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雄的质问，镇长方鹏的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一条大蜈蚣。”

    赵雄继续道，语气像是闲聊，但每个字都像冰水：

    “上面却长满了人脸，会直勾勾盯着你的人脸。”

    方鹏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虽然极力掩饰，但瞳孔的收缩和瞬间绷紧的肩膀，没有逃过赵雄的眼睛。

    赵雄双臂环抱：“身为镇长...你不要告诉俺，这些人脸是天然形成的。”

    方鹏却突然冷静下来，沉声回答：

    “长官，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也没见过什么蜈蚣。”

    “我……我只是研究那些潮虫，地下的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那裂缝是最近才扩大的，下面有什么，我真……”

    赵雄猛的起脚，将方鹏踹倒在地。

    他强壮身体的巨大阴影笼罩住方鹏，眼中再无半点耐心，只剩下冰冷的暴戾：

    “你找死？”

    赵雄弯腰，踩着方鹏的肩膀，压得他动弹不得：

    “你以为俺回来是来跟你猜谜的？”

    “那些虫子，满镇梦游的人，那个会爆炸的罐子！还有地下那条长了人脸的蜈蚣精！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他娘指着你！”

    “以为康城的人，就不敢杀你吗？”

    赵雄抬脚起身：“俺最后问你一次，那蜈蚣和你有什么关系？”

    “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方鹏依旧强装镇定，可赵雄显然已经彻底没了耐心：

    “来人！”

    “在。”两名一营战士上前一步。

    “把他捆住，嘴也堵上，扔进那个裂缝里去。”

    赵雄看向方鹏，残忍的笑了笑：

    “你也好和你那人脸蜈蚣朋友，好好亲近亲近。”

    “俺倒要看看，是你嘴硬，还是下头那位‘蜈蚣王’的牙口硬！”

    身后康城战士立刻上前，准备将方鹏押出去。

    眼看就要动手，此刻的方鹏终于有了反应：

    “不！不要！”

    方鹏嘶声喊道，额头青筋暴起，身体疯狂扭动起来：

    “我说，我什么都说，别扔我下去！”

    当战士真的将能捆绑觉醒者的绳索勒上他的身体时。

    曾经亲眼见过掉入裂缝中是什么下场的方鹏，被恐惧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方鹏主动开口，声音也抖得不成样子：

    “那……那东西……我们叫它‘千面地龙’。

    听到方鹏终于吐出了一个名字，赵雄挥手让战士稍松力道，目光如炬的看去。

    “继续说！”

    方鹏无奈的喘了口气，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裂缝是我们挖铁矿挖到的。”

    “最开始只是个很小的缝隙，冒出来一些普通的潮虫，没人当回事。后来……后来……”

    “后来缝隙逐渐开裂，甚至直接坍塌了一部分，造成了小规模塌方，还有人掉了进去，被困在下面。”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等我们下去清理开碎石，才发现下面的人已经没了。”

    “没了？”

    “是的，就和消失了一样，连骨头都没剩下。”

    “那些人脸呢？”赵雄直接打断他，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方鹏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回忆，声音细若蚊蚋：

    “我后来发现，原来是地龙会吞噬生命，尤其是临死前带着强烈恐惧或痛苦的人，会1在它的身体上形成那些人脸......”

    “它们会动，会做出表情，甚至会发出只有靠近才能‘感觉’到的无声惨叫。”

    “所以，那些脸，都是被它活吃了的人？！”赵雄的怒火再也遏制不住：

    “原来你他娘的早就知道！还想引我过去。”

    “而且你发现了危险后，不仅不警告镇民，还他娘的研究怎么利用那些虫子？！你甚至还拿人喂那鬼东西？！”

    “不，不是。我没有！我没有主动喂它！”方鹏尖声否认，脸上血色尽失；

    “是意外！最开始是意外！”

    “后来裂缝越来越大，我才发现‘地龙’似乎需要养分才会平静下来，否则它会极其焦躁的冲击裂缝，裂缝会扩大，迟早有一天它会出来的！”

    “它平静了，涌上来的虫子就少，镇子就安全了。”

    “那些虫子不要紧的，不仅能吃，还能带来幸福感，让镇民安心。”

    “镇子里那些无依无靠、死了也没人在乎的家伙……用来喂饱它，让它安静！”

    “我是在保护铁镇！”

    “这是平衡！是必要的牺牲！”

    “平衡？牺牲？”赵雄气极反笑。

    这镇长的想法，和那些安全区的人有什么区别。

    但，这里可是中州啊。

    一个没有异兽的地方，流民们幻想中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赵雄也并没有想真的把方鹏扔进裂缝。

    毕竟对方已经研究了这么久，起码对那蜈蚣总归有些了解，于是赵雄转移话题，当即厉声质问：

    “你还知道什么？那蜈蚣到底有多大，怎么对付？有什么能力？”

    方鹏如蒙大赦，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地龙本体一直在底下，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但从它展现的那部分身体来看，就已经极其庞大，绝对比铁镇要大！”

    “而且它甲壳坚硬无比，普通的能量攻击都很难伤到。”

    “最可怕的是它的精神影响，那些脸发出的无声嘶嚎，能直接冲击灵魂，让人恐惧失神，甚至产生幻觉，使人自己走向它。”

    赵雄默默听着，刚才他确实就像方鹏说的这样，差点陷入幻觉走进裂缝。

    方鹏则是偷看了一眼赵雄铁青的脸色，继续开口：

    “还有，它似乎能通过那些潮虫散播某种微弱的孢子或信息素，影响一定范围内生物的情绪和神智，配合食用虫肉里的致幻物质，效果更强……”

    “至于怎么对付？弱点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方鹏苦着脸说完。

    赵雄和副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个号称“千面地龙”的蜈蚣，看起来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不仅物理防御强悍，更拥有强大的精神攻击和范围影响能力。

    听方鹏所说，甚至还需要定时‘吃人’才能维持稳定。

    “把他带下去吧。”

    赵雄接着回头下令，又补充道：

    “分开审问他那些狗腿子，对照口供，要是谁敢隐瞒或撒谎，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营长！”副手肃然领命。

    赵雄望着连绵雨幕远处的裂缝方向。

    一营才刚出发，就遇到这种事。

    这不仅仅是收复一个城镇的问题，更是在康城家门口发现了一个极度危险、可能不断成长扩散的恐怖源头。

    事情比他预想的严重得多。

    千面地龙...

    赵雄清楚的知道，这东西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