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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战先天
    如果是平时,他断然无法觉察到这些隐疾,但此刻他的真气触觉敏感了百倍,那些微不可查的隐疾便显现出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些隐疾看似不起眼,对身体造成的损伤极为轻微,但长此以往下去,便会限制他的修为进境,损伤他的寿命。

    总有一天,这些隐疾会让他的身体衰老,产生病变,到时候再想去除隐疾,便悔之晚矣。不过如今,他既然可以“看”得见这些隐疾,便可以把这些隐疾消除,让自己的身体始终处于完美无瑕的状态。天金灵气一遍又一遍运转,冲刷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带走淤血,将原本阻塞的毛孔打通。

    这个过程,比提升修为突破境界还要困难繁琐,提升修为只需要修炼即可,而消除身体的隐疾却需要他全神贯注,将每一个隐疾找出、修复。

    十天过后,沈复终于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徐徐吐了口浊气,低头打量全身,微微皱眉。只见他的身体蒙上一层厚厚的污垢,泛着浓郁的恶臭。这些污垢像是血污,又像是油污,黏在身体上,极不舒服。沈复跳入水潭,将身体清洗干净,再次披上衣服,只觉身心无比清爽,一阵舒畅。

    他的肌肤,变得如婴儿般白皙细腻,完美无瑕,虽然看似比从前柔弱许多,但身体之中,却隐藏着比从前更加强大的力量,不动则已,一动则石破天惊。他头一次感觉空气是如此清新,仿佛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无不在呼吸,吐故纳新,吸入空气中的精华,将糟粕排出。

    沈复突然一拳向前击出,天金灵气蜂拥涌入手臂和掌心,空气顿时爆出一声雷鸣。他消除了身体的隐疾,真气运转的速度竟然比从前快了三成,招式随心而出,几乎不用思索,仿佛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出招速度之快,甚至连他也大吃一惊。

    这意味着他的出招速度更快,招式威力更强,虽然修为没有增加多少,但实力却获得了长足的进步。沈复忍不住长啸一声,啸声连绵不绝,声闻四野。“先天!武道先天!这不是修为上的先天,而是肉身的武道先天!”

    先天境界分为修为先天和肉身先天,通常人们所说的先天,指的是修为上的先天。沈复修为没有被废之前,达到的便是修为先天的境界,并未将肉身修炼到先天。

    只有修为达到先天,才能用先天真气易筋伐髓,驱除身体污垢,修复身体隐疾,达到肉身先天的境界。但是此刻,这种情况完全颠倒过来,他的肉身先一步成就先天,而修为才堪堪达到第八重,距离修为先天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肉身先天,拥有比修为先天更加强大的爆发力,身体可以容纳更多的真气,静若磐石,动如雷霆。不过很少有人会将肉身修炼到先天境界,他们修为达到先天之后,便会立刻选择成为灵修,沈复从前也没有例外。

    毕竟,灵修的实力,要远远超过武道先天高手,与灵修相比,肉身先天实在太弱,修炼肉身先天只会耽搁他们的修为进境,得不偿失。沈复也是头一次跨入肉身先天的境界。他心中一瞬间涌出无比强大的自信,肉身率先跨入先天,让他终于有了与先天高手一竟高下的本钱。

    突然,距离瀑布水潭三里之外的地方,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如同树林中燃起熊熊烈火,烈火之中一条赤蛟缓缓游动,伺机吃人。

    “方家修炼蛟阳烈火决的先天高手!”

    沈复心中涌出强烈的战意,薄薄的双唇露出一丝笑容,一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远远向方境发起挑战,心中豪气油然而生:“来吧,我倒要看看,肉身先天和修为先天,哪个更强!”

