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付行道:“来人,把刘请封拿下,竟敢在持械在大殿上行凶。”
柳清风虽为禁军副统领,却无带兵器上殿之权,颤动刀兵,这可是要问罪的。几名侍卫见柳清风逼那使者跪下,心中解气,没有围上去,看向高坐在上的皇帝。
柳清风根本不理:“诸位大人,这斯入殿不拜,口吐狂言,皇上大度,不予计较,身为臣子,焉能任其无礼,跪下!”柳清风用力在那思摩肩上一压。
那思摩能选作使者,自有一番骨气:“黄口小儿,他敢对本使者无礼,皇帝,快让他放了我,否则,我大军一到,将你们部杀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柳清风将刀一抹,在那思摩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见皇帝并没有开口,蔡贤、付行怕住柳清风冲动,失手杀了那思摩,一左一右拉向柳清风,柳清风双肩一抖,将两人撞开。
刘存勖也吓坏了,皇帝真要怪罪下来,他也要难脱干系,不知道柳清风唱的是哪一出,连忙道:“刘将军不可无礼,一切自有皇上定夺。”
一众武将面面相觑,这小子也太虎了吧。
那思摩料定没有皇帝开口,柳清风不敢杀他:“有本事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是南国的罪人?”
柳清风冷冷道:“我不是已经是了吗?你们狗屁皇帝不是因为我杀了耶律雄那蠢才的一万骑兵,才兴兵南下问罪的吗,我不在乎又多这一件。”
那思摩心中一惊,怎么忘了这茬,这次出使南朝,原本就是来试探朝廷对于此战的态度,打探消息,一路南下,见识一路的风华,怎么肯在未能成功使命,享受繁华便死去。”连忙大声道:“皇帝,皇帝,两国交兵不暂来使,你快阻止他。”
皇帝还没开口,柳清风冷准地道:“现在你知道两国交兵不暂来使了,跪下请罪,饶你一死。”
那思摩在他眼中看了杀机,连忙跪伏在地:“皇帝恕罪,请恕外臣不懂中原礼仪。”
众大臣松了一口气,好在事情没有走向极端。
柳清风突然摇了摇头:“啊?怎么回事,我手上怎么会一把刀,这是怎么一回事?”
如受了惊吓,手一松,刀跌落,发出“哐嘡”一声,正好掉落在那那思摩的脸旁,吓得他一颤。
柳清风接着伸了一个懒腰:“肯定是喝醉没醒,明月楼的酒后劲太大,姑娘太能喝了,特别是那春夏秋冬四大花魁,那身段,那脸蛋,那才情……”柳清风仍在沉醉。
刘存勖连忙大喝:“风儿,不可在陛下面前无礼。”
柳清风似才清醒过来,向皇帝行了一礼,站到狄威身后。
皇帝似这才回过神来,环视众臣一眼:“免礼平身,使者初来乍到,先下去休息。”
使者这才起身,直到退到大殿问口,才转身离去,还不忘看了柳清风一眼,却见他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刚才的事与他无关一样,难道他真喝醉了?
使者退下。
蔡贤一点头,身后一人上前:“臣参禁军副统领刘请封仗势欺人,调动禁军与人争风吃醋,殿前失仪,应革去禁军副统领之职,送往北国赔罪。”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殿内跪了一小半。
刘存勖跪道:“皇上,当今第一要务是议如何抵御北寇犯境,而不是讨论刘副统领的小节。”
蔡贤道:“右相想包庇刘副统领?”
“我是就事论事?”
狄威也道:“臣也认为应先讨论如抵御敌军。”
“臣也认为右相言之有理。”
“狄将军所言甚是。”
众武将与刘存勖一党纷纷出言支持。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一时之间,大殿之上,只有柳清风一言不发,好像事不关己。
直到这时候,皇帝才缓缓开口,他一向如此:“时间还有的是,咱们一件一件的来。先议刘副统领的事吧,刘副统领,蔡相等参你仗势欺人,殿前失礼,你可知罪。”
柳清行上前行了一礼:“臣不知。”
“大胆刘请封,前日你在明月楼与人争风吃醋,调用军队欺人,当时可有不少人在场,你想拒不认罪?”付行道。
柳清风道:“我也曾熟读经史,略知律法,不知有哪一条律法规定,本公子不能去清风楼了?又有哪一条规定本公子要将看上女人让人了?”
