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系统很抽象,还好我也是》正文 第606章 尊老爱幼的溪灵人们
    依旧是呆满了时长,最后带着新一批给山青道人三人的物资回归了现实。也带回了吴敏同款,给三人狗准备的,在危急关头庇护他们的法宝。一开始林立还有些为难。毕竟他不知道送什么样的,才...夜风卷着铁皮仓库顶棚的锈渣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沙尘暴。舒服眼皮掀开一条缝,看见头顶是灰白水泥天花板,不是星空,也不是七手车冷硬的金属弧线。鼻尖钻进消毒水和廉价香薰混杂的气味——甜腻、刺鼻、带着一种强行粉饰太平的虚浮感。他躺在一张窄窄的折叠床上,盖着印有“溪灵市南桑分局治安调解室”字样的蓝布被单。床边站着两个人:穿制服的阿杰阿警官,以及……林立。林立没穿卫衣,没戴口罩,就套了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兜帽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一截修长脖颈。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个印着“顺达二手车市场”logo的环保袋,袋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撬棍锃亮的金属头。舒服猛地坐起,后脑撞上铁架床栏杆,“咚”一声闷响。“哎哟。”他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却没喊疼,反而死死盯着林立:“你……你刚才说,我爸?”林立把环保袋往地上一放,蹲下来,平视着舒服的眼睛。那眼神很淡,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人,不带情绪,也不带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物理层面的、纯粹的观察感。“对。”林立点头,“吴敏,你妈,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腰椎间盘突出,做了微创手术,现在还贴着膏药。”舒服瞳孔一缩。林立又说:“你爸,林建国,2010年腊月廿三,在溪灵东郊水库拐弯处出事。车翻进水里,打捞上来时,方向盘卡在他胸口。交警报告写的是‘操作不当’,但没人告诉你,那天晚上,水库管理处的监控硬盘,恰好‘故障’了四十七分钟。”舒服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像被扼住了气管。林立没停:“你妈没跟你说过,你爸下车前,往副驾座位底下塞了个红布包吗?里面是两百块钱,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给小爽买新球鞋’。那双球鞋,你后来在旧货市场捡漏淘到过,43码,左脚鞋帮内侧,用圆珠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爽’字。”舒服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反驳,想骂娘,想吼一句“你他妈胡扯”,可舌尖像被冻住,只发出嘶哑的气音。林立终于站起身,从环保袋里抽出撬棍,轻轻搁在折叠床的铁架横档上。金属与铁器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叮”。“这根撬棍,”林立说,“是你第三次弯腰去撬那辆汉兰达引擎盖时,从你右后腰工具包里掉出来的。你当时没发现,因为你的注意力全在阿杰阿警官身上——他正站在你身后三米远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台执法记录仪,镜头正对着你。”舒服猛地扭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调解室门开着一条缝,门外走廊灯光惨白。“他……走了?”舒服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没走。”林立摇头,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他在你这儿。”舒服浑身一僵。林立弯腰,从环保袋底部摸出一个东西——不是手机,不是录音笔,而是一块巴掌大的、边缘毛糙的灰白色陶片。陶片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道极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裂痕,蜿蜒如蛇。“这是‘溯影陶’。”林立把陶片放在舒服摊开的掌心,“不是法宝,是残片。禁地废墟里捡的,山青道人说,它能映照出‘执念最深一刻’的残响,但只能照一次,照完就碎。”舒服低头看着掌心那片冰凉的陶片,裂痕幽幽反着光。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喉结上下滚动:“所以……刚才那些……阿彪、阿杰、嘉豪、老林……还有我妈……都是……”“都是你。”林立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是你脑子里反复咀嚼、不敢松口、怕一松就散掉的‘人’。阿彪是你第一次作案时给你望风的兄弟,阿杰是你踩点时搭档,嘉豪是你初中同桌,老林是你总在梦里喊‘爸’却记不清脸的幻影——你爸车祸现场,唯一没被水泡烂的,就是他夹在烟盒里的那张全家福。照片上你三岁,他抱着你,笑得眼睛眯成缝。”舒服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陶片在掌心咯咯作响。“你害怕。”林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耳语,又像叹息,“你怕阿彪真死了,怕阿杰真坠机,怕嘉豪真考不上大学,怕老林真没回来过……你更怕自己根本没活过那场车祸。