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双又追问：“那咱们该如何着手制作？”

    随后四人在大堂中细细商议。

    基本上都是大丫在讲解工序，王双、李亦之、杨玉思三人则是在听，不时插话询问细节。

    谈完后，李亦之取了些熏香带回军营去试。

    次日一早，他就精神抖擞的来城主府。

    “王大人，当真管用！士兵都说昨夜睡得格外安稳，没有蚊虫扰过！”

    王双见李亦之到来，当即让下人去找来大丫与杨玉思，定下了契约。

    接着便下令批量赶制，优先供应军营与城中百姓。

    杨玉思依约拿出银两，负责采买原料、雇佣工匠。

    大丫则去作坊指点用料配比与晾晒的事项。

    王双调拨了人手协助管理，又借着城主府的名义在城中设了售卖点。

    这熏香的价格被大丫压得很低，她本就不以赚钱为目的。

    她之所以想到做这熏香，一来是见杨玉思不擅打理资产，怕他坐吃山空，想要为他寻个稳妥的营生而已。

    二来是眼下瘟疫横行，有了这熏香，也能帮百姓减少些蚊虫叮咬带来的瘙痒难耐。

    因此，她把熏香的价格定在了一文钱五片，务求百姓都买得起。

    可没曾想这熏香竟然会那么的受欢迎。

    几乎家家户户都来买，后来实在供不应求，不得不稍稍提价，好控制住一些人囤积抢购的势头。

    这段时间杨玉思常跟着大丫、大头一同忙活。

    日子久了，便养成了时常来找两人的习惯。

    这可把大头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

    尤其是杨玉思那满口文绉绉的腔调。

    每次听着都让他觉得头胀，偏生对方还乐此不疲。

    正因如此，今日见到杨玉思又来。

    大头才会这般无奈。

    他心里直犯嘀咕：“真不知道大丫姐是怎么忍得了他的！”

    大头丢下他转身就走。

    杨玉思也紧跟上去，嘴里还不停歇地跟他说着话。

    刚转过拐角见到大丫，杨玉思的眼睛“唰”地亮了。

    他快步上前行了一礼：“云娇姑娘！”

    大丫显然早已习惯，只是淡淡应了句：“杨公子。”

    大头瞧着他那副痴迷的模样，无奈地抬手拍了下额头摇了摇头。

    心里却悄悄琢磨：＂看来这家伙是真盯上大丫姐了！

    就是不知道大丫姐心里是怎么想的……”

    南阳城内的熏香生意火爆。

    不管城里城外几乎人手必备，连邻近州县的商户都闻风而来，纷纷上门求购。

    大丫和大头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少。

    这日，琴灵星听到真灵王柳凌贞归来的消息。

    她当即找到大丫和大头。

    三人一合计决定去城主府向王双辞行。

    她们辞了王双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北门走。

    谁知三人刚走到北门口，就见远处匆匆跑来一人，隔着老远便高声喊道：“云娇姑娘！云娇姑娘！”

    大头见到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

    大丫闻声勒住马缰回头望去，正是杨玉思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她只得停在原地，想看看他有什么事情。

    杨玉思跑到三人跟前累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连话都说不连贯。

    “云……云娇……哈呼……云娇姑娘，你们……哈呼……这是……哈呼……这是要走……了吗？”

    大丫点头回道：“嗯，我们得知幻灵城那边有变故，得先赶回去。”

    杨玉思还在大口喘气：“那……那能不能……哈呼……带上我？哈呼……”

    这时大头插了句：“我说玉思兄啊，你可会骑马？”

    “会骑的，”杨玉思连忙点头，又有些底气不足地补充，“只是马术……没那么精湛。”

    棋灵星抬眼看向他，语气稍微严肃。

    “马术不行没法跟我们走。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赶回幻灵城去，片刻都耽误不得。”

    杨玉思一听从南阳城到幻灵城只用一个月，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怎么可能？这路程至少得两个月才能到，你们只用一个月？”

    大丫接过话，“我们和你不一样，

    你若跟着我们恐怕半路就撑不住了。

    还是留在南阳城吧，那些熏香生意也还需要你照管一二！”

    杨玉思张了张嘴，似是还想说什么：“那……”

    大丫见他支支吾吾，问道：“可是有事？”

    杨玉思看着坐在马上的大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云娇姑娘此去之后，可还会再回来？”

    大丫沉吟了片刻后回道：“此地的瘟疫已基本控制住，若是没什么其它事情的话，我应该会留在幻……”

    她话刚到嘴边猛地停住。

    然后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含糊起来。

    “这个不好说，日后或许会经过这里，只是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杨玉思眼中的光暗了暗，仍不死心：“真的……是这样吗？”

    大丫应道：“应该是这样！”

    棋灵星在一旁勒紧缰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我们别在耽误下去了，幻灵城的事情不容拖延。”

    她看着杨玉思说道：“你快回去吧。”

    大丫也安慰道：“你就安心的留在南阳城里生活便是，我已托付城主多照拂你几分。”

    棋灵星调转马头，扬声道：“我们走吧！”

    她话音刚落，身下的骏马已扬蹄飞奔向前而去。

    大头也对着杨玉思安慰了一句。

    “玉思兄，保重。日后若有缘再来南阳城，我们定会登门去看你！”

    大丫最后看了他一眼抱拳作别。

    “杨公子，后会有期，告辞！”

    不等杨玉思回应，她就与大头一同调转马头向棋灵星而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马蹄声渐远，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

    杨玉思伸出手去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喉咙里也只挤出一个轻声的话：“林……”

    可三骑早已化作远处的黑点，风声里只剩下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再也听不清他未尽的话语。

    他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直到那黑点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垂下。

    南阳城的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他望着空荡荡的北门口。

    突然觉得这城门口的阳光，都比往日要凉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