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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内部瓦解(2)
    第202章 内部瓦解(2)

    金玉其外。

    败絮其中。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一路高歌,一路朝着好的方向。

    物极必反。

    起义军内部的矛盾逐渐显现,白纯风和秀才的一巴掌之仇只是数月以来,发生的极小一件事。

    各军扎稳脚跟之后,慢慢滋生的腐败也在发芽。

    秀才发现了这一点。

    准确的来说,书房中昼夜批阅折子的秀才早就发现了,但他没想到,自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情况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愈发膨胀。

    贪污,乃人性也。

    人,是不可以挑战人性的,凡是挑战人性之人,最后的下场只有一个,成为了个鹤立鸡群之人,然后被群而攻之。

    不过秀才今天是真忍不住了。

    云南乃是一个民风彪悍的地区,好不容易招募到的五千士兵,是绝对的精兵!

    为了体现对这支精兵的重视,他第一次拨款了五万两。

    但是,当时云南地方官给自己的折子上说,是三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自己也就没有追究,毕竟,无官不贪。

    这是人类的劣根,不可除去的,换到哪朝哪代都是一样,妄想除去这个劣根的,到头来只有一条路,死。

    这件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眼过去了。

    然而,最近因为部队增加,云南越来越多的青壮年加入,部队得到暴增,他拨款了十万两,为的就巩固好这支军队。

    然后。

    就在数日前。

    呈上来的折子上说,士兵哗变!

    理由是,待遇低!

    经过调查,发现,原本十万两的军费银子,到了云南这支部队上,就剩下一万两,原本一天能够吃一顿馒头的伙食,变成现在天天喝野菜汤,吃黑面窝窝,一个人才一个窝头。

    岂有此理!

    秀才把折子摔在桌案上,而后第一时间就要去找大帅。

    这才建立之初,贪腐如此严重,假以时日,还没打到北京,他们就自个先腐朽了。

    而且当初的募兵五十万的计划,要是任由这么下去,得多久才能实现?

    秀才不想管,但是人的贪欲实在太猛了,如同高山滚石,原先贪五成,现在贪九成,不管,是要完蛋的。

    秀才的脚下的步子疾快。

    这是为时数月以来,他第一次走出书房。

    以前都是命人端饭食过来,吃完就批,每天睡两三个时辰。

    因为长期的这样,导致他整个人消瘦的厉害,眼眶凹陷,面色萎靡,整个身板,仿佛被风轻轻一吹,便要倒下。

    顶着胸口的一口以哦那愤恨之气,秀才来到大帅府。

    不过刚到府门口。

    便被大帅府门口的士兵给挡住了。

    “大帅有命,任何人不得擅进!得通报!”

    “混蛋,你认识我了吗!”

    “你们是……”

    秀才眉头微皱,他记得以前站岗的不是这两人,怎么换了。

    而且,以前去大帅府,向来不用通禀。

    自己整日批阅折子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敏锐如秀才,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对劲。

    府内的李狗儿正在左拥右抱,左边一个水蛇腰,右边一个大奶,身段都是上好的,从面相来看,这两位女子都有江浙气息,是名副其实的扬州瘦马,一看就知道,定是手下人呈上来孝敬的。

    李狗儿玩的正雅。

    听到有人来禀报,秀才要见自个,把忙旁边的美人都驱散开,整理整理衣襟。

    想要以最好的面目,来见的他的挚爱军师。

    但他又如何知道。

    衣服可以换华丽的。

    过长的胡子可以剃掉。

    面前饭桌上的佳肴美酒可以撤换。

    可他那长久以来,被美色所侵蚀的身子,被掏空的骨头,撑起来的整个人,尽显颓废之态。

    还有那浑身散发的郁人之气。再也没有往日的气宇轩昂,再也没有曾经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有,酒色财气,胸无大志。

    整个人的浑身气质都发生了巨大改变。

    所以,当秀才看到自己这位昔日的大帅的时候,只是一眼就知道,他过的绝对不是清贫日子,忘记了对自己的教导。

    秀才心里知道,但他并没有说。

    甚至,他是改变不了什么的。

    整个集团的腐败,要比他想象的更加触目惊心。

    他现在只想要以最快速度,招募大军,北上,一统江山。

    汉人,可以败在汉人的手里,但是,绝对不能够再败在满清手里。

    “大帅,折子。”

