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宋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前线，杜元铣也被殷受送回了礼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云宋回到指挥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李君、梅宇二人。

    “李将军、梅将军，我只怕给不了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了！”

    “帝君，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陛下严令不可说，神族可能也有推衍天机的大能，说出来容易暴露。”

    “末将明白！”

    “本帝，只能给你二人七天，七天时间，我要拿到天庭剩余十三层天的全部地形和基本情况！”

    李君、梅宇二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死志。

    “征远一师、二师，誓死完成任务！”

    联合指挥部的全息地形图上，二十一层到三十三层天的区域仍笼罩在厚重的迷雾中。

    云宋的指尖在“单向通道”四个字上反复划过，声音压得很低：“只能一层一层查上去，意味着你们的侦查部队必须踩着战友的尸体，才能把情报送回来。”

    李君和梅宇并肩站在态势图前，看着一层层叠加起来的塔状的天庭，两人的战甲上还残留着前次战斗的血污。

    “帝君，征远一师、二师已经做好准备。”李君的五行枪在地面划出一道深痕，“七天，我们会把十三层天的每一寸土地，都写进情报送回来。”

    梅宇的商刀在鞘中发出嗡鸣：“帝君放心，从二十一层到三十三层，我们一步也不会退。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会把情报带回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二十一层天，征远师的七千名侦察战士已潜入这片“特种作战游乐园”。

    山川河流在阵法的作用下不断变幻形态，每走三步就可能触发杀阵。

    “师长，前方三百米有能量波动！”

    一名战士的预警刚落，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骨刺如暴雨般射出。走在最前面的二十人瞬间被刺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是幻阵！跟着我的枪尖走！”

    李君怒吼着，血色长枪射出一道红光，劈开眼前的幻象。然而阵法的变幻远超预料，左侧的山峰突然化作一头巨狮，张口就吞向一支十人小队。

    “快撤！”

    梅宇商刀出鞘，刀光斩断巨狮的獠牙，却眼睁睁看着三名战士被巨狮咬碎。

    他快速掏出情报器，记录下阵眼的位置：“二十一层天，阵眼隐藏在山体晶石中，每两个时辰变换一次坐标……”

    丘引的影卫突然传来预警：“李师长、梅师长，敌人的百人特种部队从东南方向包抄过来了！”

    “留下一百人断后，其他人继续推进！”李君下令。

    断后的战士们结成防御阵，不朽之力凝成金色光盾，却在数倍的无翼天使的神风刃下如纸般破碎。

    当李君和梅宇带着部队踏入二十二层天的边界时，断后的战士已无一生还，而他们手中的情报器上，刚记录下二十一层天的第七十六条情报。

    征远两个师没有多做停留，将战场牵制交给黄飞虎之后，直接摸上了二十二层天。

    这座世界的天空被无数近神境无翼天使的气息笼罩，金色的神盾在云层中连成一片，每隔五里就有一支十人巡逻队飞过。

    “不能硬闯，用分身！”李君下令，数百个元婴分身附身飞虫，悄悄潜入天使国的城池。

    然而，天使的神眼能看穿一切幻象，一名巡逻队长冷笑一声，神风刃瞬间撕碎了五十个元婴。

    “暴露了！集中力量突破缺口！”梅宇商刀舞出漫天刀光，带领五百名战士冲向天使的防线。

    负责记录情报的战士趴在地上，快速绘制驻军分布图：“二十二层天，驻军分为二十个军团，每个军团驻守一座城池，巡逻队每一刻钟轮换一次……”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征远师付出了三百人的代价，终于撕开一道缺口，掩护主力部队到达飞升台。

    当他们踏入二十三层天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和沙蛮一族一样，二十三层天是天使族的繁衍地，整座天下数以亿计的女性天使被囚禁在透明的培养舱中，她们的腹部高高隆起，四肢被锁链固定，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男性天使手持皮鞭，在培养舱间来回走动，一旦有女性天使表现出疲惫停止吸取灵力，就会被抽打得皮开肉绽。

    “如此繁衍出来的国度，有意义么？”一名战士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他们看到，刚出生的天使幼崽被直接送进训练营，而那些失去生育能力的女性天使，则被拖进熔炉，化作能量供其他天使吸收。

    “记录下来，所有的细节都要记录下来。”梅宇的声音沙哑，周身的寒意和心中热血冲撞成战意，一旦人族战败，估计也是如此下场！

    接下来的三天，征远师在二十三到二十八层天之间辗转。

    他们改变细胞结构，伪装成维修天使潜入能量补给站，记录下女性天使的生命能量如何被转化为神族的修炼资源；他们潜伏在训练营外，记录下天使幼崽的训练周期——在时间加速下，只需十年就能成长为近神境战士；他们标记了一百二十七座繁衍场的位置，每一个位置的记录，都伴随着至少三名战士的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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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踏入二十九层天的边界时，两万征远师战士已只剩一万三千人。李君看着情报器上的七千九百条情报，眼眶通红：“每一条情报，都是用战友的命换的。”

    二十九层天有一座巨大的天宫，天宫通体由特殊金属铸就，城墙高达百丈，沙蛮族的巡逻队在城墙上来回走动，饕餮族的怒吼声从东侧的宫殿传来。

    “从西侧的下水道潜入，那里是沙蛮的盲区。”梅宇下令，一支五十人的小队悄悄钻进下水道，却不料被潜伏在里面的天使暗哨发现。

    “有人入侵！”暗哨的警报声响起，数十名沙蛮族战士瞬间围了上来。小队队长怒吼着：“师长，快走！我们断后！”他引爆了自己的元婴，与围上来的沙蛮族同归于尽。

    借着爆炸的混乱，李君和梅宇潜入天宫外围，快速扫描布局：“二十九层天，天宫居中，女娲寝宫在北侧，守卫驻地在南侧，沙蛮王军营在东侧……”他们将情报复制一份，让人带回指挥部，转身时，看到一名天使皇室成员正把一名人族奴隶扔进饕餮的笼子里。

