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所说的两个地方,第一个自然就是并州。
南匈奴叛乱六年,至今尚未重新归附,并州的半壁江山,目前还在匈奴人手里。
那地方去年就该收回来的。
可惜刘虞又菜又爱玩,非要在出兵之前去搞公孙瓒一下,结果十万大军被人家数百兵马反杀,直接导致幽州乱了整整一年,无力出兵。
关羽、马超他们也因此无法出击,只能采取守势。
如今公孙瓒已灭,还给张新留下了三百万石粮的遗产,再加上为了围攻易京,尽数集结于此的幽州精锐
甲士齐备,粮草充足。
并州的那几个郡,是时候该收回来了!
眼下的时间是九月,最多再有一个月,并州鲜卑也得南下打草谷了。
到时候正好给他们一起收拾了。
至于那第二个地方,则是辽东。
现任的辽东太守公孙度,说起来也算是个人物。
他原是辽东襄平县人,出生寒门,少时曾随父迁居玄菟,因此与徐荣结识。
公孙度到玄菟后,以小吏入仕,恰巧当时玄菟太守公孙琙(yu)的儿子夭折,十分难过,见公孙度与其子年岁相仿,加之二人同姓,便以子待之。
公孙琙不仅出资供公孙度读书娶妻,还动用自身关系,把他送到了雒阳去做郎官。
后来公孙度凭借着自身实力,曾一度做到过冀州刺史,只是后来又因谣言免官,一直闲赋。
直到董卓进京之后,在好友徐荣的举荐之下,公孙度这才重新得到任用,接手了辽东太守一职。
公孙度出身寒微,比之公孙瓒这个婢生子尚有不如,就任之后,辽东本地的士族豪强十分看不起他。
他也不手软,刚一上任,就将辽东公孙氏中时任襄平令的公孙昭当街活活打死,随后大肆诛杀郡中豪强,前后屠灭一百多家,手段极其酷烈。
在他的铁腕镇压下,辽东很快便安定了下来。
接着公孙度便趁中原大乱之时,在辽东一带搞起了扩张。
他先是将玄菟、乐浪等郡纳入自己治下,又频繁出兵,先后暴打了高句骊、夫余东夷小国。
其中的高句骊王伯固,更是被他打到遣使称臣。
内部稳定,外敌臣服。
公孙度在前两年割辽东、辽东属国、玄菟、乐浪四郡,擅置平州,自称平州牧,辽东侯,算是半正式的宣布独立了。
之所以说是半正式,一来是因为他并未自立为王,只是擅自置了一个州而已,所谓的‘平州’在名义上还是属于大汉治下的。
二来他也不傻,自立以后并没有进一步西扩,而是选择向周边蛮夷动手,避免了彻底得罪刘虞。
刘虞当然很气。
幽州总共就十一个郡,你公孙度一下子搞走四个,我这个幽州牧不要脸的吗?
只是他的手段太过仁弱,不想轻易发动战事,加之当时袁绍等人都在劝他登基,也腾不出手来。
再后来,张新让刘虞出兵,准备收复并州。
再再后来,他嗝屁着凉蘸白糖了。
幽州被公孙度割走四郡,并州被南匈奴占据五郡,这加起来就是九个郡了。
青州也才六个郡国,冀州也不过九个郡。
这九个郡若不收回来,可不就是等于少了一州之地么?
易京的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缓缓熄灭下来。
张新让士卒们小心清理废墟,将公孙瓒一家的尸体弄了出来,找人辨认过后,与公孙续等人一起,以庶人之礼下葬。
虽说他与公孙瓒有仇,但死者为大,区区一个坟茔,倒也没有必要吝啬。
凌辱尸体什么的,太没气度了。
葬完公孙瓒,张新回到营中,处理战后事务。
安抚百姓、犒赏三军、安置降卒、分配粮草
转眼之间,两日过去。
顾雍在蓟县得知张新来到,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张新所需的舆图,与部分州府吏员一起,快马加鞭,直奔易县。
等他赶到易县大营之时,人都傻了。
一队队士卒正在不断从巨马水南岸往北岸的大营运粮。
“这是”
顾雍愣了一会,抓过一名运粮士卒。
“尔等是在从南岸运粮过来?”
士卒不认识顾雍,但见他衣着华丽,气度非凡,倒也不敢怠慢,闻言恭敬的点了点头。
“是。”
顾雍再问“公孙瓒灭了?”
“灭了!”
士卒双手叉腰。
“有乌桓在,区区公孙老贼,何以相抗?”
“这么快?”
顾雍瞪大眼睛,继续问道“此战是如何打的,速速与我说来!”
他知道士卒口中的‘乌桓’,指的是张新而不是阎柔。
毕竟张新才回来没几天,不是每个士卒都知道他现在是丞相的。
张新善战,世人皆知。
可这也太善战了吧!
这才几天啊?
公孙瓒坐拥那么坚固的工事,这就被灭了?
士卒巴拉巴拉,将战事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当听到张新只是在河边喊了几句话,就让公孙瓒麾下的数万士卒临阵倒戈之时,顾雍瞬间愣在原地。
“大人?大人?”
士卒见他发呆,不由唤了两声。
顾雍回过神来,让士卒继续去忙,心中颇为感慨。
“老师可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啊,我这小师弟也忒厉害了些”
顾雍带着州吏来到中军,亮明身份,求见张新。
张新正与鲜于辅等人商议民生事宜,听闻好师兄来了,连忙带人出营迎接。
“师兄,师兄!”
张新双臂张开,哈哈大笑,“中平四年一别,七年未见了。”
“近来可还好啊。”
“臣拜见丞相。”
顾雍赶紧行礼,“多谢丞相挂念,臣尚好。”
张新是上位,喊他师兄拉拉交情,这叫礼贤下士。
他若是跟着喊一声小师弟,那就是失礼了。
“师兄不必多礼。”
张新上前将他扶起,一脸笑意的打量着他。
“经年未见,兄愈发持重矣。”
顾雍的年龄只比张新大一岁,今年也才二十七而已。
可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三十七,四十七的中年人一样,沉稳,持重。
“明公谬赞了。”
顾雍表示了一下谦虚,很熟练的进入了士人间的商业互吹流程。
“公走时,不过一杂号将军,而今归来,却已是大汉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