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静静伫立于火场之中,隔着翻滚的浓烟,我看到她脸上讽刺的笑容。
“伊妮特,你说这些到底要做什么?不会是想感化我吧?要是你说出「丹尼尔是不会希望你害死我的」这种蠢话,我恐怕连一场利落的死亡都不想赏给你了。”
我摇摇头,“我还不至于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唤醒你的良知,那东西恐怕几百年前就早被你当垃圾丢掉了吧。
我只是想说,你的这种「想要保护什么人」的心情,我多多少少可以理解,所以——”
利用就利用吧。
为了能和心爱的人们一起活下去,哪怕要用泰德和丹尼尔做踏脚石,我也……在所不惜。
我缓缓吐气,将紧张的情绪和举动都放松下来,又在抬眼望向雪狼时,刻意做出一副虚假的怜悯表情:
“真是抱歉啊……失去丹尼尔对你来说,一定是好比堕入无间地狱一般的痛苦吧?”
雪狼的动作蓦地一顿,她轻轻挑了挑眉,“你在说什么鬼话,丹尼尔才不会——”
“他死定了。”
我笃定地打断了她的话,轻快的语气里显露出些许恶意,“魔塔这次就没打算活捉任何一名睡莲的成员,毕竟你们实在是太危险了,又全员都恶贯满盈,实在没有什么关押的必要。
你还不知道吧?皇家卫军的魔法师部队也参与进了这场剿灭行动中,就在我们说话的此时此刻,卢斯府恐怕已经被这两伙人马踏平了……
你觉得丹尼尔能在这种战局里,坚持多久?”
雪狼长久地凝视着我,她没能从我的表情中看出说谎的痕迹,不安的预感缓缓在心中升起,可表面上还是故作轻松道,“……别胡编了,伊妮特,皇家卫军是不可能被临时借调的,想撒谎也至少要自圆其说吧?”
“「临时」?”
我轻笑一声,“你知道我等你对尤里西斯下手,等了多久吗?”
“……”
雪狼默不作声,微微张大的眼睛却暴露了她内里的惊慌。
我歪了歪头,仿佛很关心一般问道,“你说,丹尼尔他现在会不会……已经死了呢?”
只有我一个人在为尤里的死活而患得患失,实在太不公平了……
你也要在恐惧中挣扎才行!
雪狼微微低着头,她的神色晦暗不明,乍一看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可下一秒,她猛地抬起手——
『轰——!』
我早有准备,用护盾完全招架住了这一下偷袭,轰炸掀起的烟尘遮挡了雪狼自己的视线,一瞬间,我与埃莫洛德都不知所踪。
烟雾中,我的声音格外清晰地传了出去,在早被毁得只剩一片空旷的庭院中回荡着:
“和我纠缠了这么久的时间……这样下去可以吗?丹尼尔现在一定很孤立无援吧?”
雪狼四下环视,确定不了我的位置,她‘啧’了一声,再度抬起手,打算盲目使用更猛烈的攻击解决当下的困境……
关心则乱,情感被煽动之后,她已经失去冷静了。
越强大的魔法,越难实现瞬发,在她完成蓄能之前,黑豹破开烟雾扑了出来,雪狼连忙向后退步,却正好撞上了刚刚从她背后悄声靠近的我,陷入了被前后夹击的窘境。
她只能优先对付我们中的一人,在埃莫洛德被抵挡住的同时,我一刀刺进了尤里西斯肺部的位置——
“唔!”雪狼立刻吐出一口鲜血。
我没有急着拔出刀刃,而是顺着肋骨的方向横向用力,尽量造成更大的创口,延长她的修复时间。
趁她被血沫呛住的短暂空隙,我凑近雪狼的耳边轻声说道,“啊,不过,那家伙是个没有魔力的废·物·魔族呢……哈哈,也说不定会因此而被饶了性命?”
“伊妮特……伊妮特……!!”
雪狼的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血光,她紧咬着齿间,发狂一般念我的名字,带着淬毒的憎恨情感,一遍又一遍。
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了这个人完全丧失理智的瞬间,也跟着激动起来,笑容不自觉地逐渐扬起。
就是这样,再多恨我一些……
“就算能侥幸被活捉,丹尼尔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睡莲的残党散布在帝国各处,他作为最亲近你这个头领的人,估计会在审讯室里度过短暂的余生吧。”
再多疯狂一些吧!!
我情不自禁地笑着,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说出了口:
“卢斯夫人,您有没有见过魔塔的审讯室?那可真是个地狱一般的场景啊……”
“伊妮特!!!”
这声嘶吼已经狂躁得不像人类了,雪狼完全不顾及自身惨烈的伤势,直接在我与她之间的空间引爆了魔力——
『轰——』
爆炸产生的风波将我和黑豹一齐抛了出去,但雪狼自身受到的伤害简直是我们的数倍,尤里西斯的手臂被这一瞬间的火光烧得鲜血淋漓,血液成股地流下,浇在地上。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三千的打法……正是我想逼迫她走上的绝路!
“本来不想用这具身体杀死你的,毕竟这对他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雪狼甩甩胳膊,又耗费大量魔力修好了自己,她死死盯着我,目光阴冷如捕猎中的毒蛇:
“真是的,伊妮特,你从来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放手。”
仇恨是把渴望鲜血的双刃剑,虽然能让人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却也必然引导使用者走向终焉……
乱了。
她的攻击从原本的有预谋有计划的模式,逐渐变得混乱不堪,甚至只能算是纯粹的泄恨,充满了漏洞和缺陷。
……能赢!
如果是这样的雪狼的话,我和埃莫,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