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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酸汤鱼
    宋听原本是打算给他煮松茸鱼汤喝的,但他还是想吃酸汤鱼。

    加腌制的酸菜、加辣子,再加一些香料,很能提人胃口。不过宋听顾忌他身体不好,总不让他多吃。

    趁这个机会,他想自己或许可以服个软、撒个娇,叫指挥使大人心软一下。

    宋听在他嘴角亲了亲,转而去掏鱼肚:“昨儿个刚吃过,不能再吃了,今天吃松茸的。”

    哎。

    还是没答应。

    大概是觉着见了他的神色会忍不住妥协,索性不看他,头都没抬一下。

    楚淮序心里觉得好笑,嘴角才提了一下,就感觉到喉间一阵痒意,便又开始咳起来。

    热度反反复复总不见好,这会儿吹了一点冷风,好像就又烧了起来,身体里所有的骨头都透出了一种酸酸的感觉,冷汗不停冒出,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楚淮序不想惊动宋听,便站着没动,也没说话,低头咳了一阵。

    待发黑发晕的症状有所好转,才勉力露出一个笑,蹲在宋听跟前。

    用自己的膝盖轻轻蹭了蹭对方的,他望着宋听,轻轻地说:“可我想吃。”

    这下是直白了当的撒娇了。

    宋听:“……”

    宋听还能说什么,只好妥协。

    ……

    照楚淮序如今的胃,其实是不能吃辣的,宋听看着汤盅里漂着的那一层密密的红辣子,很想将它们全都捞出来,然后叫王厨子嚼巴嚼巴全吃了。

    明明吩咐过少加辣子,耳朵是被狗咬掉了不成!

    楚淮序眼巴巴地望着酸汤鱼,几次伸筷子想去夹,都被宋听给拦住了。

    “等一下,弄掉些辣子再吃,你胃不好,受不了这么多辣。”

    楚淮序有些委屈,但也没反对,由着宋听将那些辣子舀出来。

    一直到“满江红”成了伶仃一小片,他终于忍不住了,抿着唇,握住宋听的手腕,直勾勾地看着人,眼底的委屈和不满完全不加掩饰。

    宋听也看着他,眉心皱出很深的沟壑。

    楚淮序:“没辣子就不好吃了。”

    宋听:“……”

    宋听再次败了。

    果然谁也逃不过美人计,活阎王也不行,哪怕知道楚淮序是在装可怜,他还是舍不得叫对方失望。

    “那只能吃一点。”他往白玉碗里舀了两勺汤,夹了一片鱼,喂到淮序嘴边,半是威胁半是哄,“不然就一点都不能吃。”

    “……”

    楚淮序看着碗底的这一点东西,陷入了沉默。

    说是一点,还真就只有一点。锦衣卫指挥使,说一不二。

    但有总比没有好,楚淮序如今是个容易满足的,夹起鱼片就吃了。

    “咳咳……”

    而鱼片的辣味果然又让他咳起来,楚淮序生怕宋听反悔,连那两口鱼汤都不给喝了,一边咳一边迅速喝空了碗底,喝完捂住胸口死憋着不让自己再咳。

    但咳嗽哪里是能这样轻易止住的,越压咳得便越厉害,“咳咳咳……”

    宋听听着他刻意压低的咳嗽声,看着他因为咳嗽而泛红、蒙着水汽的眼睛,一颗心跟着揪起来。

    像是有人胆大包天往他心口扎了一刀,又在上面撒了一把盐,要生生疼死他。

    ——待会儿非得将王厨子拉出去剁了喂狗。

    ——没用的蠢东西!

    “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再胡来以后真就不给吃了。”宋听一边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递了杯水给他,“喝口水压一压辣。”

    “知道了。”楚淮序没有接那杯水,而是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然后笑道:“我从前也没少着你吃、少着你穿,怎么到了你养我的时候,就生怕我多吃一样,真小气啊宋小狗……”

    宋听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圈忽然红了起来。

    还越来越红。

    “糟糕,小狗好像被我惹哭了。”楚淮序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状似无奈道,“怎么办啊,我只是想吃口鱼肉而已,那我以后不吃了。”

    “没有、没哭。”宋听抱住他,脑袋埋在他颈侧,竭力压着那些负面的情绪,“只是被辣到了……”

    ……

    这是今日的第三碗药,还是宋听喂的,没让楚淮序沾手。

    短短几天,楚淮序又瘦了一圈,如今是真真没几两肉了。

    “好了,喝完了,真乖。”宋听将最后一口药喂过去,很不要脸地将人嘴角的药渍给舔【忽略】了去。

    但舔【忽略】过就算,没敢得寸进尺,楚淮序如今的身子就跟纸糊的没啥两样,轻易碰不得,一碰就碎。

    “要杏脯吗?”

    楚淮序摇了摇头没吭声。

    从前他是见了药就要皱眉头的,如今却能面不改色的喝下去了,果脯都不需要。

    一天七八碗药的往肚子里灌,再苦的药都能喝习惯了。

    宋听想抬手去揉揉他的脑袋,手伸了一半却不知该落哪,蛊毒到了末期,楚淮序身上哪里都疼,时时刻刻的。

    一旦碰着擦着,更是剜心噬骨的疼,好些次直接疼晕过去。宋听便完全不敢碰他了。

    但像这样坐着或躺着也疼,床榻上铺了十来层的狐皮绒毯,柔软得人躺上去能嵌进去半个身体。

    可于对楚淮序来说却是不顶用的,该疼还是疼,睡在十层狐毯上同睡在钉板上没什么两样。

    稍微一动,便能让他疼的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这几个夜里,他几乎都是生熬着到天亮,宋听每回进来,都能见着这人像是刚从湖里爬上岸的水鬼,从头到尾都是湿的。

    连身上的锦被和底下的绒毯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那是被一阵接一阵的冷汗浸出来的。

    宋听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又去相国寺了?”楚淮序问。

    宋听点点头说:“嗯。”

    楚淮序语调软软的,弯眼笑了笑:“身上的香火味好浓。”

    “那我先去换身衣服。”宋听说。

    然而他才一动,就被楚淮序勾住了衣领,后者摇了摇头,说:“不用换。”

    宋听就真的没在动,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

    换作几个月前,大概谁都想不到他们两人还能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

    “往后便不要去了。”楚淮序突然说。

    “……”宋听抿了下唇,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