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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送别酒
    说着,夏时人左手双指伸进嘴里,咔哒”一声,从嘴里拔下一颗带血的牙。

    牙里面还嵌了一枚黑黢黢的圆形颗粒,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某种丹药。

    一股腥锈混着陈腐药渣的馊味飘散开来。

    众人胃里翻江倒海,脸色发白,纷纷捂住口鼻。

    “夏将军,你这是干什么?”赵郡令卷起宽袍大袖扇了扇周围空气,试图驱赶味道,斥责道:“还有这么大的蛀牙,你不知道正常人一天得刷两次牙,不然会长蛀牙的吗?”

    夏时人沙哑笑着,“这可是宝贵的复苏丹,能解一切封脉禁制。”

    “原来是丹药。丹药不放进储物袋,放牙里?你可真有你的。”赵郡令皱着眉头问。

    “这就是我当年从千机营逃脱的倚仗。”夏时人转过身,对众人说:“原本留作自用,所以只有一枚,只能让一个人明天寻机会冲出去,你们谁敢去?”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官职最高的赵郡令。

    赵郡令不解问道:“这里你军衔最高,修为也最高,不是你还是谁?”

    “我倒是想。”夏时人摇摇头,晃了晃绵软无力的右手:“我这条胳膊断了,就算有药也来不及恢复,只能另选他人。”

    他看了看天光:“时间不等人,晚上这里一定有人彻夜把守,必须趁现在商量好人选....算了,我来做主,袁飞,就是你了!”

    手里的血牙朝袁飞丢了过去,袁飞伸手,下意识将它接住。

    掌心传来牙齿光滑、唾血黏腻的恶心触觉。

    尽管这样,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这粒代表生存希望的小丹药掉在草席缝里消失掉。

    “我可以去,可光是恢复真气,我一个人不可能阻止这么多蛊师。”袁飞摇头。

    “我当然知道。”

    夏时人再次阴沉一笑,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将手伸到自己嘴里。

    这一次,整个手都伸进去了。

    众人瞪大眼睛,难道.....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咔哒....”

    一声声脆响接连不断地响起,众人感到牙齿酸麻,就好像自己的牙齿被接连掰下来一样。

    “呕!——”

    终于,有人忍不住扶墙呕吐起来。

    赵郡令等人则带头疯狂扇风,让这股味道尽快从天窗里飘出去,以免更多的人受到危害。

    不久后,夏时人一抹去血呼啦的嘴,向袁飞摊开手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牙齿,每颗牙齿中间都嵌入了一枚黑色小药丸。

    仔细一看,微微发青,这是毒药征兆,显然不可能是什么良药。

    他嘿嘿一笑:“这就是当年毒翻千机营的毒,名为毒瘴丸,这些年来我从未动用过,连大将都不知道。”

    “不过,我当初制作时并无害人之心,所以药效降低了不少,只能让人四肢绵软无力,维持时间大约在四五个时辰左右。”

    “袁飞,明日一早你便服下复苏丹,带上毒瘴丸,遇人便朝他脚下砸去。”

    “与林白合到一处,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望着夏将军那因牙齿脱落而瘪成想把折扇的嘴,袁飞慎重地点了点头。

    .........

    东琅府,北城祭坛。

    经过一整天的“还原本相”,鱼阳鼓头部狼项尽显,颌间覆着暗褐鬃毛,鬓发血迹干涸成一绺绺,随风晃荡。

    皮毛缝隙,暗红色血线滚动流淌,攒动不休。

    每条血条都裹挟着沛然妖气,仿佛只需轻轻一扫,就能搅碎空气,震裂大地。

    夕阳昏光洒在向下的台阶上,迸出璀璨金光,台下站着几名白衣蛊师,见苍狼已经完全恢复妖身,便上前踏上石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大人,天色已暗,林白尚未有任何动作,是否派人再去威慑一番?”

    “急什么。”苍狼漠然,声音沉重如石,“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总得给人道别的时间。”

    “可是....若是他明天还不来呢?难道您真要引爆这座阵法?”蛊师的眼神中,藏着几分不舍和恐慌。

    阵法炸裂的威力,他们心里清楚,几百里会不会毁灭,他们不知道。

    这座东琅府连带周边城镇,一定会化为齑粉。

    更何况这座阵法可是他们辛辛苦苦暗中操劳大半年才造成的,除了提炼天地灵器,本身还有不小的大用。

    苍狼活动长满青灰毛发的脖颈,垂眸,眼仁如豆,缓缓飘过这名蛊师,扫视远处阵法边缘。

    “无需担心,他迟早会来。”

    “无论他耍什么花招,就算不能从他身上提取天地灵器,也可以执行第二计划。”

    “这么多年苦心钻研、尽心血复刻得到的天地束灵大阵,可不能浪费。”

    “还有一夜的时间,你们要再三检查,做好准备,不能出现任何瑕疵。”

    “谁敢出现差错,我就拿谁血祭。”

    .........

    陈府。

    天色暗了下去,晚风从院墙外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林白跟着陈胜沿小道走,尽头是处清幽别院。

    一进门,灯火通明,陈止水专门备的送别宴,早已备好。

    主位空着,陈止水坐在一旁,攥着酒杯,眼睛泛红。

    在场还有阴家五兄弟,陈磊陈胜,及几名在陈府中脸熟之人,神色均是肃穆和庄严。

    待林白落座,陈止水深吸一口气,率先举杯,声音沙哑中透着悲凉:

    “今天没有家主和长老之分,只有兄弟。”

    “我陈止水能有今天,也全靠的林白兄弟。”

    陈止水先行饮下,又倒了一杯,一字一顿道:“林兄弟,明日一去,九死一生,无论如何,你都是陈家最大的恩人。”

    他猛地仰头,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印子。

    其他人触景生情,纷纷与林白碰杯。

    众人一同饮下此杯,阴老五心里觉得憋屈,忍不住问道:“明天非去不可吗,就没有一点机会?大哥,不如咱们一起拼上去,凭咱们实力,说不定能破开大阵,阵法失效,自然不能引爆。”

    阴老大摇头:“破了又如何,石大将都解决不了的妖魔,你能解决?”

    “有石大将的消息了?”林白问。

    阴老大默然颔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据说石破天战死,就在北城祭坛旁,一处旗杆挂着四颗人头。第一个,就是石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