    秀才把折子递给了李狗儿。

    李狗儿慈祥的接过,虽然秀才脸上表情一脸焦急,但是他还是没有立刻翻阅折子,而是嘴上说着一些感谢秀才的话。

    “秀才啊。

    这些日子多亏你了。

    军国大事全都是你一手处理。

    对了。

    上次夜里醉酒,白纯风那家伙挨了你一巴掌,我已经教育过他了,他绝对不会生气的。

    不过要说这人也是,白纯风确实有点小毛病,粗鄙,一根筋,这家伙是得调教调教。”

    前面一些话还正常,从‘不过要说这人也是,白纯风确实有点小毛病,粗鄙,一根筋,这家伙是得调教调教’这句话开始让秀才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以前的大帅,是绝对不会说兄弟几个的坏话的。

    变了,变了,是真的变了。

    “大帅!

    我们要团结!

    但是最近我发现,咱们整个团体,腐败现象越来越严重,我发过去的十万两银子军饷,到了云南那里,只剩下一万两。

    整整两万人的军队,数月以来就靠一万两银子度日。

    每天的伙食就是一碗野菜汤,和一个黑面窝头!

    因为这个,昨日,云南好不容易征集的这群精兵,产生了哗变,一怒之下,杀了领头的,各自回到家乡继续种田去了。”

    秀才说的触目惊心。

    李狗儿看不懂折子,秀才让他读书认字,他答应的好好的,这段时间却还是荒废了,为了不让秀才发现,只得是愤怒的把折子拍在桌案上,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秀才,你就说怎么做吧!

    本帅尽管听吩咐就是!”

    秀才既然敢过来,心里铁定是有了主意,没有主意是不会贸然过来的。

    而他的主意,往往都具备绝对颠覆性,能够一举扭转整个现象。

    对于这一点,李狗儿心里清楚,他现在只等着秀才说。

    “此腐败现象,既要立标,给大家伙,给天下人看。

    又要治本,从根上处理。”

    “我们要学习明朝的朱元璋!杀!杀!杀杀杀!杀他的血流成河!杀他和天昏地暗!杀他的个流血漂橹!”

    听到朱元璋,李狗儿吓的后退一步。

    朱元璋……那个乞丐皇帝?秀才之前给自个讲过,这个家伙是个开国皇帝,最擅长的手段就是杀人,杀的那是天昏地暗,往往一个贪污案子,能够连根拔起,把所有人从头杀到尾,杀上万人。

    一个蓝玉案,他能诛杀三万人!

    太可怕了。

    而且,刚刚在秀才说出这番话时,他的眼眸是猩红的,可见,不是开玩笑啊!

    “大帅!”秀才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凡是这次十万军饷案,牵连之人,全部杀!从头杀到尾!一个不留!放能震慑军心!让那帮还在捞的,想要捞的,准备捞的,都给镇住!”

    秀才刚说完,还有一个治本的法子还没说出来时。

    门口就有人闯进来的声音。

    “白将军,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这是大帅府!”

    李狗儿也听到了声音,也知道是为什么事来的,这十万军饷案,第一个受影响的就是他白纯风了,第一笔经过他的手。

    今天过来,想必也是为了这个。

    秀才刚刚的豪言壮语说完,再听到李狗儿的这番话,心里刚刚激昂起来的情绪,顿时复杂起来。

    白……白纯风,如果要彻查这次十万军饷案,也就是说,要连他也杀了。

    一时间,心绪崩塌。

    怪不的,大帅在听到自己要从头杀到尾的时候,犹豫了,没有立刻说话,敢情自个不知道实情,差点把白将军都给斩喽。

    犹记当初,甘城城下,是大帅带着三位将军立马于榜下,苦于四人不懂汉字,他这秀才借念榜机会,小露锋芒。路上,四人如同稚童一般,听自己一一分析道出榜上之用意,朝廷之动机。

    过去的日子,他们几人,也都时常听自个讲古往今来的故事。

    这段日子,想起来,还真美好啊。

    可谁又能想到,富贵以来,这些都成了过往云烟,人人心中生出间隙,腐败横生,一心为己。

    此刻,秀才也体会到了,为什么农民起义军难以成功的原因,同时也理解了,一位能够统御全军的将才是多么的难得,人人都只看得到明朝皇帝朱元璋的乞丐身份卑微,觉得其中很大一部分运气使然,殊不知,真正站在高位之上,能够有能力把每个人的心拧到一块,共同抗敌。能够为了国家贪腐和国家稳定问题,杀侄子,杀亲朋,杀同乡,这样的人,又有几个呢!