    黑风岭深处的山林中,方境面目阴沉,纵跳如飞,一身红袍胜火,快速向沈复接近。他的灵气炽烈,熊熊如火。这些天,他一直四处搜寻沈复的踪迹,却始终无法找到,没想到今天沈复突然出现,气势冲天,远远向他发起挑战。

    方境唯恐沈复逃走,脚步极快,先天强者的气势彻底散发开来,每一步落下,气势便攀升一个台阶,一路奔行,气势也节节攀升。待他的速度达到极限,灵气在周遭形成一个恐怖的力场,炽烈的灵气如同一条赤蛟,缠绕在周身,将拂面而来的树枝树叶搅得粉碎。

    他在蓄势,待冲到沈复所在的位置,他便可以将气势积蓄到巅峰,以雷霆一击,一举将沈复击毙。方境的气势终于积蓄到顶峰,冲到瀑布边,放眼看去,却没有发现沈复的踪影,不由大动肝火。他的灵气和气势都酝酿到最顶点,不料却失去了目标,仿佛积蓄了万斤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空处,让他气的得几乎吐血。

    方境的气势终于开始回落,正在此时,只听山崖上传来一声轻笑:“方总管,别来无恙!”

    方境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玄衣少年站在山崖之上,劲风吹拂衣衫,飘然欲飞,不由瞳孔紧缩,咬牙切齿道:“沈少爷。”

    他与沈复并不陌生,当初方别带人埋伏在山林中,意图偷袭沈复与柳离二人,却被两人打得溃不成军,正是方境出手营救,力拼沈复柳离二人,救下诸多方家子弟。

    当时他早已是老牌的先天高手,而沈复与柳离两个小子不过将各自的家传武学刚刚修炼到第九重,但两人联手,居然硬生生挡住他这个武道先天数十年的强者。而如今,他发现此时的沈复,比那时更加危险。

    这并不是说沈复的修为已经超过当初,而是他的心境与当年相比,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个变化,相当危险。

    沈复先是故意散发气势将他引来,待他的气势凝聚到极点,却避而不见,避其锋锐,等到方境气势回落,这才现身。这期间,方境看似没有任何损失,但其中却包含着极深的武学道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气势同样如此,方境现在的气势正处于衰落阶段,而沈复的气势则还未凝聚。方境心中清楚,他二人还未交锋,但从心智上的争斗来说,他便已经输了一筹。若对方是同等级的高手,方境根本不敢与对方交战,只能退走,否则只有败亡一个下场。

    方境微微定神,抬头死死盯住沈复,冷笑道:“沈少爷,如果你还是武道先天的境界,这一战我只能退走。不过你与我的差距实在太大,决定你我之间结局的只有实力,这恰恰是你的弱点,而且你杀了东家之子,东家有令,让我提着你的人头去见他!因此你只有一个下场,死!”

    “要打就打,哪来的这么多废话。”沈复从崖顶俯冲而下,脚狠狠踏在水潭表面,如同饿虎从山顶扑下,水面顿时炸开,波浪翻滚,水银般四溅。

    踏!踏!踏!沈复踩着水面疾奔而来,气势一涨再涨,几乎瞬间攀升到巅峰!终于气势积蓄到极点,以万军辟易之势向方境冲去,双掌连环拍出,金色的天金灵气排山倒海般向方境压下。

    方境冷哼一声,丝毫不惧,周身泛出炽烈的先天灵气,双掌迎上,灵气化作一条长达丈余的赤炎火蛟,摇头摆尾,刚猛无滔。这就是老牌先天高手的实力,凝气成罡,将各种武学修炼到极致,几乎有灵修出手时的威势。

    两人的掌力轰然相撞,赤炎火蛟顿时将沈复的天金灵气击碎,方境自信满满,这就是修为的差距,不是天分所能弥补的差距。赤炎火蛟终于撞在沈复的手掌之上,让方境惊骇的是,沈复的手掌,居然要比他的天金灵气刚猛了不知多少倍。

    轰!赤炎火蛟的头顿时被沈复的手掌轰开,当场炸裂,他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双掌涌出,赤炎火蛟一截一截炸开,发出啵啵啵的闷响。两人的手掌终于撞在一起,方境只觉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向他冲去,如同烈马拉着一辆高速奔驰的战车撞在身上,脚步顿时浮动,忍不住向后退去。

    他双臂的骨骼都几乎被这股巨力击碎,肌肉似乎都被撕裂。这是纯粹的力量,肉身先天的沛然巨力,没有任何灵气加成,仅凭肉身的力量,便压过他的先天罡气。沈复蓄势良久,气势酝酿到极点,加上肉身先天的力量,终于一举将他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