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身化混沌剑光，刚离开剑气长城那巍峨雄关的守护范围。
踏入域外虚空不过万里之遥。
前方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切开星河的剑意便毫无征兆地横亘而出。
如天堑般拦住了去路。
剑光骤停，叶飞身形显现，眉头微蹙望向前方。
只见虚空涟漪荡漾，一位青袍老者缓缓踏步而出。
他面容古拙，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剑气长城的执剑长老，剑无绝。
“剑长老？”叶飞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长老在此相候，所为何事？”
剑无绝目光如剑，直刺叶飞，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飞，城主之位，并非仅凭李城主一言或获得破极兵刃奥义便能轻易定下。”
他顿了顿，周身剑意开始升腾。
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苏醒，搅动着四周的虚空乱流。
“按照剑气长城真正的古老规矩，欲登城主之位，还需获得当代执剑长老的认可。”
叶飞恍然，原来还有这一层考验。
感受着剑无绝身上那磅礴浩瀚气势。
已然至命劫境八重修为。
叶飞心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生出了强烈的战意。
他能感觉到，剑无绝的剑道造诣，已然站在了一个极高的巅峰。
距离那传说中的剑神之境，恐怕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原来如此。”
叶飞微微颔首，凌天神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混沌光泽流淌。
“那么，便请剑长老赐教。”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皆是剑修，心意一动，剑便知晓。
“好！”
剑无绝一声低喝，并指如剑，虚空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漆黑剑罡瞬间撕裂虚空。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叶飞面前。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凌厉到了极致。
蕴含着剑无绝毕生追求的纯粹剑道，斩断一切，无物不破！
叶飞瞳孔微缩，不敢怠慢。
凌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越嗡鸣。
混沌剑意奔涌而出，不闪不避，一剑直刺！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
但在混沌道韵的加持下，这一剑却仿佛蕴含了天地初开。
演化万物的至理。
剑尖之处，空间扭曲，形成一个微型的混沌旋涡。
铿！！！
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金属交鸣之声。
仿佛能刺穿耳膜。
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镜面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漆黑的虚无。
剑无绝身形微微一晃，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感觉到自己的破虚剑罡在接触到对方剑尖的刹那，仿佛泥牛入海。
那狂暴凌厉的剑意竟被一种更古老、更包容的力量分解、吞噬、同化！
这种感觉，他从未遇到过。
“混沌……这便是混沌剑道么？”
剑无绝喃喃自语，随即眼神更加锐利，“好！再接我一剑！”
他双手虚抱，周身剑意沸腾。
无数道细密的剑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如同百川归海。
在虚空中汇聚成一条奔腾咆哮的剑气长河！
长河之中，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道凝练的剑意。
蕴含着不同的剑道真解，或刚猛，或阴柔，或迅疾，或厚重……
这正是他融汇毕生所学，试图跟随着李剑风的造诣，感悟万法归一。
冲击剑神之境领悟出来的道！
剑气长河咆哮，携带着碾碎星辰之势，向叶飞席卷而去。
面对这浩荡磅礴的一击，叶飞神色凝重，却依旧没有丝毫退避。
他深吸一口气。
体内混沌之力疯狂旋转，凌天神剑发出一声欢快的颤鸣。
“破极兵刃！”
他低吼一声，将新领悟的破极兵刃奥义与自身的混沌剑道完美融合，一剑斩出！
这一剑，蕴含着一股开辟鸿蒙、斩破混沌的无上锋芒！
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剑罡迎风暴涨。
初始不起眼。
但在斩出的过程中，却仿佛在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
甚至是法则！
剑罡所过之处，虚空无不是碎裂，显露出最为原始的真空。
轰隆隆！！！！
混沌剑罡与剑气长河狠狠撞在一起！
如同两颗太古星辰对撞，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轰鸣！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方圆数千万里的虚空乱流都彻底清空、湮灭！
剑无绝的剑气长河，那万千种不同的剑意。
在接触到混沌剑罡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
