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阳光透过纸窗,洒在船舱内。
床榻上,陈钰缓缓睁开眼,能听见身旁骆冰均匀的呼吸声。
他稍稍扭头,看了眼对方白腻娇美的容颜。
此刻正侧着身子,淡粉色的单衣完全包裹不住她丰腴的身体。
饱满的胸口轻微起伏,睡的香甜。
陈钰不声不响的下了床,那傅康安手下的侍女小柔正立在不远处的屏风旁,见他醒转,本欲开口,却被陈钰抬手阻止。
轻声道:“去备热水,晚些时候骆女侠醒来,伺候她沐浴更衣。”
“是。”
对方微微欠身,迈步走了出去。
陈钰则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片刻之后,床帘内传来骆冰轻柔的嘤咛声,似是有些沙哑:“陈盟主?”
“醒了?”
陈钰放下茶杯,砸了咂嘴。
“嗯...”
骆冰支起身子,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撩开床帘,娇媚的鹅蛋脸上,是许久未见的放松惬意。
肌肤白里透红,更显柔美。
“昨晚睡的好舒服。”
她由衷说道,一缕青丝自她额前轻轻垂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白腻的脸蛋陡然浮现出几分晕红。
害羞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嘛。
陈钰见她神色古怪,不由得腹诽。
管他是男是女,有生理需求都是很正常的。
老夫少妻,况且还几年没同房,昨晚那种情况,是难以避免的。
至于事后能睡个好觉,自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压力得到了抒发。
“我让下人准备了洗澡水,待会儿你洗个澡,待她们换了床单被褥,再睡会儿,我自己去见傅康安。”
陈钰主动岔开话题道。
骆冰点点头,将秀发捋至耳后,羞红着脸道:“咱们,还要一起洗么?”
“不必了。”
陈钰微笑道:“昨晚的情况,那些侍女定然早已禀报了傅康安,今晚应该不至于那么麻烦了,若是天天这般,我也顶不住啊。”
骆冰的声音极度娇媚,轻柔婉转,连绵不绝。
虽然柔腻不如妖精般的何铁手,但更兼有人妻的娇柔,腼腆,确实是极品。
以至于在她熟睡后,陈钰火线回庄,钻进李青萝香喷喷的被窝。
结果钻进去才发现,王语嫣也在。
对方眨巴着灵秀的大眼睛,面颊通红,害羞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用颤抖的声音唤道:“陈..郎~”
那还说啥。
鸡肉炒鸡蛋,狂炫。
等回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听陈钰似在抱怨,骆冰粉颊晕红,噗嗤笑道:“希望如此,真是挺磨人的。”
又虎着脸骂了几句傅康安卑鄙无耻。
心里却不由得想起昨夜陈钰抓住她足腕时的场景。
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同骆冰聊了会儿,那些侍女端着热水回来了,陈钰吩咐她们要好好照料骆冰,自己则走出船舱。
来到傅康安的舱室。
浓重的药味依旧,对方见他来了,立刻挤出笑容,打趣道:“陈盟主怎的起这么早,昨晚休息的舒服么?”
他早已听闻手下婢女禀报,听那小柔说两人是何等亲密,那文泰来的妻子在床榻上是何等娇媚。
心中自是嫉妒,倘若此人不出现,能享用那如花似玉的美妇的,便是自己了。
不过疑心确实是打消了不少。
“傅大帅的婢女调教的不错,不愧是贵胄人家。”
陈钰坐在他对面,笑眯眯的称赞道。
傅康安俊朗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之色,嘴上却谦虚道:“本帅从不过问这些事,这些女子,都是额娘带出来的,能伺候陈盟主,也算是她们的福气。”
两人各怀鬼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久后,两个侍卫领了大夫过来。
喝光药汁,傅康安咳嗽了几声,叹道:“这次失手,叫陈盟主看笑话了,本帅常年带兵,从无败绩,不想马失前蹄,确实遇上了难以应对的敌手,还要麻烦陈盟主,本帅好生愧疚。”
“傅大帅说的哪里话。”
陈钰面带笑意,似是并未当回事的模样:“我等当务之急是速速入京,商讨联盟攻宋事宜,这种举手之劳,傅大帅不必介怀。”
傅康安点点头:“陈盟主这么说,本帅心里好受多了。”
又冷冷道:“这些逆贼,螳臂当车,欲坏我清廷之天下,真是罪该万死!”
