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楼下围满了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上。
“怎么回事啊这是……?”
有人仰头看了一眼楼上,哆嗦地说道:
“这俩人是从几楼摔下来的?”
“是不是奸情被原配发配发现了,然后慌不择路摔了下来?”
乱糟糟的声音充斥整个酒店门口。
梅洛和许红婉快步冲下楼,刚出酒楼大门,被眼前的景象盯住了。
叶红珍和陈老大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扭曲地瘫在水泥地上,两人四肢歪扭,殷红的血从他们身下涌出来,在地面摊开一大片,混着脑浆的白渍搅在一起。
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酒店里面又有人走出来,一看到这场景,不由“啊”的一声,捂着嘴慌忙往后退。
几个女人一看,脸色惨白,扶着墙,大气都不敢喘。
柳玉兰也已经下来了,她站在离尸体几步远的地方,张口结舌,身子微微晃着。
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人,瞳孔缩得极小,又恐惧又不可置信。
她跟梅洛演这场戏,只想着让陈老大和叶红珍反目,压根没想过会闹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梅洛同样感到震惊。站在酒楼台阶上,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他算准了叶红珍的愤怒,算准了陈老大的慌乱,算准了柳玉兰的配合。
却万万没料到叶红珍会这么决绝,竟然以命相搏。
这结局太惨烈,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让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呼吸急促,胸口也跟着起伏。
许红婉双手捂住脸颊,眼睛瞪着大大的。
嘴里喃喃道:
“这,这老太婆真疯了……怎么能跳楼?怎么能这么极端……”
不酒店里的人,还有路过的市民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也都纷纷凑上来。
一时间,门口聚集了上百人。
有人在议论,有人向旁边的人打听怎么回事?
但都是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等人群的骚动平息,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围观众人下意识地往两边让开一条路,一辆警车稳稳停在酒楼门口。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快步跳下车。一看到地上的惨状,先是一愣,一个民警马上打开对讲机,报告完这里的情况后,才径直走了过去。
两人同时蹲下身,一人探了探陈老大的鼻息,一人摸了摸叶红珍的颈动脉,对视一眼后,都摇摇头。
年纪稍大的民警猛地站起身,朝周围扫了一眼,才厉声斥责:
“有什么好看的,都往后退,保持好现场!还有刚才是谁报的警?说说具体情况!”
酒楼老板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从店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结结巴巴地应道:
“民、民警同志,是我报的……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服务员说,刚才六楼的包间里吵架,吵得特别凶,然后就听见玻璃碎了的声音,再往下看,人就摔下来了……”
这时,吴晓瑶、阿明和王总他们也走了下来。
他们一直在旁边包间,梅洛想,如果叶红珍执意要翡翠。就让吴小瑶他们制作混乱,然后偷回来。
几人一看到地上的情景,脸色瞬间变了,吴晓瑶凑到梅洛身边,压低声音急问:
“这怎么回事啊?”
梅洛依旧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听到问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此刻心里也很乱,根本没料到一场设计的反目,最后竟酿成了两条人命的悲剧。
虽然在法理上与自己无关,与柳玉兰无关。
但面对两条人命,他还是有些自责。
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民警问完老板的话后,接着问:
“当时有谁在现场?”
老板朝四周看了看,然后指着一直在发抖的柳玉兰:
“听服务员说她也在包间里面,但她没有动手,也没吵架,只是傻傻的站在旁边看。”
民警看了柳玉兰一眼,接着几步走过去,目光冷峻地看着她:
“你刚才跟他们在一起?”
柳玉兰点头。
“说说他们是怎么摔下来的?”
柳玉兰被民警的声音一吓,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她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但没说话。
她肯定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她和陈老大的关系。
民警看她这副状态,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跟我们回派出所做笔录,把事情说清楚。”
柳玉兰很爽快的点点头,然后和老板跟着民警慢慢走上车。
当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她朝梅洛递了一眼。
车子缓缓地开走,这时许红婉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看着急驶而去的警车问梅洛:
“她会不会出卖我们?”
梅洛摇摇头。
柳玉兰不傻,如果她说这是梅洛做的局,那她就是局中人,更加逃不了干系。
而且这本来就是一场意外,就算是自己让柳玉兰约陈老大,但她们跳楼的事跟自己毫无相关。
回酒店的路上,梅洛一言不发,虽然这个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也不该落得这般下场。
他一个人躲在房间,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12点了。
他还不知道吴晚秋是否知道了她师父的死讯,于是快步走下楼,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传来吴晚秋很疲惫的声音:
“谁呀?”
“是我,梅洛。”
一听到是梅洛,她的声音瞬间急切起来:
“梅洛你在哪呀?快点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师傅她………”
她应该知道了。
“你在哪?电话里说不清。咱们见面说。”
“我在吴家土楼,昨晚上警察给我打电话,说师傅她坠楼,让我们过去认尸,我忙的一个晚上都没睡睡觉,现在刚刚回来呢……..”
“那好,你在土楼等我,我马上过来。”没等她说完,梅洛打断道。
“你别过来。”吴晚秋急声道:
“师傅以前的那些手下都还在这里,他们都想知道师傅为什么要跳楼,你如果现在过来,恐怕有麻烦。我们还是在老地方见吧,反正我也要出去一趟。”
……….
望江楼三楼,还是原来的包房。
当吴晚秋听完梅洛的讲述后,两只眼睛真的大大的,嘴里喃喃说道:
“师傅她怎么这么傻呢?了一个老男人,竟选择跳楼自杀………..”
虽然梅洛觉得太不值了,但这就是感情的可怕之处。
无论是男是女,一旦用情过深,面对对方的不忠,心里的爱,就会变成恨。
在极度愤怒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干出来。
看着她,梅洛歉声问道:
“吴小姐,你会怪我吗?”
无论叶红珍对吴晚秋如何不好,梅洛还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吴晚秋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音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昨晚上听到师傅的死讯,我就知道,肯定和你有关,说心里话,当时确实对你有一些怨恨,师傅再对我不好,也陪伴了我这么多年,而且还死得这么惨。”
梅洛沉默着。
他能理解吴晚秋的心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叶红珍给了她另外一种生活。
“但后来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一起跳的楼,并了解到情况以后,我心里释然不少,她把全部的爱奉献给这个渣男,最后得到的却是背叛,也许她这样做,是最好的方式,要不然,她后半辈子一定会生活在痛苦之中。”
说完,她突然看向梅洛,嘴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梅洛,你也得小心了,你身边那个小丫头可不是好惹的,还有柳医生那边,你怎么交代?千万别……..”
梅洛哑然。
这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
他尴尬一笑,打断她说:
“没有的事,那丫头是我的妹妹,柳医生更没什么,因为她也彻底地解脱了,要不然真正到了国外,处境不知有惨……….”
他叹了一口气:
“不说这些了,只要你不怪我就好,那日记本拿来了吗?”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找到那张地图。
原先他以为叶红珍会知道一些情况,才想出这个办法,让她看清成老大的面目后,跟自己合作,但现在知道也没用了。
只能从那本日志着手,看看里面有什么蛛丝马迹。
因为他派了好多人打听华老头,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拿来了。”吴晚秋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备课本和那块黄翡,递给梅洛说:
“我师傅虽然对我不好,但是她没有防备我,这块黄翡一直放在她的床头,我要想拿随时都可以。”
说完,她眼珠子直转,眼眶有些湿润。
这也是叶红珍的可怕之处,用蛊毒来牵制吴晚秋。
梅洛只接过那本日志,小心地翻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