    李狗儿命人放门外吆喝的白纯风进来。

    秀才为了能够避一避,躲到了屏风后,李狗儿也默认了这一举动。

    文人不和他们粗人一样,可能是秀才想到上次打了白纯风一巴掌的事,不好相见吧。

    白纯风火急火燎的进来,大步流星,一进大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着茶壶就倒了碗水给自个。

    礼仪全无。

    完全忘记了李狗儿最近指定下来的阶级尊卑的礼仪。

    “大帅,怎么还不让人进了,我们哥几个来,还需要什么禀报?难不成你怕我们刺杀了你不成。”

    白纯风说话粗俗,直抒胸臆。

    原本因为白纯风没有礼仪的举动,面色有些阴沉的李狗儿听到这么说,忙从大殿最高处走下来,“哪里哪里啊,本帅这不是为了指定礼仪吗,咱们不再是曾经那个草台班子了不是,不得也像北面的清廷看齐,制定规则。这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不乱了套?所以啊,以后,你还是得通禀,进来后也不能再这么随意喝茶,得按礼仪来。知道了不?!”

    “知道了,知道了。”

    白纯风不耐烦的摆摆手,心里烦透了,一来是这大帅其实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娃娃,让他这个四十岁的人下跪行礼什么的,实在做不到啊。

    还有就是,听说十万军饷的事被爆了出来,想必这大帅应该知道。

    所以,他特意过来,学那什么负荆请罪的。

    “大帅,十万军饷的事,是我不对,因为逛窑子次数太多,赏钱给的太多,导致我一时周转不上,这才从中挪用了一下。不过你放心,这钱我一定还,有钱了我一定还!”

    李狗儿背过身去。

    屏风内的秀才,心里只骂,到头来,这个白纯风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

    这不是借钱!

    不是还了的是!

    是云南百姓的彻底失望,是民心的失去!

    民心是无价的!

    两万人的军队也发生了暴乱,不欢而散。

    在你白纯风眼里,却只是一个借钱般的小事!

    这帮武夫,误事啊!

    面对白纯风的请罪,白纯风皮笑肉不笑的,身子也没转过来,只是挥了挥手让白纯风离开。

    白纯风这蠢货,却还在洋洋得意,以为没事了,大步流星的离开,临走见到大帅府种植的花很漂亮,想到窑子里的娘们一定喜欢, 于是乎摘了几朵离开。

    送走白纯风。

    秀才也从屏风内走出。

    “白纯风这个家伙!”

    李狗儿吐槽了一句。

    但心中并未有杀意。

    毕竟是跟随自己多年,南征北战的兄弟。

    但间隙之感,却很明显。

    “看来,第一个计划是施行不了了。”秀才叹息一口,彻查十万军饷贪污案,就得宰了白纯风,自然也就不能施行。

    不过还有一个治本之法。

    “大帅!

    恳请大帅颁布条令!

    在军中施行《大诰》!

    凡是军中发现上级贪污的,找到实质性证据的,可头顶《大诰》,押绑进京,凡是阻拦者,格杀勿论!”

    李狗儿心里咯噔一下。

    《大诰》

    !!!

    “秀才,是你之前跟本帅讲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故事里,提到的那个《大诰》吗?

    本帅记得,这个《大诰》,是朱元璋为了百姓权益而颁布的。

    规定农民如果受到冤屈,可以进京告御状,如果被地方官欺压,可以直接把官绑了,押送进京,届时只需要头顶《大诰》,沿途官员不可阻拦。”

    “是的大帅,咱们的军中腐败问题太严重了,军中比民间更需要这个《大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