陈钰能感受到他身上浓重的恨意,却并未搭腔,语气平静道:“各国国内都有反抗朝廷的势力,傅大帅乃康乾皇帝麾下第一爱将,统御将士何止百万,自是不必担心。”
“原本是不担心的,但现在不一样了。”
傅康安在侍卫的搀扶下斜靠在枕头上,眉头微蹙:“陈盟主,你武功盖世,是天下公认的万人敌,依你之见,武功若是高到一定地步,是否当真可以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他想起前日见到的那两个鬼怪般的女子,心中依旧胆寒。
若是再来几个,乃至十几个那样的角色,便是有数万大军在侧,怕是也阻拦不住她们。
陈钰当然听出了傅康安言语中的试探之意,笑道:“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那是评书里的故事,当初我与郭大侠夫妇镇守襄阳,要破清蒙联军,仍需借那王坚将军的三千精兵,以及数千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江湖义士,否则要杀耶鲁不花和鳌拜,倒也没有那么容易。”
听他直白的说自己干死了鳌拜,周遭众亲卫不由得惊惧的看向了自家大帅。
傅康安嘴角微微抽搐,满脸尴尬之色。
其实这一路上,他都避免谈及有关鳌拜的话题。
虽然这鳌少保行事霸道专横,引得康乾皇帝不惜,但再怎么说,那也是正儿八经的清军统帅。
一招死于他人之手,实在有损国格。
慌忙岔开话题道:“陈盟主的武功,本帅是佩服的,敢问陈盟主,你生平见过最厉害的高手能到何种层次。”
这是在试探自己认不认识打伤他的“人”。
陈钰心中暗笑,嘴角翘起道:“武当张真人,襄阳郭大侠,辽国南院萧大王,差不多就这个层次。”
主要是有名,一说傅康安便知道是谁。
“有没有什么女子?”傅康安追问道:“说真的,那日出手的两个女的,本帅感觉她二人的武功不在陈盟主之下。”
那你就有点胡扯了,霸天在自己这就没赢过一回。
陈钰心中吐槽。
至于老萝莉,跟她师妹李秋水联手,估计能在自己面前撑两个时辰吧。
当然,指的是在床上。
傅康安眼神阴冷,仔细打量着陈钰的表情,叹息道:“此等厉害的角色,怎会凭空冒出来,便不是我大清人士,想来在江湖上也该威名赫赫才是,我当陈盟主会知道。”
“这天下之大,本就人才辈出。”
陈钰摇摇头:“若是亲眼得见,兴许我能瞧出对方武功路数,但听之前秦侍卫所说,却是没什么头绪,毕竟江湖上用绣花针杀人的有很多。”
“是这样...”
傅康安有些失望,但迅速调整了思绪,抱拳道:“如今形势危急,倘若这些贼子来袭,还请陈盟主不吝相助,莫要坏了大清与南境的联盟事宜。”
“好说。”陈钰眼神玩味:“我既留在此处,傅大帅不必忧虑过多。”
傅康安点点头,语气阴森:“但此事绝不能这般算了,入京在即,我已令秦耐之率好手清扫沿途反贼据点,之前不动他们,是觉得他们这些宵小难以成事,如今却是不剿不行。”
难怪今早没见到那“八臂哪吒”。
陈钰微微蹙眉,心道待会儿还是给霍青桐她们传个信,叫她们多加防范。
这傅康安因为儿子失踪,已经有点狗急跳墙的迹象了。
从船舱出来,去一层的花厅与韦小宝吃了早饭。
这贱人又要拉着他赌博,被他搪塞了过去。
再过几日便要抵达京城,看得出韦小宝心情不错,一个劲的同他说着京城的繁华,哪家饭馆的菜好吃,哪家妓院的小娘子最漂亮。
午后。
正在山林中休息的霍青桐收到信鸽,清亮的眸子飞速扫过上头的内容,一时神色凝重。
“怎么了?”
李沅芷正在练剑,此刻蹬蹬蹬的跑上前来,好奇道:“师父说了什么?”
霍青桐将鸽腿绑缚的信纸交给她。
只是扫了一眼,李沅芷便气呼呼的叫道:“傅康安这狗贼。”
红花会自从几年前败退到回疆后,内地的各处分坛便已名存实亡,倒是不惧他派兵围剿。
就是其他抗清义士难免遭重,沦为其找补颜面的筹码。
“京畿一带,当属天地会势力较为雄厚。”
余鱼同接过妻子手中的纸张,蹙眉道:“如今陈总舵主他们已然入京,若是得见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双方联手,鞑子未必能占到便宜,只是...”
