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之辈》正文 第672章 准备回西安
周云锦现在不仅得到了三位老爷子的默许,同时也得到了李建业父亲的支持,因此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反击。虽然三位老爷子的默许是可控范围内,但是这个范围怎么把控,全都由周云锦说了算。再者,具体的事情也由周云锦去做。现如今基本是周云锦和公孙平商量完以后,在跟李建业那位父亲通气调整,最后再给三位老爷子汇报。这样他们才能全力以赴的报复宋南望,而不是周云锦这边干着急,三位老爷子不支持,最终形成内耗,只能自......赵山河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稳住呼吸节奏。他没立刻答话,而是侧身将手机稍稍移开半寸,借着这个微小动作吸了口气——厨房里糖醋排骨的甜香还浮在空气里,林若影指甲陷进他小臂的力道清晰得发烫。他抬眼望向她,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在极短一瞬里传递出三个字:信我。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平稳,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困惑:“阿姨,您这话说得……让我有点懵。”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上一丝恰如其分的委屈,“我在西安天天盯着西部控股的财报和并购案,连我妈生日都视频连线切蛋糕,您要不信,我现在就能调出前天下午三点我在集团总部会议室的监控截图——季敏副董事长还在会上指着我的鼻子说‘赵总你再不露面,审计组真要来查账了’。”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像冰棱刮过玻璃:“监控能作假,会议纪要也能润色。山河,我不是第一天混体制,更不是第一天听人讲道理。”曹知微的声音忽然压低,却更显锋利,“上周三,你名下那个叫‘云栖’的空壳公司,往魔都一家注册在崇明岛的影视文化公司打了八百七十二万,备注是‘《长安夜雨》项目前期策划费’。可《长安夜雨》的制片方,上周五刚在西影厂官网发布公告,明确写‘本项目投资方为陕西广电融媒体集团,无外部资本介入’。”赵山河瞳孔骤然收缩。这钱确实是他打的,但走的是苏珊经手的第三层壳公司,连银行流水单都做了三重跳转——曹知微不仅摸到了钱的去向,还精准锁定了时间节点与项目名称!他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却仍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甚至微微歪头,让林若影看清自己绷紧的下颌线,示意她别出声。“阿姨,”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的坦荡,“您查得这么细,是不是早知道我在上海?”他故意停顿两秒,让这话像钩子一样悬在空气里,“可您既然能查到这笔钱,应该也查得到——那家崇明岛公司法人代表,是我大学室友陈默,他去年离婚时把房子抵押给高利贷,现在躲在深圳替人画游戏原画。我打这笔钱,是帮他填窟窿,顺便让他把《长安夜雨》的剧本大纲改得接地气点。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视频连线陈默,让他当着您面念三页修改稿。”林若影猛地睁大眼睛——陈默?那个三年前就失联的胖子?她手指蜷紧,指甲几乎掐进赵山河手臂肌肉里。可赵山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沉静如古井,仿佛在说:这谎话编得够圆,圆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电话那头沉默得令人心悸。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城市天际线,厨房里炖锅咕嘟冒泡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响亮。赵山河盯着锅盖边缘升起的白气,忽然想起今早林若影给他系围裙时,指尖蹭过他手腕内侧的温度。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仿佛还能触到那点微凉。“山河,”曹知微终于开口,声音竟有些疲惫,“若影今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七分,在瑞金医院做了乳腺超声检查。”赵山河全身血液瞬间冻住。林若影脸色煞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眼眶迅速泛红。她想抽回手,却被赵山河反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结果呢?”赵山河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砂纸。“良性结节,直径三点二毫米,医生建议三个月后复查。”曹知微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但若影没告诉我她去做检查。是护士站新来的实习生认出她,顺口问我‘林小姐妈妈是不是曹主任’,我才临时起意查了挂号记录。”赵山河喉头滚动,视线从林若影惨白的脸上移开,落向窗台上那盆绿萝——叶片边缘有道细微的焦痕,是昨天林若影煮咖啡时水烧干留下的。他忽然明白过来:曹知微根本不在乎钱、不在意名字、甚至不纠结他是否在上海。她真正要的,是确认他有没有资格接住女儿生命里的裂痕。“阿姨……”他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是我疏忽。”“疏忽?”