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抽象,还好我也是》正文 第610章 居然没有机毁人亡,唉
被如此对待,林立也觉得白不凡是罪有应得。自己算得上是被白不凡拖累了。真想正义切割了都,但考虑到切割之后甩锅什么的就不方便了,还是算了。最后白不凡要了可乐,林立要了橙汁。...林立的手指在抹布边缘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残留着皮革光剂微凉的油润感,像一层薄薄的、甩不脱的茧。他垂着眼,盯着主驾座椅侧面那道被自己反复擦拭过三次的褶皱——阴影确实深了些,但根本不是没擦到,而是光线在弧度转折处天然形成的视觉陷阱。他甚至能背出李姐培训时说过的原话:“真皮褶皱不是污渍,是呼吸;越用力压平,越显死板;留三分暗,才见活气。”可这话不能对陈中平讲。陈中平正站在三米开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半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像他此刻目光的质地:温润、平静、毫无破绽,却始终黏在林立手背上,一寸不移。林立喉结滚动了一下,把抹布翻了个面,用干燥的反面重新压上去,力道放得极轻,仿佛在抚平一张古画的卷边。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而钝,一下,又一下,撞在肋骨上,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不是累的,是绷的。从魏书举着手机录像开始,这根弦就吊在悬崖边,风吹草动都要颤三颤。“林立。”陈中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尺子,精准卡进林立换气的间隙里,“扶手箱下沿,你补光剂的时候,手腕是不是抬高了零点三厘米?”林立动作一顿,抹布停在褶皱中央。零点三厘米?他下意识想反驳,可舌尖刚抵住上颚,就想起上周三系统弹窗的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突破阈值,触发‘上帝视角’被动技能(Lv.2):可短暂感知目标体表微距运动轨迹(精度±0.5mm),持续12秒。冷却:4小时。】——当时他正蹲在洗车池边捞一根掉进去的牙刷,系统还贴心配了张牙刷毛在水流里飘摇的动态图。他猛地抬头。陈中平正低头拧开矿泉水瓶盖,金属瓶盖旋开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秒针跳过整点。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滑动,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在工装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放下瓶子,抬眼,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怎么,心虚了?”林立没答。他盯着陈中平左耳垂上一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位置、大小、边缘毛刺的走向,和系统图谱库里第七号对照样本完全一致。这不是巧合。系统不会错。而陈中平……他根本不需要看图谱。他只需要看林立的眼睛。“下帝叔,”林立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奇异地稳住了,“您说得对。我手腕抬高了。”陈中平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把空瓶子轻轻放在旁边工具架上,塑料瓶底与铁架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所以,”林立直起身,把抹布团在掌心,慢慢攥紧,指节泛白,“我重新做一遍。这次,手腕角度,我调成负二度。”他转身走向清洁剂柜,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稳定的回音。背后那道视线依旧如影随形,带着温度,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林立知道,陈中平在等。等他慌乱,等他辩解,等他露出一丝破绽——就像当年在堡德马半球实验室里,所有五向奔赴的观测者,都在等那个注定崩塌的临界点。可林立没崩。他拉开柜门,取出那瓶标注着“纳米级渗透型皮革养护剂”的银色喷罐,金属罐身冰凉。他拇指按住保险扣,咔哒一声弹开。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遍。然后他停住,侧过半张脸,余光瞥向陈中平:“下帝叔,您介意我喷之前,先请您确认一下这个角度吗?”陈中平愣了一下。林立已经抬起右臂,肘部微屈,小臂与地面呈一个极其标准的负二度夹角,手腕悬停,静止如雕塑。阳光斜斜切过车间高窗,在他小臂投下一道笔直的阴影,阴影尽头,正指着陈中平鞋尖前二十公分的地砖缝。