他欲言又止。
霍青桐却明白他的意思。
长久以来,各地抗清势力各自为战,或尊唐王,或尊桂王,或尊李闯,且都坚信自己才代表天下大义,故而彼此之间颇有嫌隙。
要搁置矛盾,携手御敌,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联手对抗清廷,需得主心骨。”
霍青桐轻声道:“当年明廷京师被闯王攻破,吴三桂打开山海关,引清兵入关。即便如此,明廷却依旧占有半壁江山,倘若众志成城,清廷未必能占据天下,只因内部环境错综复杂,彼此各自为战,以至败亡。”
她是聪慧的女子,早已看出目前形势。
李沅芷眨了眨眼:“青桐姐姐,你说的主心骨,是我师父么。”
霍青桐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唯有陈钰那样的强人才能以绝对实力统合一切,此次联盟若选盟主,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适合。
“好哇~”
李沅芷双眸一亮,抚掌笑道:“若是师父做了盟主,那本姑娘便是盟主的徒弟了,若是传出去,也叫我威风威风,嘻嘻。”
旁边的余鱼同眉毛已经拧在了一起:“沅儿。”
李沅芷见他似有不满,悻悻的伸了伸舌头,扭过头去。
但听余鱼同开口道:“霍姑娘,陈总舵主这些年一直以反清复明为己任,率领我等与清廷浴血奋战,他如何做不得盟主。”
他自是敬佩陈钰的武功,也敬佩他击杀鳌拜的功绩。
但红花会抗清多年,到头来叫这么个外人做了主,心里总是感觉怪怪的。
“陈...总舵主...”
霍青桐想起陈家洛那副悲苦颓唐的模样,片刻之后,摇摇头道:“他不适合,便是你们叫他做,他都不一定愿意做。”
余鱼同见她语气淡漠,心中暗道不妙。
感觉这一路以来,这霍姑娘与总舵主的关系愈发淡了。
当初在回疆,众人之所以不掺和两人的事,其实还是想着,陈家洛与霍青桐毕竟有感情基础。
待陈家洛走出香香公主之死的悲伤,两人便可喜结连理。
毕竟除了陈家洛,霍青桐也很难有什么别的更好的选择了。
而如今,那位武功、相貌、身份样样胜过总舵主的陈盟主出现,余鱼同便真切的感受到了危机。
红花会十几位当家,如同兄弟姐妹般。
余鱼同自是不愿意见到霍青桐与别的男子在一起。
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道:“霍姑娘,你方才说的话,是还在生陈总舵主的气么?”
边上的李沅芷正在踢草,听丈夫旁敲侧击,心中愈发酸楚。
自己夫妻俩的事漠不关心,旁人的事你倒是热心的很。
她当初喜欢上余鱼同,一是初见时见他长身玉立,眉清目秀。
当时她还是总兵家的大小姐,受师父陆菲青影响,对江湖上的人或事充满好奇,初见的惊艳令她难以忘怀。
后多次与余鱼同接触,双方同甘共苦,李沅芷更是被他讲义气、潇洒的个性所吸引。
以至于余鱼同为救文泰来毁容后,她依旧执着的要嫁给他,并执拗的写下“情深意真,岂在丑俊?千山万水,苦随君行”那样的情话。
但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婚后小两口的日子过的并不幸福,比起夫妻,相处的倒更像是师兄妹般。
余鱼同对四嫂隐秘的爱与执着,永远是两人跨不过的坎。
霍青桐看了眼眼眶泛红的李沅芷,心中顿生怜惜之情。
故而对待余鱼同,神色便淡漠下来,冷冷道:“我不生气,只是单纯的觉得他不适合,他性子软,与清廷交战是生死相拼,容不得意气用事,这点咱们都清楚,我不会拿我族人的性命来儿戏。”
余鱼同沮丧的垂下头,硬着头皮道:“那霍姑娘你赞成陈盟主,是出于大局考虑,还是...”
霍青桐站起身,俊俏的脸蛋冷冰冰的,语气平静道:“既是出于大局考虑,也是我个人的想法,他比陈家洛强的多,无论是哪个方面。事关回部存亡,我更愿意与他并肩作战。”
见余鱼同眼露尴尬之色,霍青桐紧跟着补刀道:“余当家,你无非是担心我移情别恋,喜欢上别的男子。此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与你们总舵主并未成婚,更无夫妻之实,在真主那里,无论如何算不得背叛。换句话说,倘若一个人明明有妻子,却冷落她,忽视她,待她不好,这种人才该被真主处罚。”
她轻轻牵过李沅芷的手,没再理会羞愧难当的余鱼同,径直朝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