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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海瑞重审唐贵梅案
    【#有哪些魔法打败魔法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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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万历年间。

    “这‘魔法’……是何说法?”

    一个脚夫擦着汗,仰头问道。

    一位穿着青衿的老者捻须沉吟:“老朽倒是在《稽神录》中见过,有‘善魔法者名曰明教’之句。”

    “此‘魔法’,大抵指其教门仪轨、方术与教法三者。”

    “哦?”对面一个商贩模样的中年男子接话,“如此说来,天幕所言,是说明教内部斗法?”

    “恐非如此。”老者摇头,指向天幕,“这‘魔法’之意,或更近于神怪话本中呼风唤雨、移山倒海之法术。”

    “既是法术,缘何冠一‘魔’字?”旁边听着的茶博士也插了句嘴。

    一个面容清癯的布衣书生忽然开口:“佛经有云,魔乃障道之精怪。”

    “后人或以此指代邪异之术。”

    “所谓‘魔法打败魔法’,许是两个习练邪术之辈,彼此相斗。”

    众人听得似懂非懂,正待细究,天幕内容已然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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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转发了一个朋友圈文章阴阳我前嫂子,标题叫“女人怎样做才能让家庭幸福”。

    我奶奶刚学会用智能手机没多久,在那条朋友圈下面评论:“专家讲得好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儿媳妇。”

    然后,我妈把动态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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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区:

    〖屁股决定脑袋。有的人当媳妇时候骂婆婆,当了婆婆又开始骂媳妇。〗

    〖一样的,我开车的时候骂电瓶车,开电瓶车的时候骂开车的。〗

    〖诶?不骂行人吗?〗

    〖走路的时候骂电瓶车,摩托车和开车的。〗

    〖要不说隔代亲呢。〗

    〖我想知道你奶奶是无意的,还是故意为你前嫂子出气?〗

    〖也可能就是单纯想膈应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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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肆里静了一瞬,旋即爆出几声恍然的笑。

    脚夫一拍大腿,“原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手段啊!”

    “婆婆用话讥刺前儿媳,她婆婆便用同样的作法回敬她!”

    “妙啊,这可真是以毒攻毒!”

    商贩也乐了:“这后人说话促狭,却也在理。”

    “婆厌媳,母亦厌媳,可不就是隔代亲么?”

    老者叹息一声,放下茶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为母者,此番行径便可窥见其心性了。”

    “婆媳难处,自古皆然。”

    “汉有刘兰芝、焦母,三国有甄后与卞太后。”

    “您老说的还都算是有个好结局的。”布衣书生忽然冷笑,声音微沉,“嘉靖年间,池州那桩唐贵梅案,诸位可还记得?”

    “唐贵梅”三字一出,茶肆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了几分。

    几个年长些的茶客面色都是一黯,缓缓点头。

    那是个可怜亦可悲的女子。

    婆婆凶悍且与富商私通,姘头富商觊觎贵梅美色,贿赂其婆逼奸。

    贵梅抵死不从,反被婆婆以“不孝”之罪扭送官府。

    公堂之上,她受尽酷刑,却始终不肯吐露婆婆丑行以自辩。

    出狱后,以一条白绫了却残生,留下绝命书诉尽冤屈。

    说她可悲,是因她本有法理可循。

    《大明律》虽然规定:卑幼告尊长,是十恶不赦之不孝罪。

    但同时也规定:尊长犯特定重罪,卑幼告之,勿论。

    《刑律·犯奸》明确规定:抑勒妻妾及乞养女与人通奸者,本夫、义父各杖一百,奸夫杖八十。妇女不坐,并离异归宗。若纵容抑勒亲女及子孙之妇妾与人通奸者,罪亦如之。

    若她能拿出证据,人证物证哪怕拿出一件,证实乃婆婆逼奸诬告,便可免罪脱身。

    而可悲也可悲在此处。

    婆婆是私下威逼,何来证据?

    若无实据反告尊长,便是雪上加霜,坐实“不孝”重罪。

    或许有人觉得她可以豁出去喊冤,让官府查证。

    但你觉得,她的夫君、公公,是愿认自家母亲通奸逼媳,还是更愿认儿媳不孝?

    只怕非但不会相助,反要帮着遮掩销毁痕迹。

    或许贵梅公公还会与富商称兄道弟,证明自家婆娘没偷人。

    无证可举,无人可依。

    公堂之上,她只能咬紧牙关,既不认那不孝之罪,亦不能揭发婆婆之恶。

    以血肉之躯承受棍棒,以沉默维护那最后一点伦常体面。

    茶肆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唏嘘。

    良久,那商贩压低声音,打破沉默:“听闻海公,似有意重审此旧案?”

    重审?”旁人一惊。

    “唐氏自尽多年,遗书虽在,终是一面之词。”

    “当年街坊或有风言风语,说其婆与富商过从甚密,可捉奸捉双,拿贼拿赃,无凭无据,如何查起?”

    “莫非去查当年问案的官吏?”

    “可当年那位收了银子,对唐氏用刑的毛通判,有司早有定论,不予追究。”

    “何况此人早已身故,难道海公还能刨坟掘墓不成?”

    布衣书生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几不可闻:“诸位,忘了一个关键之人。”

    “谁?”

    “那富商。”

    见众人疑惑,书生以指尖蘸了茶水,在桌面上极快极轻地写下一个字,又迅即抹去。

    那是一个“朱”字。

    “此人之姓,恰好为此。”

    满座陡然一静,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茶肆外市声依旧,屋内却落针可闻。

    方才所有关于证据、律条、人情、难查的议论,忽然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是海公剑指宗室,还是今上……

    今上不仅给海公升了官,还赐了洪武剑,莫非就是为了……

    这么久远的案子都能翻出来……

    这个朱究竟是不是皇室之朱,已经不重要了。

    说你不是,老朱复生说你是,你也不是。

    说你是,你就是。

    你哪怕拿出后世的dNA证明你和宗室没关系,你肯定也是宗室的奴仆家生子。

    区别无非是哪家藩王的罢了……

    “唉……”

    众人长叹一声,不再接话。

    世间多少冤案沉冤得雪,皆与冤屈本身无关,都是和政治扯上了关系。

    唐贵梅在天之灵得知,是该欣慰,还是该苦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