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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3章 夏军到来
    祖大寿又去了几个中层将领那里。有的态度坚决,有的犹豫不决,有的则明显心动了——毕竟,清廷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侯爵、伯爵、世袭罔替、金银田宅……这些都是这些在苦寒边镇熬了半辈子的将领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而他们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选择。

    总兵府书房,烛火一夜未熄。

    洪承畴独自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书。

    一份是崇祯的退位诏书,让他“依势而行”。

    一份是大夏的最后通牒,要求他无条件投降。

    一份是皇太极的亲笔信,许以侯爵厚禄。

    三份文书,代表三条路。

    第一条路,南下勤王?大明已亡,勤谁的王?

    第二条路,降夏?交出兵权,生死由人。

    第三条路,降清?富贵荣华,但遗臭万年。

    洪承畴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往事。

    他想起崇祯二年,自己中进士时,在金銮殿上叩拜天子,发誓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想起崇祯五年,初任延绥巡抚,剿灭流寇时那种为国除害的豪情。

    想起被“打发”到宁远这苦寒之地时,那种被朝廷抛弃的悲凉。

    他为这个王朝付出了一切——才华、心血、尊严,可这个王朝给了他什么?猜忌、排挤、最后是抛弃。

    “督师”,门外传来张春的声音。

    “进来。”

    张春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城里情况不妙,祖大寿四处活动,已经有好几个将领动摇了,尤其是那些辽东本地出身的,本来就和祖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洪承畴叹道:“意料之中。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这不仅是重赏,还是一条活路”。

    “那督师的意思……”,张春小心翼翼地问。

    洪承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张大人,你说,什么是忠?”。

    张春一愣。

    “忠君?君已经降了,忠国?国已经亡了”,洪承畴声音苦涩,“那我们这些臣子,该忠什么?”

    张春沉默片刻,缓缓道:“督师,下官是读书人,只知道一句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但现在……君已不君,国已不国。或许,我们该忠的,是这六万将士的性命,是身后千万百姓的安宁”。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该考虑现实了。

    “可降清……”,洪承畴艰难地说,“那是汉奸啊,史书会怎么写?后人会怎么骂?”。

    “史书是由胜利者写的”,张春道,“若大清真能入主中原,百年之后,谁还记得今天这些事?人们只会说,洪承畴识时务,顺天应人”。

    “若大清不能呢?”

    “那……”,张春苦笑,“那就是命了。”

    两人相对无言,实在是大夏的势力太大了,他们没有把握,鞑子也没有把握,他们现在投靠鞑子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良久,洪承畴挥挥手:“你先去吧。让我再想想”。

    张春躬身退出。

    书房里又只剩下洪承畴一人,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深冬的寒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外面,宁远城沉寂在夜色中。但洪承畴知道,这沉寂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

    六万将士,六万条性命。

    百年名声,千秋评价。

    现实生存,道德枷锁。

    这一切,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他想起祖大寿那句话:“什么忠义气节,那是有饭吃、有活路的时候才讲的。”

    或许,真是如此吧。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痛呢?

    洪承畴关紧窗户,回到书案前,提笔想写些什么,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

    最终,他放下笔,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他独自坐着,像一尊石雕。

    而窗外,天快亮了。

    王勇的大军,正在逼近。

    祖大寿的游说,还在继续。

    宁远的命运,悬于一线。

    这座关外孤城,还能撑多久?

    镇东楼上的更鼓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沉闷,吴三桂按剑立于城头,猩红斗篷在朔风中猎猎作响,目光越过垛口,投向关外那片被夜色吞噬的旷野。

    那里,有七万大夏军。

    他两天前连夜从宁远赶到这里,带走了自己最嫡系的三千关宁铁骑。

    名义上是“加强山海关防务”,实际上他自己心里清楚——宁远已经是个火药桶,洪承畴优柔寡断,祖大寿四处煽动,六万边军人心涣散。

    留在那里,要么被洪承畴拉着一起降清,要么被大夏军围城歼灭。

    山海关不同。这里只有一万守军,大多是吴家旧部。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退路——关城依山傍海,实在守不住,可以从水路撤退,或者直接开关北走。

    “总兵”,副将杨坤快步登上城楼,脸色凝重,“探马回报,夏军大营灯火通明,彻夜未息。看动静,像是在准备攻城器械”。

    吴三桂没回头,只是问:“炮台上的红夷大炮,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十二门大将军炮,二十四门佛郎机,都装填完毕,炮手有些紧张,很多人没见过这种阵势”。

    “没见过?”,吴三桂冷笑,“让他们今晚好好看看,明天,他们就会见到了”。

    他转身,望向关城内,夜色中的山海关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城墙蜿蜒,箭楼耸立,这确实是一座雄关。

    自洪武年间徐达修建以来,两百多年间,它挡住了蒙古铁骑,挡住了女真兵马,被誉为“天下第一关”。

    可它能挡住大夏军吗?

    吴三桂想起杨国柱的五千人,一个小时就被击溃。

    想起探子描述的夏军火器——那种能连续发射的“快枪”,那种射程极远的“神臂弩”,还有传闻中威力惊人的新式火炮。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

    “传令下去”,吴三桂声音低沉,“今夜加双岗,所有炮手、弓弩手、滚木礌石队,全部就位,明天怕是要见血了”。

    杨坤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抱拳:“末将领命!”。

    脚步声远去,城楼上又只剩下吴三桂一人。

    他走到墙边,伸手抚摸冰冷的砖石,这些砖石浸透了两百多年的血与火,见证了无数攻防,明天,这里又会添上新血。

    “父亲……”,吴三桂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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