    李君没有做任何停留，找到飞升台直入三十层天。此时的天庭已经发现了人族的企图，不过也没有太过于在意。

    上次这么折腾，可是杀了人族不少好手。虽然不知道神族为什么又要这么做，但是有机会在大本营围杀人族精英，总归是好事。

    三十层天是人间炼狱——蟠桃园。

    漫山遍野的桃树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蟠桃，每一个蟠桃的果肉中，都蜷缩着一个缩小的人族元婴。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表情，元婴之力正被桃树缓慢吸收。

    “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胞！”一名战士崩溃地大喊，冲上去想摘下蟠桃，却被桃树的藤蔓缠住，瞬间被吸干了元婴之力，化作一具干尸。

    “冷静！我们的任务是记录情报！”李君死死拉住他，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

    负责记录的战士颤抖着写下：“三十层天，蟠桃园共十万株桃树，每株每月结一百枚蟠桃，每枚蟠桃由一名人族元婴炼化而成，供神族提升神力……”

    梅宇、李君终于带人来到了三十一层，这里简直是盛世繁华，人间天堂。

    帝王勤政爱民，百官兢兢业业，民间百业兴旺，人人安居乐业。

    并且还有无数宗门广收门徒，修习仙法，待到元婴大成，飞升成仙，元婴化作蟠桃。

    一路向上摸去，三十一到三十三层天都是神族圈养人类的“乐园”。

    九十亿人族在这里生活、修炼，祭坛上供奉着女娲的神像，香火缭绕。一名年轻的修士正在向族人宣讲：“女娲娘娘创造了我们，天神守护着我们，我们要永远信仰他们！”

    征远师的战士们握紧了兵器，有人低声说：“师长，告诉他们真相吧！”

    梅宇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行，我们一旦暴露，这些同胞都会被神族屠杀。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情报带回去，总有一天会解放他们。”

    他们用灵识复刻下这里的修仙体系——和人族的修炼法门几乎一致，最顶级的乃是一本普及度最高的功法——《八九玄功》，只是这类修炼的核心被篡改，让修炼者的元婴更容易被抽取；他们标记了每一层天的女娲神庙位置，那里是神族控制人类的核心；他们统计了人口分布：三十一层三十亿，三十二层三十五亿，三十三层二十五亿。

    当他们踏入三十三层天的核心区域时，神灵空灵的声音突然在天空响起：“人族的侦查鼠辈，你们以为能活着离开吗？”

    三百万近神境无翼天使从云层中冲出，将征远师团团围住。

    神子坐在金色的王座上，嘴角带着残忍的笑：“你们的情报，我收下了。至于你们，就留在这里当蟠桃的养料吧！”

    “李君，你带情报走！我断后！”梅宇抽刀出鞘，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出。他的二师战士们纷纷转身，结成防御阵，挡住天使的进攻。

    “梅宇！我们一起走！”李君怒吼着。

    “快走！指挥部需要情报！九十亿同胞需要我们！”梅宇的声音带着决绝，他看到一名战士被天使刺穿胸膛，却依旧死死挡住敌人的去路。

    李君咬着牙，带着十三名战士和情报器，冲向三十三层天的边界。

    身后传来梅宇的怒吼：“征远师，我们是殷商远征军的血脉！死战到底！”

    随着梅宇师长的怒吼，征远两个师断后的部队似乎看到了殷商远征军为人族征战异族的荣耀，纷纷怒吼：“杀！”

    李君带着残部飞速逃回，身后的天空传来一声巨响——那是梅宇和征远师同时用不朽之力引爆了自己的元婴，与数百万天使同归于尽。

    联合指挥部的灯光在昏暗的山洞里摇曳，云宋和韩信、李靖等人早已在洞口等候。

    看到李君身边的十三名战士，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梅师长呢？”云宋的声音颤抖着。

    李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递上最后一批情报器：“帝君，梅师长和征远师……全军覆没了。这是征远师用命换来的情报，一万七千三百条，涵盖了二十一层到三十三层天的所有地形、驻军、资源、防御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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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宋接过情报器，勾勒出约定的解锁阵法，玉简中密密麻麻的情报映入眼帘：

    二十一层天：76条，阵眼位置、阵法触发机制、敌人特种部队驻地（牺牲一百二十七人）

    二十二层天：123条，驻军分布、城池防御、巡逻路线（牺牲三百四十二人）

    二十三到二十八层天：9876条，天使繁衍机制、人口数据、能量补给站位置（牺牲两千一百零五人）

    二十九到三十层天：1245条，天宫布局、蟠桃园运作机制、神族首领驻地（牺牲一千八百八十七人）

    三十一到三十三层天：5980条，九十亿人族分布、修仙体系、女娲神庙位置（牺牲一万五千五百二十五人）

    每一条情报后面，都标注着牺牲的人数。

    一万七千三百条情报，是一万九千九百八十六名征远师战士的生命铸就的。

    韩信的手在颤抖，他拿起一份关于三十三层天的情报，声音沙哑：“九十亿同胞，还在被神族蒙骗，还在信仰着神灵……”

    李靖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征远师的战士，都是人族的英雄！”

    云宋站起身，将情报器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响彻整个山洞：“李师长，这是我的令牌，你带着弟兄们回黄泉州休整，第四军的任务结束了，你们的名字，将永远刻在人族的历史上！”

    他看向洞外的星空，眼神中燃起熊熊烈火：“撤去伪装，擂鼓！荡平天庭！”

    洞外，九百万人族元婴战士的怒吼声震彻云霄。

    总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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