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连英一听竟然还要让她下车步行,肺都要气炸了。
这帮兔崽子,当真该死!
李连英对唐家旺使了个眼色。
唐家旺点头,先行下了马车,回头把李连英扶了下来。
待近前,皮小子们都愣住了。
这,这就是马夫口中的“夫人”?
满脸的褶皱,就似那残年老树皮似的,沟沟壑壑的。
这得多侮辱“夫人”这个词儿啊?
小四闭了闭眼睛,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从云水县城过来的,”唐家旺说道,“来宋家商谈婚事。”
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宋明明。
宋明明也刷刷地回看着众人。
看他干哈?
他是真不知道啊!
赵宏拉着宋明明的手,小声问道:“明明,该不会是给你提亲的吧?”
赵宏说完,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没错,他们梧桐村只有一个宋家,而宋家只有宋明明一个男娃。
众皮小子们:……
又齐刷刷地看向宋明明,只不过这次眼神中满是戏谑。
虽然他们年纪小,但也知道上门提亲意味着啥。
宋明明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
他家还有两个姐姐没成亲呢,怎么可能轮到他?
更何况他才多大?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宋明明一脸怒意地瞪着李连英和唐家旺。
都怪这两个丑八怪!
“行了,跟过来吧,”小五也知道不可能是宋明明,小大人似地说道,“风紧,扯呼。”
呼啦啦,皮小子们一下子跑远了。
马夫无奈地看着剩下的绊马索孤零零地横在那里。
他一边一边地解开,赶着马车,步行进村。
宋明明飞快地跑回家。
“阿爹、阿娘,大事不好了。”
宋安安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弟弟,这么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了?”
宋明明没有回答宋安安,更着急地问道:“二姐,阿爹、阿娘呢?”
“阿爹去帮忙修墙,阿娘去作坊了,你三姐姐在紫家。”
“哎。”宋明明叹了口气,转身又要往外跑,刚跑出去一步,突然停住。
他从腰间取下小喇叭:“我是宋明明,阿爹、阿娘你们快回家。”
稚嫩的嗓音瞬间在梧桐村上空响起来。
作坊就在宋家对面,林荷花听到宋明明的声音,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阿娘,”宋明明快速说道,“村口来了一老太婆和一个男人,说是咱们家亲家,要来商谈婚事。”
还没等林荷花问明白,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紫宝儿也听到了宋明明的呼喊声,跟着宋如意一起过来看热闹。
李连英看着梧桐村一排排破旧的房屋,眼里的不屑遮都遮不住。
待左拐上小路,道路两边崭新的房屋,又让她瞠目结舌。
梧桐村学堂?
一个破村子竟然还有学堂?
真是可笑至极!
李连英看到孩子们在一栋崭新的房子大门处停了下来,自是知道那必是宋家无疑了。
她心里莫名有着些许满意。
至少从外观上看,比他们家的房子要好。
看来,他们唐家只是要二百两还是保守了啊。
李连英眼睛滴流转着,心里更有数了。
林荷花把俩人邀请进屋。
先礼,不行再兵呗!
“明明,去看看你阿爹怎么还没回来?”
“知道了,阿娘。”宋明明回应的同时,已经跑出去了。
“如意,倒茶。”
“知道了,阿娘。”宋如意不情不愿地应着。
倒茶?
倒个屁的茶!
宋如意直接从水缸里舀了两筒生水出来,放到俩人面前。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
“不知两位过来所为何事?”林荷花不急不慢地问道。
“嫁妆的事情,你们考虑得怎么样?”李连英开门见山自顾自地说道,“你们也别觉得咱们嫁妆要多了。”
“你也是给人家做媳妇的,多带点嫁妆到婆家,也能得了婆家看重不是。”
李连英说完,还颇有深意地看了林荷花一眼,一副都是为你们家闺女着想的架势。
“嫁妆什么事?”林荷花并不接茬,反而装糊涂。
李连英把刚拿起来的水筒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合着刚刚那些话,她都白说了?
“怎么,你家闺女这是不想嫁了?”
“错,”宋虎一身汗地从外面进来,“我宋家的闺女,要嫁也不嫁你们唐家。”
宋如意赶紧送上湿毛巾和凉哇哇的绿豆汁。
“阿爹,先擦擦脸。”
李连英看了看宋虎喝的绿豆汁,又看了看自己手边的竹筒,好嘛,就连喝的水都是差别对待的。
李连英倒三角眼一瞪,满不在乎地说道:“退了我们唐家的亲事,你那闺女可就是二手了,你确定还能嫁得出去?”
在退亲这种事情上,女子总是比男子要吃亏得多。
一个弄不好,风言风语也是能害死人的!
“你踏马才是二手呐,”小炮仗宋如意气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哦,不,我说错了,看你这把年纪,你都三手、四手不止了吧?”
“你……”李连英作威作福惯了,哪里会想到这么一个丫头还能反驳她的话,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别人不知情,她李连英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她可不就是三手、四手的!
宋如意可不知道她那一句“三手、四手”着实戳到李连英的肺管子上去了。
“你什么你,你个满脸褶子的老妖婆,跑到我们宋家来作威作福、指手画脚的,谁给你的胆子?信不信我揍你?”
宋如意举着小拳头示威。
他们出去干架都没输过,这可是在他们梧桐村本村,她怕个屁!
“啪,”唐家旺大手一拍,“这就是你们宋家的家教吗?”
怎么说,李连英也是他名义上的继母,不能任由外人来欺侮。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林荷花不屑道,“咱们宋家的家规一向都是见人才说人话,见鬼直接骂回去,你们确定是人吗?”
“我们唐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城人,”李连英忍着怒气道,“你们这样泥腿子能嫁到我们家,那可是高攀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嫁妆的事情绝对要按照我说的办,一样都不能少,而且,银钱不是上次说的二百两,而是三百两。”
李连英大言不惭继续得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