“您看,”林立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这个角度,喷雾扩散的扇面,会完美覆盖褶皱最深的三分之一区域,同时避开缝线接合处——那里胶水固化后,遇强溶剂会轻微起皱。”陈中平没动。他看着林立悬停的手臂,看着那道笔直的阴影,看着少年额角沁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几秒钟过去,他忽然抬手,不是指向林立,而是指向工具架最上层一个蒙尘的旧铁盒:“那个红盒子,里面第三格,有把游标卡尺。拿下来。”林立依言取下。铁盒沉甸甸的,盒盖掀开,一股陈年机油与橡胶混合的气味涌出。他抽出那把黄铜卡尺,刻度早已磨得模糊,但咬合处依旧严丝合缝。陈中平接过,拇指在尺身上摩挲两下,咔哒一声推开游标。他没看刻度盘,目光只落在林立悬停的手腕上,然后将卡尺的测量爪,轻轻贴在林立小臂外侧,卡尺的刃口精准吻合于肘关节与腕关节连线上。“负一点九七度。”陈中平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误差,在允许范围内。”他合上卡尺,放回铁盒,又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屏幕碎裂,胶带缠绕,却意外地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的全家福,陈雨盈扎着羊角辫,笑得缺了一颗门牙。他拇指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盈宝,爸在汽修店,林立在洗车。至尊套餐。他手腕角度控制得很好。比你小时候搭积木还稳。】陈中平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他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阳光挪移,恰好照在他眼角一道浅浅的笑纹上,那纹路舒展着,像一道被岁月温柔熨平的折痕。林立一直没动。他站着,手臂依旧悬停,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痒得钻心。但他不敢抬手去擦。他在等。等陈中平按下发送键,或者删掉那条短信。这比任何挑剔都更让他窒息——因为这是第一次,陈中平把林立,放进了一个“值得被女儿看见”的镜头里。车间顶灯突然滋啦一声,闪了两下。魏书的声音从隔壁汽修区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哎哟,刘哥,你这扳手又忘关电源了?灯管都抽搐了。”陈中平眨了眨眼。那条短信草稿,消失了。他合上翻盖手机,塞回裤兜,再抬眼时,脸上已换回那种温和的、带着点长辈式纵容的笑意:“行了,林立,角度没问题。继续吧。”林立缓缓放下手臂,指尖微微发麻。他拧开喷罐,对准座椅褶皱,短促地按了三次喷嘴。雾状液体无声弥漫,在光线下泛出珍珠母贝般的微光。他重新拿起抹布,这一次,动作慢得像在描摹一幅工笔画。布面拂过皮面,留下细腻均匀的哑光质感,阴影与亮部的过渡,如同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晕染。陈中平没再开口。他走到洗车区入口处,背着手,安静地看着。看林立弯腰擦拭门槛踏板的防滑纹路,看他在发动机舱盖缝隙里用细棉签蘸酒精清理油渍,看他单膝跪地,用软毛刷一点点扫去轮毂内侧积年的灰垢。少年脊背的线条绷得很直,工装裤后腰处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随着每一次俯身、每一次擦拭,肌肉在薄薄布料下微微起伏。陈中平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那里,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器物上,是否还有未曾察觉的裂痕。时间在高压水枪的嘶鸣与抹布摩擦的沙沙声里悄然流淌。一个半小时过去,最后一滴清水从车尾灯罩滑落,在水泥地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林立直起腰,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灌满湿漉漉的机油味和皮革的微香。他扯下沾满泡沫的橡胶手套,随手扔进旁边的回收桶,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下帝叔,”他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鼻尖一点汗珠在反光,“好了。”陈中平走过来,绕着车缓缓踱了一圈。他停在车头,手指没有触碰漆面,只是离着半寸,缓慢地划过引擎盖的弧线。然后他站定,目光落在林立脸上,那眼神很奇怪,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既清晰,又朦胧。“林立,”他忽然问,“你寒假,一共打算在这儿干几天?”林立一怔,没料到是这个。他下意识想说“跟盈宝商量好,干满十五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盯着陈中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威胁,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等待被填满的空白。