的东西。

    先生是要他,死在那些人的谴责和诅咒中吗?

    催眠的力量还在加剧,幻听之后,幻象开始出现在他眼前。

    他逃不掉了。

    他嘴角的笑容苦涩极了,先生是真的狠啊,那么早就已经给他选好了结局。

    先生又那么强大,像是操纵命运的神明,安排着他一步步走向他的落幕。

    “先生,您真狠。”

    吉普森无声地呢喃,泪水一滴滴落下,浸湿了胸前的白大褂。

    原来,自首并非是您给我的生路,而是启动催眠暗示的死路。

    您教了我一个道理——

    人命不是数字,并非死去多少人再救多少人就能抵的。

    他仓皇地环视周围,无数被他杀死的实验体和无辜人出现在眼前。

    “先生,我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吉普森擦去眼泪,将马提尼赶下车,朝淋雨的人说:“去找拉菲吧。”

    他开车离开。

    晚安,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