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驾驶室里拿出一把扳手,骂骂咧咧地走过去,一把重新掀开引擎盖。
他捣鼓了好一会儿,当众人以为他能修好时,他猛地把扳手往地上一摔,脸上横肉拧成一团,焦躁道:
“完了,完了,动不了了,这下怎么办?”
话音落下,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动不了了?那我们怎么办?”一个男人扒着车窗,脸色煞白地喊。
“就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黑了可怎么过?”
“英姐,都怪你!非要省那点钱抄近道,现在好了吧!”一个年轻人撇着嘴,语气尖刻。
“…….”
抱怨声此起彼伏,叫得最欢的就是那三个年轻人。
英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眼底满是难堪。
梅洛朝窗外看去,这里正好是个山窝窝,四周全是高耸的树木,枝叶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阴森。
“都下车吧,待在车里也没用。”
司机跑过来招呼一声,语气不耐烦,然后返回车头处,死死盯着发动机舱。
突然,他眼珠一转,两眼瞪着,阴沉着脸看着众人:
“我跟你们说现在车是坏了,你们想办法自行离开,但是你们这些人得帮我把修车费出了,如果不是搭你们,我也不会走这条道,车也不会坏。”
英姐一愣,满脸错愕道:
“要我们出修车费?哪有这道理。你自己开车不小心在了路上。我们不让你退钱就不错了,还让我们出车费?”
那几个庄稼汉模样的男子也都皱着眉,面露不满:
“我们花了车费钱,你没把我们安全送到目的地就算了,现在还想要我们修车费,真是太搞笑了吧!”
那三个年轻男子则靠在车旁,一脸无所谓,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许红婉,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许红婉一看他们都瞄上自己,下意识紧紧抱着黑布包。
刚才的颠簸让她晕车的症状更严重了,此刻脸色煞白,站在马路边低着头,装着很害怕。一言不发。
梅洛一个人坐在车上,目光锐利,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表情。
原来这帮孙子是一伙的。包括那个英姐。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许红婉身上的翡翠。
那这帮人是谁呢?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今天要去椰岛。
从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腰间别着的家伙,肯定不是玄门的。
昨晚给花爷打电话的时候,就他和吴晚秋。而且还是在房间里打的。
难道是吴晚秋?
想到这,他背皮一阵发凉………
司机见众人不肯出钱,弯腰捡起扳手,用力敲了一下引擎盖,然后恶狠狠道:
“不出钱?我告诉你们,不出钱你们谁都走不了,要不是你们让我抄近道,绝对不会出这档事。”
说着,他扬起扳手,目露凶光就想砸向英姐。
一个庄稼模样的男人立刻跑过去,抓住司机的手腕,脸上堆着劝和的神色道:
“师傅,不要激动,有话好说吗?虽然这事不能全怪我们,但你的损失确实惨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估计一下修车要多少钱,我们可以每人帮你分担一些。”
司机这才放下扳手,皱着眉头盘算片刻,沉声说道:
“车子的三大件,底盘发动机还有变速箱,现在两个大件都坏了,等于这车已经彻底报废,车子买的时候差不多500,000,那就折个旧,你们每人出10,000块钱,剩得我自己掏。”
“一人一万?”三个年轻人听到这数字,立刻板起脸,故作气愤道:
“师傅你这是抢钱吧,我们这里一共15个人。每人给你一万,你可以买辆新的了……..”
“就是,你这也太黑了。”
这三个家伙开始演上了,脸上怒色十足,眼底却藏着狡黠。
梅洛慢慢走下车,先朝吴小遥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保护好许红婉包里的东西,自己则慢悠悠地走到车头。
刚才那一碰,确实是刮到底盘了,但他绝不相信发动机变速箱就废了。
他知道这些人接下来准备干什么,一人一万,他们五个人就要50,000块钱。
谁他妈带这么多现金在身上,最后肯定是要用东西抵押。
那三块翡翠,正好合适。
他往机舱里看了看,然后气定神闲地说道:
“师傅,你这发动机和变速箱都没坏,只是启动碳刷磨损,暂时打不着火,大家推一下肯定能着。”
司机脸色一变,扳手指着梅洛的脑门,怒目圆睁:
“你小子知道个球啊,老子的车坏没坏还不知道吗?推?你推一下试试?如果启动不了,你们要加倍付修理的钱?”
梅洛在山里修过车,他一眼就看出发动机根本没坏,可能是电瓶或者碳刷有故障,打不着火。
这时,司机已经走向驾驶室,冲下面扯着嗓子喊:
“推啊,你们都到后面去推呀,如果还打不着火,你们每人的修理费就是20,000。”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想让众人因害怕双倍费用而妥协。
果然,九个人都站着一动不动,面露怯意。
“要推你们自己推,万一打不着,要出双倍的钱,我可不干。”
那妇女首先表态,头摇得像拨浪鼓。
三个年轻人也异口同声说:
“我们也不推,这一万块钱都够亏的了,到时候再加10,000,我下面的毛拔光了都不够。”
“我也不推……”
“不推……..”
如果刚才还有一些怀疑,那现在梅洛已经确定这些是一伙的了。
他们事先得到通知,知道梅洛他们今天要去椰岛。
因为梅县没有直接去广州湾的车,所以故意在车站做了这么一个拼车的局。
吴小谣他们都围了过来,想说他们不推,咱们几个也够了。
但梅洛摇摇头。
就算有人推,如果上面的人不配合,照样打不着。
他们这是准备耍赖了,想在这个山谷,硬逼梅洛他们交出翡翠。
梅洛扫了一眼他们几个,心里清楚,来硬的话,对方肯定不是对手。
但有一个问题,就算打赢了,他们能把车子开走吗?
司机只要把钥匙一扔,或者把电路损坏,车子照样走不了。
而且这里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根本没法久留。
不行。
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说。
于是他仰起头,看着司机,语气平静道:
“既然大家都不愿推就算了,钱我们可以给,但必须要先离开这里,不然真的得饿死。”
“现在车子坏了,怎么离开?”
司机黑着脸,眼神阴鸷的注视着梅洛。
梅洛看了看两边的路,沉声道:
“等一下有车经过的时候,给点钱,让他把我们的车拉走。”
这条路虽然不好走,但偶尔还有附近的车辆经过。
司机偷偷地看了一下那八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刚要说话,就听王种大吼一声:
“他妈的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坐个破车,还被扔在路上,气死我了。”
说着,他抱起路边一块三四百斤重的巨石,高高举在手上,猛地往路下用力一扔。
巨石像飞鸟般呼啸而出,就在这时,吴小瑶嘴角微扬,手腕一抬,一张钢牌闪电般飞出。
“铛啷”一声。
钢牌射在巨石上,火花四射。
就在大家愣神的瞬间,青郎铲纵身一跃,跳上路边一棵大树,暴喝一声:
“去你妈的。”接着洛阳铲一挥,碗口粗的一根树枝,齐齐断了下来。
梅洛抿着嘴,肩头微微抖动。
这三个家伙也开始演了,先露一手功夫,让对方知道厉害。
那八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司机眉头紧紧皱起,沉默好一会儿才说:
“行,那我们就等等有没有车愿意。”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