“看您。”林立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您觉得,我干得还行,我就多干几天。”陈中平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得更深,像春水初生时漾开的涟漪。他抬手,不是拍林立的肩,而是从自己工装外套内袋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纸是淡蓝色的,边缘磨损得起了毛边,上面印着褪色的钢笔字迹:【李姐汽修店·员工临时饭卡】姓名:林立有效期:二月一日至二月十五日备注:凭此卡,每日可于店内免费领取午餐一份(含主食、荤素各一、汤/饮品任选)“李姐今早给我的,”陈中平把饭卡递过来,指尖温热,“说你小子手脚利索,态度端正,店里缺个能镇场子的‘技术顾问’——虽然你主要负责洗车,但万一哪天刘哥郑叔他们修车遇到难题,你这双眼睛,看得比谁都准。”林立接过饭卡,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低头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墨迹有些晕染,像被水浸过。他忽然想起昨夜系统弹出的提示:【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道具‘李姐饭卡(临时版)’,绑定角色:陈中平(信任度+15)。当前信任度:63/100。距离‘岳父认可’隐藏成就解锁:尚需37点。】原来不是幻觉。陈中平一直在数。数他弯腰的次数,数他擦干的力度,数他手腕悬停的每一秒。数他有没有在疲惫时,对着陈雨盈的照片偷偷笑出声。“谢谢下帝叔。”林立把饭卡仔细收进自己工装裤的前袋,动作郑重得像在封存一枚勋章。陈中平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他拉开车门,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探身进去,从副驾座套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封口用火漆印封着,印痕是个歪歪扭扭的“盈”字。他把信封递给林立:“喏,盈宝让我带给你的。说是……‘洗车费的预付款’,怕你嫌少,提前打个招呼。”林立没接。他盯着那个火漆印,那歪扭的笔画,和陈中平翻盖手机里的全家福上,小女孩用蜡笔涂鸦的“爸爸”二字,如出一辙。“下帝叔,”林立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我能拆开看看吗?”陈中平没说话,只是把信封往前递了递,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林立撕开信封。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折叠的素描纸。展开来,是一幅铅笔速写。画的是车间一角:高窗漏下的光柱里,无数微尘在飞舞;光柱边缘,一个穿工装的少年正踮脚擦拭车顶,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在光影里投下一小片浓重的阴影;少年脚下,一只沾着泥点的橡胶手套静静躺在水泥地上,手套指腹处,用极细的笔触,画着一枚小小的、正在发光的奥特曼徽章。画纸背面,是陈雨盈的字,圆润,带点孩子气的雀跃:【林立!这是我偷画的!不许笑话我画得丑!(其实我画了十七张,这张最好!)你洗车的样子,比迪迦变身还帅!——盈宝,二月二日,中午十二点零三分,刚啃完最后一个鸡翅时画的!】林立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枚小小的发光徽章。铅笔的痕迹被反复涂抹过,显得格外明亮,仿佛真的在纸面上,微微发烫。车间顶灯又滋啦闪了一下。这一次,没再熄灭。它稳定地亮着,光芒均匀地洒下来,照亮了少年微微发红的耳尖,照亮了陈中平嘴角那抹终于不再掩饰的、真实的笑意,也照亮了那张素描纸上,光柱里永恒飞舞的、细小的、闪闪发光的尘埃。陈中平没催。他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林立低着头,反复摩挲那张纸的边角,看着少年喉结上下滚动,看着他最终把素描纸小心地折好,连同那张淡蓝色的饭卡,一起,郑重地、紧紧地,按在了自己左胸口的位置。那里,心跳声如鼓。“下帝叔,”林立终于抬起头,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下次……我能申请,试试水晶镀膜套餐吗?”陈中平看着他,很久,才慢慢点头,声音低沉,却像落地生根:“行。下个月一号,你来,我带你。”车间外,二月的风正穿过梧桐新抽的嫩芽,发出细微而清脆的簌簌声。风里裹着湿润的泥土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崭新的、正在破土而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