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安静坐着，几乎不碰食物，清冷的面容在灯火下如同冰雕玉琢，与周围喧嚣格格不入
“这位姑娘一直不说话，是觉得我波玉国的宴席无趣吗？”
巴刹王子声音洪亮，带着不怀好意的玩味，“听说紫星贵女多才多艺，姑娘何不弹奏一曲，或者……跳支舞，让大家欣赏欣赏？”
他眼中闪烁着征服欲，仿佛将叶冰璃当成了某种稀有的猎物
叶冰璃抬眼，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巴刹王子，如同寒泉掠过滚石，无喜无怒，却让巴刹王子莫名一窒
她轻轻摇头：“不会”
气氛顿时有些僵
李舒辰心里暗骂这对父子不是好鸟，脸上却堆起灿烂的笑容，抢先开口
“哎呀，王子殿下，您这可难为我们冰璃了，她呀，性子静，琴不会弹，舞是更不会跳啦，不像我，我倒是想跳，就怕我这手舞足蹈的，把您这珍贵的琥珀宫地砖给踩裂了，那可赔不起”
她说着，还做了个夸张的、差点碰倒自己面前酒杯的笨拙动作
十皇子没忍住，轻笑出声
梁昱瑛和徐绍宝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巴刹王子皱眉看向李舒辰，见她容貌娇俏，举止活泼且冒失，虽非他偏好那种冷艳型，倒也新鲜，哼了一声
“你这女子，倒比她们生动”
阿尔丹国王的注意力也被短暂吸引，笑道：“李姑娘率真可爱，来，尝尝这道‘蜜汁沙驼峰’，可是美味”
李舒辰趁机道谢，又转向梁昱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国王听见
“梁将军，您快尝尝这个，咱们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可没见过这么好的菜！陛下真是慷慨”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梁昱瑛
梁昱瑛会意，举杯向阿尔丹国王：“承蒙陛下盛情款待，外臣感激不尽，我紫星皇帝陛下亦心系两国邦谊，此番遣使，亦是盼能增进往来，譬如通商一事……”
“诶——”
阿尔丹国王立刻挥了挥戴满戒指的手，打断了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敷衍
“梁将军，美酒佳肴当前，何必急着谈这些琐事？通商嘛，历来有之，不急在一时，你们远来辛苦，多住些日子，咱们慢慢看，慢慢谈”
他转向乐师，“奏乐！怎么停了？”
乐声再起，舞姬翩跹入场，曼妙身姿挡住了交流的视线
宴会厅内，灯火煌煌，映照着金器彩宝，更映照着人心各异的盘算
梁昱瑛放下品尝了一口的蜜酒，趁着一段舞乐稍歇，再次举杯，面容沉静地望向主位上的阿尔丹国王
“陛下，此酒甘醇，令人想起我紫星江南佳酿，两地物产各有风味，若能互通有无，实为百姓之福”
她声音平稳，却清晰传入国王耳中，“外臣离京前，吾皇特命精选良种、丝绸样本，盼能与波玉国……”
“啊！梁将军！”
阿尔丹国王仿佛突然被梁昱瑛的话惊醒，猛地一拍自己丰腴的大腿，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故作恍然的光
“说起丝绸，本王想起库房里正有一匹早年商队带来的紫星云锦，那花纹真是精美绝伦”
他转向身旁一位大臣，“阿卜杜勒，是不是？明天找出来让梁将军鉴赏鉴赏，看看与如今的可有不同？”
那位叫阿卜杜勒的大臣连忙躬身称是，成功将话题带偏到二十年前的丝绸纹理上
阮经尚坐在稍远的席位上，见状，脸上堆起商人圆滑的笑意，适时插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热络
“陛下，说到商队，草民不才，南北货殖略通一二，波玉国的彩宝在中原备受追捧，尤其是火欧泊，日光下那游彩变幻，多少贵人一掷千金求而不得，若是商路更畅，关税更明，陛下库中充盈，中原的粮食、药材、上等布匹也能源源而来，岂不是两利？”
阿尔丹国王晃着手中的水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慢悠悠道
“阮老板不愧是行家，说起彩宝头头是道，不过这做生意嘛，讲究细水长流，急不得，关税如何？路线怎定？下面的人吵吵嚷嚷，一时也难有定论，来来来，阮老板，尝尝这道‘金丝熔岩’，是用上好羊乳混了藏红花和碾碎的金箔所制，最是滋补”
他热情地示意侍女为阮经尚布菜，再次用美食堵住了对方的嘴
巴刹王子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这些“无聊”的国事讨论上
他那双遗传自父亲的蓝眼睛，此刻正肆无忌惮地锁定在叶冰璃身上
她穿着一身天蓝襦裙，外罩淡青纱帔，在这满室浓艳中如一捧新雪，清冷疏离
从宴会开始到现在，她依旧没怎么动筷，静静坐着，目光偶尔掠过舞姬，却无甚波动，仿佛周遭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更激起了巴刹更强烈的征服欲
他端起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到使团席位这边，目标明确地停在叶冰璃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
“叶姑娘”
巴刹王子声音洪亮，带着刻意展示的“豪爽”
“独自坐着多无趣？可是嫌我波玉国的歌舞粗陋，不入姑娘清眼？”
他俯身，将酒杯递近，酒气混着他身上浓重的香料味扑面而来
“不如姑娘为我等抚琴一曲？或者……跳一支你们紫星王朝的舞？定比这些庸脂俗粉强上百倍”
他斜睨了一眼场中旋转的舞姬，语气轻蔑
叶冰璃抬起眼帘，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巴刹王子因酒意和欲望而泛红的脸，如同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朱唇轻启，声音清冷如碎玉
“不会”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或修饰，像两颗冰珠子砸在地上
巴刹王子脸色一沉，他长这么大，还没被女人如此直接地拒绝两次！
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蓝眼睛里戾气一闪，正要发作
“哎呀呀！王子殿下！”，一个清脆活泼，甚至有点咋呼的声音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