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用无数流民的性命,换取着自己活下去的生机,然后去维持那表面上的身份地位。
哪怕他之前也接受了长生门的条件,成功续命。
但得知真相后,在乔川心底,依旧认为自己是一个中州人,是一个有良知的金城人!
他算计了一辈子,并且恐惧死亡,却想用剩余的生命,做一回最不“划算”的交易。
不求力挽狂澜,只为用自己所知的全部真相,在这金城遍布谎言的巨大碑面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乔川!
他想要在死前救一救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金城。
哪怕只是撕开一道名为希望的口子。
所以他在惧怕死亡的尽头,竟生出了一点前所未有的勇敢。
这也是在据点所有人都逃离时,来自总部的他,反而选择留下等待。
只不过乔川先等来的并不是雷霆局,而是赵德正。
随着乔川说完关于名单的秘密,周围陷入沉默。
赵德正听后也面无表情,显然在乔川坦白之前,他早就知道了部分真相。
只不过,他没想到李雨在听后,眼中竟也没有丝毫惊讶。
反倒是那群被禁锢的老者反应强烈,身体巨震,眼神灰败。
乔川爆出的内容虽然惊人,但在各个家族高层中,并不算什么秘密。
而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也全都知道,甚至默许合作,只不过表面上谁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因为所有势力都参与其中,自然也需要所有人共同保守秘密。
最终变成了一张将所有人都绑在一条船上的血契。
即便是灭口,也不允许任何人把这件事在明面上说出来。
这不仅仅是勾结,更是血淋淋的罪证链条!
哪怕金城人尽皆知,但也不允许任何人说破。
谁敢说,谁就死!
乔川说出来后,仿佛将身上背着的巨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整个人如释重负,似乎重新‘活’了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继续说起了名单的相关细节:
“给总部提供资金和资源,官面庇护,定期进献新材料的,每个家族都有固定联络人。”
“还有一些他们要求长生门处理掉的‘麻烦人物’的记录,都在名单的附录里。”
“如果想知道具体位置的经手人,相关的账目代号,我都可以详细的说出来。”
“一切我都记得。”乔川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似乎早就料到,这些资料在关键时候或许能救他的命,所以偷偷记了下来。
“那你说出几个暗中支持长生门的,在金城比较出名的家族我听听。”赵德正故意接话,目光同时扫过那群老者。
乔川听后不由看了赵德正一眼,开口回道:
“金城赵家。”
赵德正脸一黑,乔川急忙继续:
“还有齐家,白家,江家...周氏财团。”
每说一个家族名字,那群贵客中就有人低下头,甚至有人闭上了眼睛。
“军方第三派系的几位实权,议会厅常任理事中的至少五人……”乔川说个不停。
赵德正却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最甜美的‘毒’药,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兴奋的欢呼。
乔川还要继续,被赵德正抬手拦住:
“行了行了,够多了。”
随后他猛的一拍大腿,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好,好得很!”
“果然是烂到根子里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一个干净的!”
其中涉及的利益输送之巨,人命交易之黑暗,牵连网络之广,简直闻所未闻,令人发指。
就连不远处佯装不在意,反而偷偷旁听的黑家兄弟,听后都面色发青。
他们兄弟虽然知道,能把中枢机构牵扯进去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但却没想到,金城所有势力都参与进去了,当真不可思议。
包括他们黑家,整个‘建筑’早已被蛀空!
周围再次陷入沉寂,只有赵德正那压抑着极度兴奋的粗重喘息声,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哈哈哈……好!太好了!”
赵德正突然放声大笑,癫狂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眼中已经很不正常的赵德正,此刻如同受到了更强烈的刺激,陷入了彻底疯狂。
“够了!这消息足够掀翻半个金城了!”
赵德正猛的转头,看向李雨,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是混合了正义偏执与毁灭欲望的火焰。
“李雨!”
赵德正声音斩钉截铁,正气凛然:
“你也听到了!这份名单,这些罪证,必须公之于众!”
“要让整个中州都看清楚,他们头顶上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不远处的黑一闻言,瞬间就意识到赵德正想干什么,忍不住出声提醒,语气严肃:
“赵德正,你一直待在金城,应该比我清楚,这件事牵扯有多大。”
“况且你光有名单和人证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拿到长生门总部的那份完整记录和原始档案,恐怕也无法扳倒这些根深蒂固的家族势力。”
“甚至...”黑一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完。
赵德正转头看向黑一,眼中竟有些赞赏的对他点点头。
没想到黑家三兄弟,还有这份清醒的认知,当真难得。
“你说的不错!”
“他们甚至有一万种方法,让我和证据在审判前神秘消失。”
赵德正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张开双臂,语气带着一种狂热:
“我当然知道这些证据没有用,所以我决定,要用绝对的实力和力量,彻底清洗金城!”
“我要让大雨冲刷最肮脏的角落,把那些腐烂的根须,从地下一根根拔出来。”
说到这,赵德正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机:
“该下地狱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老者们听后,颤抖的抬手,指着赵德正就骂了起来:
“疯子!”
“大言不惭!”
“你以为你是谁?”
“金城大清洗?你这简直是要整个中州陪葬!”
“你知道这会死多少人吗?你知道这会引发多大的动荡吗?!”
他们全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敢置信赵家怎么会教育出这么一个不计后果的狂徒货色!
外部教廷虎视眈眈,中州军团也才刚刚把周围边境外的敌人清除。
现在,中州的稳定大于一切。
而赵德正此刻的发言,如同自毁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