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通过西泽的地狱训练,我已经可以做到基本无伤和他周旋了,但想打倒他没这么容易……
想打倒他,要付出仅仅抵御他的数倍代价才行。
『唰唰唰——』
“太慢了!”
致命法术铺天盖地向他而来,可西泽轻松躲过,他习惯性地边攻击边嘲讽,也算是从身心两方面锻炼我了:
“你还没睡醒吗?用这种梦游一样的速度糊弄谁呢?!”
『轰——』
“……我们不能安·静·地·对打吗?”我用护盾弹开他炸弹一般的压缩火球,边提议边隐忍地攥紧了拳头。
“放狠话可是激起战意的好路数,而且……”
他歪歪头,露出一贯的恶劣笑容,“一直输的人可没资格提条件哦。”
“……”
战意激活成功。
这几天里,我一次也没赢过他。
前天下午,我以为终于抓住了西泽的破绽,没想到正中这小子下怀,被结结实实地打晕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我在医疗室睁开眼,掀起被就要去找他决一死战,立刻被一直在床边等着我醒来的伏恩摁了回去,硬生生躺到中午。
“塔主大人已经教育他了,你再休息一会……”
我冷静下来,丧气地摇了摇头,“他没有错,错的是我,我太弱了。”
“不不不,西泽愿意亲自训练你,就说明你不弱,只是他实在是战斗方面的天才……整座魔塔中,也只有他能给塔主大人当陪练了。”
我起了兴趣,“那他比伏恩还强吗?”
“……我比较偏全能型的天才。”精灵笑容不变。
“是是,你最厉害了。”我捧读道。
伏恩想解释西泽的性格如此恶劣是有原因的,就将他的情况告知于我了。
他无法长大。
原因是,西泽曾经被作为魔仆饲养,在某个黑巫师的折磨下,孩童身体的储魔能力严重损坏了。
他像是失去闸门的水库,正常来说魔力流光的那一天,西泽必死无疑,可他却在本该死去的那天得到了真正的力量……
他留不住丝毫魔力,却也不再需要了。
身体跳过了储能的阶段,直产直销,没有闸门又如何,他的源头是海洋。
唯一的副作用便是,过早爆发的强大魔力,成了拘束他生长的诅咒。
正常的魔法师在成年后魔力稳定了才开始减缓生长,西泽的这个过程被迫提前来临,导致他刚刚步入青春期就青春永驻……
“成年人的思想困在一个孩子的身体里,多少是有点憋疯了。”伏恩总结道。
当西泽与我并肩走在去医疗室的路上时,一些平时会跟我打招呼的魔法师们路过,都恨不得贴着墙边逃走,目光看向天花板也不敢看我们——生怕和西泽对上了视线。
看来老雷尔夫不是唯一看不惯他的人啊……
“又走神了,和我对战还敢这么三心二意……”
……糟了。
听到西泽的话语,我猛地回神,这片刻恍惚的时间里,他已经用火墙包围了我。
蓝色的火焰会吞食魔力,保护罩不会起作用的……
我这边大脑高速运转,西泽晃晃头,颇为无奈道:
“别费力想你那点小笨策略了,实力和经验差距的鸿沟可不是你动动脑就能弥补的……”
小笨策略……
我虚心求教:“那要怎么弥补?”
“打与挨打,只有这两种办法。”
“……”
他说得对。
我在火墙中后退几步,西泽见状,嘲笑道:“往哪跑啊?乖乖认输算了,省得伤太重,弗丽达又要去找塔主大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我正向他冲来,我们之间隔着火海,透过湛蓝火焰,他的表情我看不真切。
“等等!你疯了吗!?”
不间断的风刃夹杂着寒冰为我开路,但火焰怎么会被风斩断,我的手臂被轻微烧伤,可还是突破包围,到了他面前。
西泽回过神来,立刻在手心燃起火焰,换做以前,这时候我就跟他拉开距离了……
“是我太天真了,竟然想全身而退地打败你——”
我一把抓住他的双手,口中默念咒语,血液从我被烧伤的手臂上流下,一路抵达我们交握的手心。
“——「挨打」这么简单的事,就算是我也能做到吧。”
西泽从未手下留情过,但此刻,他手心的火焰骤然熄灭了。
“什……?!你用自己的血把我封印了??”
失去魔法的西泽就是普通的小男孩罢了,甚至挣不脱我的桎梏,我笑着看他努力想抽出手的窘迫样子。
啊……这大概就是他戏耍我时的感受吧。
“放!手!!”
闻言,我立刻撒手,他还保持着挣扎的动作,没有站稳,‘咚’地一声就坐到了地上,愣住了。
“……哇——!!”
片刻沉思后,他突然哭了,而且哭得很假,很明显是演给我看的……
“……”
我就静静地看着他表演,都有点想笑,这个演技跟尤里西斯比起来还是太嫩了……
再练八年凑个整,再来骗我吧。
西泽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安慰他,才放下抹眼泪的手,泪眼婆娑地朝我叫嚷道:
“你没有同情心吗?!很可爱的小孩哭了诶!做出点反应啊!”
可你既没有‘很可爱’,也不是‘小孩’啊……
我在他面前半跪下来,还是认命地来哄人了。
“哭什么,我也最多就能封住你半个小时,半小时后,你仍然是整座魔塔最猖狂的百岁小孩。”
“九十二岁!”
“好好,九十二岁小孩,行了吧。”
“……”
他不再装模作样地抹眼泪了,转而好奇地盯着我看,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问到:“怎么了?”
“我不是真哭,是装的。”
……这不废话吗。
“我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还要哄我?闲的吗?”
好有道理,真叫人无法反驳……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就算无理取闹我也不会厌烦你的。”
西泽呆住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半晌也没有说出口,就在我对这场瞪眼游戏感到疲惫时,他终于出声了:
“当你的朋友这么容易吗?感觉好掉价啊……”
这死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