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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7章 围歼倭军五
    只有一门火炮因连续射击炮管过热,需要冷却,几名士兵被弓箭擦伤,无需退出战斗。

    战报传到保科正之耳中时,这位老中呆立当场,许久说不出话。

    五千对零。这是何等悬殊的战损比?

    “妖法……一定是妖法……”,他喃喃自语,但随即猛地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不,不是妖法,是夏军的武器……远超我们”。

    他环视帐中众将,发现每个人眼中都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诸君,”保科正之的声音沙哑,“你们都看到了,夏军火器犀利,远胜我军,正面强攻,无异于送死”。

    “那……那该怎么办?”,有将领颤声问。

    保科正之沉默良久,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一法——人海战术”。

    众将愕然。

    “夏军火器虽猛,但兵力有限,鹰巢山那么大,他们不可能处处设防”,保科正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令全军,分作十队,轮番进攻,昼夜不停!每队三万人,从四面八方同时进攻!我倒要看看,夏军有多少弹药,能杀多少人!”。

    “用我神州男儿的血肉,填平鹰巢山!”

    这道命令,冷酷、残忍,但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众将面面相觑,最终咬牙领命,他们知道,这是要用人命去消耗夏军的弹药和体力,是真正的死亡冲锋。

    但军令如山,不得不从。

    当日下午,倭军开始了第二波进攻。

    这一次,不再是三面进攻,而是真正的四面围攻,超过十万倭军从各个方向涌向鹰巢山,如同黑色的潮水,要将这座小小的丘陵彻底淹没。

    第二波进攻的开始,标志着播磨平原之战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保科正之的战术简单而残酷:不计代价,持续施压。

    他将剩余能战的十二万部队分成四批,每批三万人,轮流进攻,每轮进攻持续一个时辰,然后换下一批。

    如此循环,昼夜不停。

    目的只有一个:用血肉之躯,耗尽夏军的弹药、体力和意志。

    第一轮进攻在午后开始。

    三万倭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同时涌向鹰巢山,他们没有严密的队形,没有明确的指挥,只有疯狂的呐喊和盲目的冲锋。

    武士、足轻、浪人、甚至临时征调的农民,混杂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

    鹰巢山上,秦二看着山下汹涌的人潮,面色凝重。

    “终于要拼命了”,他转头对传令兵道,“传令:节省弹药,精准射击。炮兵优先打击人群最密集处和后续梯队,步枪手自由射击,但务必保证命中率,机枪听我号令再开火”。

    命令传达,山顶阵地上,士兵们默默检查弹药储备。

    每人携带的标准弹药基数是六十发步枪弹,经过上午的战斗,已经消耗了约二十发。

    看似还有很多,但面对这种无休止的人海进攻,必须精打细算。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倭军进入三百米范围,零星枪声开始响起,禁卫军的狙击手依旧在精准点名,但相对于三万人的洪流,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倭军继续推进,踩着同伴的尸体,嘶吼着向上爬。

    恐惧被疯狂取代,绝望催生出死志。他们知道后退是死,前进或许也是死,但至少死得像个武士。

    “二百五十米!”

    “二百米!”

    进入二百米范围,步枪齐射开始了。

    “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不再是精准点射,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齐射,一个团八百名步枪手同时开火,弹雨泼洒而下,瞬间撂倒了最前排的数百名倭军。

    但后排的倭军踏着尸体继续前进,速度甚至更快了。

    “自由射击!保持节奏!”,军官们的声音在枪声中时断时续。

    士兵们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瞄准、射击、退壳、装填、再瞄准……汗水浸透了军服,硝烟呛得人咳嗽,但无人停歇。

    每个人都知道,一旦让倭军冲上山顶,等待他们的将是残酷的白刃战。

    倭军的尸体在山坡上层层堆积,鲜血汇成溪流,向下流淌。

    但后续的部队依旧源源不绝,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

    “一百五十米!”

    这个距离,倭军中的火绳枪手终于能够还击了,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铅弹打在岩石和掩体上,溅起火星。

    偶尔有流弹击中夏军士兵,但精良的胸甲和头盔提供了有效防护,重伤者不多。

    “机枪——开火!”

    秦二终于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哒哒——!!!”

    十条火舌再次喷吐,交叉火力网将山坡变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机枪子弹如同镰刀般扫过人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断肢四溅,冲锋的倭军成片倒下,尸体几乎铺满了山坡。

    但疯狂的是,即便面对如此恐怖的火力,依旧有倭军悍不畏死地冲锋,一些武士甚至脱掉沉重的具装。

    第四轮进攻的尾声,是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寂静中到来的。

    山坡上,最后一批冲锋的倭军士兵——约三百余名来自不同藩国的足轻和少数低级武士——在距离禁卫军主阵地防线尚有百米之遥时,彻底停止了前进。

    不是被火力击倒,而是主动停了下来。

    他们站在及膝的血泥和层层叠叠的同袍尸骸之间,手中的武器低垂,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杂着硝烟、血污和一种彻底燃烧殆尽的空洞。

    前方的夏军阵地沉默着,只有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冷冷地指向他们,偶尔有金属的寒光在渐暗的天色中一闪而过。

    身后,是督战队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刀刃破风的尖啸,但那些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冲锋?冲上去做什么?像前面十几批人一样,在踏入某个无形的死亡界线后,被那莫名其妙就会在头顶炸开的“开花弹”撕碎?

    被那连绵不绝、比暴雨更密的铳弹打成筛子?还是被那如同厉鬼嘶吼般的“速射铳”在瞬间扫成两截?

    他们亲眼看到,最勇武的赤穗武士们,连人带马,在五十步外就被金属的风暴撕碎。

    他们亲耳听到,同伴在冲锋途中被击中时,发出的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

    他们闻到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内脏破裂的恶臭,混合着硝烟的辛辣,直冲脑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