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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山河恋美人无泪-小玉儿 24
    鼻尖萦绕着铁锈腥气,皇太极睁开眼,案头摊着本月军报。

    心口陌生气息终于消散,只余下属于他的、对玉儿灼烫思念。

    “你还在么?”

    一缕青烟似的叹息拂过神识:“大明气数将尽,切记先取宁远,”声渐微弱,“好生待......”

    “你说海兰珠?不是早——”

    神识里再未传来任何声音,而脑海中,玉儿摔碎那方镇纸的画面,倏然闪现。

    皇太极体味着胸臆间悸动的余温,静坐良久。

    -

    “你说什么?”帝王猛地揪住暗卫领口,玄铁甲胄铿然作响,

    “玉儿她......”

    狂喜如惊雷炸裂,转瞬又化作恐慌——这数月冷落,那小娇气包该哭湿多少枕帕?

    “备马!”

    索尼捧着军报追来:

    “主子!宁远城......”

    “飞鸽传书!”皇太极扬鞭掠过,“朕要回去当阿玛!”

    三日路程缩作一昼夜。宫墙入眼时,帝王滚鞍下马奔往清宁宫,龙袍沾满春泥也浑然不顾。

    菱花窗内,小玉儿斜倚贵妃榻,樱色寝衣掩不住隆起的弧度,春日暖阳为她镀上金边,纤指轻抚肚皮,哼着科尔沁童谣,连理果香混着乳甜萦绕满室。

    “玉儿!”皇太极扑跪榻前,龙纹靴撞翻香几,他胡乱抹着泪,将脸埋进她裙摆,哽咽着,

    “对不住...我来迟了,前些时日我好像被...自己附了魂。我想你,日日都想得心肝儿疼,你打我骂我都好,只求......莫恨我。”

    “无论缘由,你说过永远以我为先,而你所为,已是食言。”

    少女娇音方落,皇太极眼底竟迸出狂喜——

    她记得誓言,她心中有他!

    “我记得!”帝王猛地抽出腰间镶宝匕首,寒光映着灼灼眸光,

    “玉儿,我曾立誓,如若负你,便将心剜出喂鹰!”

    “皇上不可!”德安扑来抱腿,被龙纹靴一脚踹开。

    利刃没入健硕胸膛的刹那,血珠溅上樱色寝衣,似红梅落雪。

    “够不够?”皇太极笑着又深刺寸许,恍若感受不到痛楚,

    “不够我再......”

    小玉儿忽地轻笑,蔻丹拂过他冷汗涔涔的额角:“傻子。”

    似嗔似怜的一声,令帝王浑身剧颤,痴痴望着她唇边梨涡,乖巧得像只驯顺的獒犬。待她漫不经心问起战事,才慌忙禀道:

    “宁远已是囊中之物。我已命索尼每日飞鸽传书。玉儿宽心,咱们定会安安稳稳入主中原。”

    冬雪初融的盛京皇宫,龙胎安康与索尼凯旋的喜讯交织。

    皇太极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正对着“迁都”二字迟迟不落印。见臣子们不解,他轻咳道:

    “等得起。天后如今有喜,自然不能舟车劳顿。便先将汉人宫殿拿沉香熏上半载。对了,朕上回吩咐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范文程赶忙跪禀:“皇上要建的那座金玉珍珠宫,工匠已动工了,只是方才奠基......”

    “不急,待玉儿坐满月子再迁。慢工出细活,你仔细盯着。”

    “臣遵旨。”

    倏忽四月,朝会上,萨璧翰正禀报着紫禁城改建进度,帝王却有些心不在焉——

    昨儿稳婆说玉儿临盆在即。

    突然,德安连滚带爬近前。

    闻得“娘娘发动”,皇太极踉跄欲倒,明黄朝服卷起旋风刮向清宁宫,只留下一句:“退朝!”

    产房内,服过系统止痛丹的小玉儿慵懒衔着蜜渍梅子,忽闻窗外响动:皇太极像只困熊扒在菱花窗格上,泪汗纵横的脸挤得变形,身后跪倒一片阻拦的嬷嬷。

    听到“恐惊天后”后,帝王才强抑焦躁,胸中却似沸鼎翻腾。

    正此时,脆生生一句“皇太极你个王八蛋”后,啼哭划破春晓。

    接踵而至的,是帝王笑脸上落下的泪。获稳婆允准后,他近乎手脚并用爬进产房,全然无视稳婆捧来的襁褓,直扑榻前,朝冠歪斜也顾不得,哭着笑,笑着哭:

    “琪琪格骂得是!是我,是我的错!可还疼?嗯?”

    小玉儿含笑摇首,示意稳婆抱着孩子近前。

    当粉雕玉琢的女婴映入眼帘,少女眸底漾起真切柔光——

    小家伙生着与她无二的梨涡,正咧开无齿小嘴憨笑。

    玉指轻抚婴儿颊边绒毛:“公主便唤琪琪格罢。”

    皇太极忙凑近,龙袍襟口沾上血渍,痴痴望着妻子:

    “玉儿才是我的琪琪格......”

    话音未落,琪琪格忽蹙眉,“噗”地一个口水泡泡溅上他鼻梁。

    小玉儿掩唇轻笑,帝王则低头舔去涎水,得意道:

    “瞧!闺女亲我呢!”

    又逗弄琪琪格片刻,皇太极挥手令稳婆抱走公主,小心翼翼将脸贴偎小玉儿身侧:

    “我要立琪琪格为皇太女。”

    少女把玩流苏的指尖骤停。帝王惶然抬头,却见她杏眸中首次清晰映出他的身影——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震动,虽细微,却令皇太极心满意足:

    “方才在外头......”他哽咽着执起柔荑按上狂跳的胸膛,“我好怕......怕极了......”

    玄色龙襟洇开深色水痕,“太医配好了绝子汤,我会每日按时饮下,必不叫你再受此苦。”

    小玉儿凝睇他良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