无论是何种属性的剑意，都被那混沌之力强行分解。
还原成最本源的剑气粒子，而后被混沌剑罡吞噬，吸收！
“这……这不可能！”
剑无绝心神剧震。
他感觉到自己苦心孤诣融合的万般剑意，正在飞速瓦解。
那种感觉，就像他精心搭建的沙塔，遇到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那道在不断吞噬他剑意、反而愈发壮大的混沌剑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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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飞那坚定而平静的眼神。
感受着那混沌剑道中蕴含的包容一切、演化一切、亦可破灭一切的无上真意……
一个困扰他数千年的瓶颈。
一个关于万法归一之后，路在何方的困惑。
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混沌雷霆劈开！
“错了……原来我一直都错了！”
剑无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带着一丝狂热与明悟。
“万法归一，并非终点！归一之后，当如混沌，可化生万物，亦可重归虚无！无极化太极，太极生两仪……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至高境界！我追求极致的纯粹，却忘了纯粹的极致，便是包容一切的混沌！”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剑无绝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解脱与畅快。
就在他笑声落下的刹那，他周身那原本凌厉无比、仿佛要斩断一切的剑意，骤然内敛！
并非消失，而是以一种更玄奥的方式凝聚升华！
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无比深邃、古朴、浩大。
仿佛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为了剑之法则的一部分。
与这方天地的剑道本源产生了共鸣！
虚空之中，无尽遥远的星辰似乎都亮了一下。
垂落下丝丝缕缕纯净的星辰剑意，向他汇聚而来。
他脚下的虚空，自动生成一朵朵纯粹由剑意凝聚的青莲，缓缓旋转。
剑神之境！
在这一刻，借助与叶飞混沌剑道的交锋。
以及那石破天惊的明悟。
剑无绝终于打破了最后的桎梏，一步踏入了他梦寐以求的剑神领域！
他身上的伤势在瞬间复原。
气息不仅完全恢复，更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虽然修为境界依旧停留在命劫境八重。
但他剑道的本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他的战力，恐怕已不逊于寻常命劫境之上！
剑无绝收敛笑声，目光复杂地看向已经停手的叶飞。
他缓缓抬起手，那席卷天地的剑气长河残余威能波动瞬间平静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面容肃穆。
对着叶飞，竟是缓缓地、郑重地躬身一礼。
“剑无绝，拜见城主！”
这一礼，心悦诚服。
叶飞看着气息已然截然不同、宛若脱胎换骨的剑无绝，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收剑而立，受了这一礼，才开口道：“恭喜剑长老，终证剑神之道。”
剑无绝直起身，脸上带着释然与敬佩：“若非城主点醒，无绝恐怕终生无望此境。”
剑无绝眼波流转片刻。
而后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前路漫漫，城主保重！”
叶飞对剑无绝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身形再次化作混沌剑光，消失在茫茫域外深处。
剑无绝屹立在虚空之中，目送着叶飞离去。
直到那道剑光彻底消失在感知尽头。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与天地剑道共鸣的剑神道韵。
又回想起叶飞那深不可测的混沌剑道，心中一片火热。
“混沌剑道……剑神之境……这天地，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广阔。”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剑气长城那熟悉的城头之上。
李剑风不知何时已在那里等候，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突破了？”
剑无绝对着李剑风深深一揖：“多谢城主成全。”
若非李剑风默许甚至推动此事，他未必能有与叶飞倾力一战、并借此突破的机缘。
李剑风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投向叶飞离去的方向。
悠悠道：“是他的道，点醒了你。”
剑无绝重重点头，与李剑风并肩而立。
两位剑气长城的擎天之柱，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无尽虚空。
等待着未知的风暴，也等待着那位年轻城主，可能带来的奇迹。
而此刻的叶飞，已然将速度提升至极致，朝着暴风神眼的方向，一往无前。
他的眼神，愈发坚定。
暴风神眼，天地一气，魔君，妖皇……
我叶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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