“可你不该调动军队欺人?”
“军?付大人,那可是我的护卫,他们的职责可是保护我的安全,正如今天朝堂之上,我身为臣子,维护陛下的尊严,朝廷的威严一样,何来仗势欺人之说,难道我的护卫要任我被人欺侮吗?”
“你,巧言令色,没有你的命令,他们敢动手吗?要不是你是禁军副统领,对方会退让吗?”付行咄咄逼人,咬定柳清风仗势欺人。
“难道我就应该被对方欺负,夺我所爱的美人吗?这就是诸位今天在这大殿之上任那那思摩嚣张放肆,目无君上的理由吗?”
付行一时口拙,说不出话来。
蔡贤道:“两事不可相提并论,你德行不修,有失朝廷所望,辜负陛下期望。陛下承天下之重,气量过人,自当以大局为重。”
柳清风轻轻一叹:“臣闻之,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
此言一出,原来跪在地的刘存勖等人伏倒在地:“让陛下受辱,臣罪该万死。”
蔡贤等人也连忙跪倒:“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整个大殿之内,只有柳清风站着了。
皇帝这才又开口道:“众卿平身,众卿心意,朕已知。刘请封公忠体国,朕心甚慰,任枢密院副使,兼副统领之职,赐尚方宝剑,三品之下,可先斩后奏。”
蔡贤等人大惊,还想借柳清风打击一下右相,没想到皇帝不仅给他升职,还直接赐下尚宝剑。与付行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蔡贤道:“陛下圣明,可刘副统领年岁尚轻,有失稳重,手持重器,怕是于国不利,有损陛下英明。”
皇帝直接问向柳清风:“刘副统领,你可会持剑为非作歹,祸国殃民?”
“回陛下,臣不会。”
“好,如果你再犯错,联可要收回尚方宝剑。”这还是要赐剑了。
柳清风只能再次跪下:“谢陛下圣恩。”
见事已至此,右相一党也不再说什么。
皇帝站起身来:“萧天策的五十万大军,要如何应对。胡爱卿,你是兵部尚书,你认为该当如何?”
胡兵看了蔡贤一眼:“回陛下,臣认为,我朝西北有强敌、西南诸夷并未真心臣服,不宜大规模用兵,目前我禁军只有三十万,一旦战败,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善待来使,派使议和。”
事关战和,这不是相互之间打压,众人都不敢轻易表态。更何说,刚刚皇帝重赏柳清风,已表明他的态度。
“曹将军,你的意见呢?”曹延彬,名将之后,官拜二品。
曹延彬上前一步:“陛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年来,北国数次寇边,这次更是举国南下,所图非小。西南地区,臣认为只要传令诸府,加强戒备。西北方,可派一员大将,据险而守,当可无事。至于萧天策的五十万大军,臣认为那是吓人的。首先,他们共计不过百万人口,除去妇儒,也不过三四十万人,还需要我留守一部分人马防范北方的女真等族,不可全部南下,最多不过三十万人。可严令北方各府,根据山形地势,据险而守,措其锐气,同时据城坚守,牵制敌军,最终能与我军正面一战者,最多不过二十万。我军派一名大将,统军二十万北征,再传令南方各府,派兵驰援,定然可挡来犯之敌。”
皇帝听得不断点头,他也被五十铁骑给吓住了,听他这么
说,心怀渐宽。不但皇帝,一些畏战的文官也觉得这五十铁骑没那么可怕。
皇帝虎视群臣,问道:“诸卿都有什么看法,是战是和?”