你记得方向盘的冰冷,记得水灌进鼻腔的窒息,记得安全气囊爆开时那声巨响——可你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仓库地上,手里攥着撬棍,旁边是阿彪在喊你。你信了。你必须信。因为不信,你就只是水库底下一具编号为‘2010-1223-07’的尸骨。”陶片“咔嚓”一声,裂痕骤然扩大。舒服猛地抬头,瞳孔深处映出林立模糊的倒影,而倒影之后,是调解室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时间显示:23:59。还有一分钟,新一天。林立却没看钟。他盯着舒服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执念再深,也撑不起一具活着的肉身。你心跳还在,呼吸还在,汗还在流……说明水库里那个‘你’,早就沉底了。现在这个,是‘执念’借着七手车停车场的阴气、保安亭熄灭的灯、还有你撬锁时那一声‘咯吱’,硬生生从地缝里拱出来的‘回响’。”陶片“啪”地碎裂。细小的灰白碎片簌簌落进舒服掌心,像一小捧冰冷的雪。舒服没动。他盯着那些碎片,忽然笑了。不是惊恐,不是愤怒,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疲惫笑意。“所以……”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不是鬼?”“你是‘未完成’。”林立纠正,“鬼不用喘气,也不用流汗。你得完成一件事,才能真正走。”“什么事?”林立没回答。他俯身,拾起地上那根撬棍,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遍。然后,他走到调解室那扇紧闭的铁门前,抬起撬棍,对准门锁下方三寸处——那里,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锈迹。“哐!”一声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门没开。但门框上方,一块陈年积灰的水泥块被震落,“噗”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雾。灰雾散开,门后并非走廊。是光。一种温润、均匀、带着暖意的乳白色光芒,无声流淌进来,瞬间吞没了调解室里所有阴影。那光不刺眼,却让舒服下意识眯起眼——他看见光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在缓缓旋转。林立侧身让开,朝门内抬了抬下巴:“走吧。你妈在等你。”舒服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陶片碎屑早已消失,只余下几道浅浅的、被陶片边缘划出的血丝。“我妈……”他喃喃,“她知道我是……”“她不知道。”林立打断,语气罕见地带上一丝温度,“但她记得你三岁时,总爱把糖纸叠成小船,放进她洗菜的搪瓷盆里。她记得你七岁发烧,烧得说胡话,哭着喊‘爸爸别走’。她记得你十八岁高考前夜,她偷偷在你书包里塞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糖纸是蓝色的。”舒服喉头一哽。“走。”林立重复,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不可违逆的敕令,“光里没有回头路。踏进去,你就是吴敏的儿子。踏不进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舒服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完好无损,可舒服却清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湿漉漉的水草正缠绕其上,越收越紧。舒服闭上眼。再睁开时,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脚步落下,没入光中。没有触感,没有阻力,只有一种奇异的、被温柔托起的失重感。他下意识回头,想再看一眼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的调解室,可身后只有光。纯粹的、包容一切的光。林立站在原地,目送那身影彻底消融于光晕。直到最后一丝衣角也消失,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凳子。凳子:哥!!!保安亭灯灭了!!我刚看见爽哥他们进去了!!!黑丝大人快上线!!!林立没回。他弯腰,从地上拾起那块被撬棍震落的水泥碎块。拇指摩挲着断口粗糙的棱角,那里,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芒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他把它揣进兜里。走出调解室,走廊空荡。头顶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光影在脚下拉得很长。林立没走向楼梯口,而是径直穿过墙壁——墙体如水波般漾开一圈涟漪,他身形没入其中,再出现时,已在顺达二手车市场外围的梧桐树荫下。夜风拂过,树影婆娑。远处,停车场入口的铁丝网破口处,几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身影正鱼贯而出,步伐轻快,背影融入城市灯火。他们互相拍着肩膀,笑声隐约传来,年轻,鲜活,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生机。林立静静看着。三秒后,他转身,走向自己那辆旧电动车。车筐里,静静躺着一根崭新的、包装完好的红色糖纸——蓝莓味,大白兔。他跨上车,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嗡鸣。车灯亮起,两道雪亮光柱刺破夜色,稳稳铺向前方。车轮碾过地面,带起细微尘埃。无人知晓,就在方才那扇铁门之后,一个名字叫“舒服”的执念,终于放下了撬棍,牵起了母亲的手。而现实里,林立的电动车后视镜中,映出自己平静无波的脸。镜面边缘,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