曹知微轻笑一声,竟有几分苍凉,“若影胃镜报告单压在她书房第三格抽屉最下面,上面写着‘慢性浅表性胃炎伴胆汁反流’,处方笺日期是上个月十八号。她每次胃疼都只喝热水,说是怕影响你工作状态。”她停顿片刻,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山河,我查你,不是为了拆散你们。我是想知道,当我女儿半夜胃绞痛到蜷在洗手间地板上时,你能不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而不是忙着应付周云锦的密令,或者宋哲元的鸿门宴。”赵山河闭了闭眼。他想起三天前凌晨两点,林若影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闷闷的:“刚吐完,胃里烧得慌……你忙你的,我睡会儿就好。”当时他正盯着电脑屏幕上宋南望名下九家离岸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只回了个“多喝热水”,连语音都没敢拨回去——怕那边监听设备捕捉到她的喘息声。“我错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却像把钝刀劈开凝固的空气,“以后她生病,我守着。”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接着是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这是瑞金医院特需门诊的预约号,”曹知微报出一串数字,“下周二上午九点,你陪她去复查。我让放射科主任亲自看片子——她儿子去年在你手里签过三亿的供应链合同,人情算清了。”赵山河怔住。这根本不是考验,是交付信任的凭据。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谢谢阿姨。”“别谢我。”曹知微的声音忽然柔软下来,像解冻的春溪,“若影刚才偷拍了你煎蛋糊锅的照片,发给我看了。她说你第一次做饭,油温太高,蛋白边缘焦得像水墨画。”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年轻时也这样,给永贤煮挂面总煮成糊糊。后来才明白,笨拙的真心,比完美的套路更值得托付。”林若影再也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赵山河手背上,滚烫。她猛地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沾着油烟味的围裙里,肩膀无声颤抖。赵山河一手环住她,一手仍稳稳举着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阿姨,”他声音沙哑却坚定,“下周二我准时到。另外……”他顿了顿,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我明天去南京,后天回上海。以后每周,我都陪若影去医院复查,雷打不动。”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风铃:“去吧。记得把围裙洗了,油渍浸久了难洗。”通话戛然而止。赵山河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映出他汗湿的额角和通红的眼尾。林若影仰起脸,泪痕未干,却努力弯起嘴角:“我妈……她是不是偷偷关注你微博小号?”“什么小号?”他一愣。“就是你用‘长安老饕’Id发美食笔记那个!”她破涕为笑,指尖抹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沁出的水光,“上周你还吐槽‘煎蛋火候太难控,建议国家立法规范油温计量单位’,底下点赞第一的就是我妈马甲‘钟楼路煎饼摊王姨’!”赵山河愕然,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笑声,震得围裙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是林若影刚发来的照片:焦黑边缘的煎蛋躺在青花瓷盘里,配文“当代厨神の艺术”。窗外,最后一缕夕照斜斜切过窗台,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玄关处那双并排放置的拖鞋旁。其中一只女式拖鞋里,静静躺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糖霜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而此刻,距此三十公里外的陆家嘴某栋玻璃幕墙大厦顶层,沈司南正将一杯威士忌泼在整面落地窗上。琥珀色液体蜿蜒流下,像一道灼热的泪痕。他盯着窗外被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忽然对着空气嗤笑:“宁晚舟带走了赵山河?呵……”指尖重重敲击玻璃,声音冷如刀锋,“传话给宋南望,就说周云锦养的狗,终于学会咬主人了。”玻璃倒影里,他身后阴影中悄然浮现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领口别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那是帝都秦家三代以下子弟的信物。男人垂眸,袖口露出半截绷带,缠绕方式赫然是军医标准的“单手十字固定法”。同一时刻,魔都虹桥机场VIP通道,一位戴墨镜的短发女子正接过行李员递来的登机牌。值机柜台电子屏显示:CA1526航班,上海—西安,起飞时间20:45。她转身时,腕间一枚素银镯子滑落袖口,内侧刻着四个极细的小字:山河若影。安检闸机幽蓝的光扫过她面容的刹那,唇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既非得意,亦非嘲讽,倒像是终于等到潮信的渔人,望着远处海平线上初升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