兵部尚书胡兵道:“据险而守,措其锐气,这些年来,我军在面对北国铁骑,何曾能守过,再说了,你说只有三十万就三十万,这些年来,他们人口不会增加?细作探报,还会有假,曹将军不要误导陛下,误了家国大事。”
禁军副统领杨承宗怒道:“能不能守,还不怪兵部,不是调度不力,就是粮草不济。”
胡兵怒道:“现在就事论事,能不能战。”
户部尚书出列道:“这样一来,出动兵力不下于五十万,耗费粮草之巨,国库难以承担。”
有了皇帝允许,众从纷纷站在自己的立场,发表自己的意见,总之是武将主战,文官主和,就连右相刘存勖的不少门生弟子,都认为应该议和。
听得皇帝眉头直皱,不断看向狄青这位禁军统领,可他就是不说话。
最后皇帝双手平升,示意众人不要再说话。
“左相,你认为是战还是和?”他不称爱卿,直呼名字,可见已经动怒了。
蔡贤道:“臣认为不可战,不如主动求和。”他也不再讲理由,直接表态。
“右相,你的意见呢?”
刘存勖道:“臣认为,不战不足以扬国威,不战不足以震宵小。这些年来萧天策屡屡兴兵犯边,百姓苦不堪言。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皇帝点点头:“都指挥使,你认为联该当如何?”
狄威道:“臣认为曹将军言之有理,三十万禁军,当为陛下效力。”
皇帝大手一挥:“好,联意已决……”
蔡贤知道大事不妙,皇帝仅征求三人的意见就要下决定,连忙道:“陛下三思。”
柳清风上前一步:“大胆,敢扰乱陛下决断。”
“兵危战凶啊,皇上。”蔡贤表演逼真 ,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皇帝道:“我知道丞相忧心国事,但萧天策屡犯天威,不给也一战教训,真当朕这个皇帝是泥涅的?真当满朝诸公是酒囊饭袋吗?”
“可那是五十万铁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啊,皇上,刘副统领,你既是读书人,也是武将,你不是说过,打仗要计算得失吗?这仗能打吗?”
柳清风苦笑,不战而屈人之兵,还能作如此解释。柳清风知道,朝中大多数人都不想打这一场战,他必须让他们看利害,才会尽量减少掣肘。
柳清风这次又是一言不发,闻言看向皇帝,皇帝也不知道他意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左相,你认为要如何议和?”
“赔款,割让一些土地。”
“你可是听到了那使者的话了?”
“那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有谈判的余地。”
“可以,谈成了,以后呢,明年再来,怎么办?长此以往,又将如何?”
“我辈自当奋发,强兵备武。”
“以地侍秦,如抱薪救火,前车之鉴。前朝故事犹在眼前,弃万千子民于不顾,何以为君?何以为国?诸公都是饱读诗书之辈,难道不懂?即便要议和,也要打,更要打赢,绝不可结城下之盟,否则,史书上如何记诸公?如何记陛下?”
柳清风转身对皇帝行了一礼:“臣认为,再敢言求和者,可斩!”
声音不大,却如暮鼓晨钟。
皇帝大喝:“好,战!”
大部分人齐声高喝:“陛下圣明,战!战!战!”
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低头不语。
皇帝正要动怒,柳清风摇摇头。
转身对众人道:“刚刚蔡相问我, 要计算这一战的得失,诸位认为,萧天策举国而来,他的目的何在?如果诸位是萧天策,你们的目的又何在?”
众人纷纷低头沉思,不少人脸色大变。
“你们真以那思摩是来要地的,是来要些银两、粮食的?他是来迷惑我们的。”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灭国之战,如果我们再心存侥幸,只怕还真要遂他的愿。”柳清风的话郑地有声,连狄威等主战的将领都是脸色一变。
皇帝脸色如常,沉声道:“今日就议到此,明日议统兵大将,各部准备出兵事宜,诸将作好出征准备,凡敢懈怠者,定斩不赦。曹将军、左相、右相、狄统领留下议事。散朝。”
皇帝一旦决定的事,无人敢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