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在这儿？”
听见这话，韩言与苏晚晴同时一怔。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此处乃是贵宾静室，莫说丹炉，连个像样的地火口都没有。
炼丹所需的天时、地利、阵法、灵脉辅助……哪一样能缺？
更别提那些严苛的环境要求与精密的控火了。
怎么可能说炼就炼？
“老祖的意思是……要晚辈将丹炉与一应器具移至此室？”韩言试探着询问，试图理解这匪夷所思的指示。
沈舟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要什么丹炉？炼丹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他抬手虚虚一按，仿佛在压下所有疑问：“你们只需将所需药材取来便是。”
“……是。”
尽管完全无法理解，但既然老祖已发话，韩言只得依言照办。
因药材皆属珍品，他亲自前往库房提取，不多时，他捧着一只锦纹储物袋匆匆返回，恭敬奉上：“请老祖过目。”
沈舟神识扫入袋中。只见内部空间分明，数十种灵气盎然的药材各自封存于灵玉盒内，药性饱满，保存得极是妥帖。
“好。”他微微颔首，随即踱至静室中央，信手一抖——
哗啦一声，所有玉盒尽数倾落在地，盒盖齐齐震开，顿时满室奇光流转、药香扑鼻！
韩言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药材何等珍贵，必须依赖玉盒封存方能锁住灵性，一旦暴露于外，片刻便会逸散失效。
正因如此，丹房才需布设重重阵法，维系纯净稳定的炼制环境。
可自家这位老祖……竟像倒腾杂货般，将所有这些天材地宝一股脑倾泻于地？
这哪里是在准备炼丹？更像是在收拾破烂！
韩言心疼不已，这些灵药皆是耗费无数心血搜罗而来，若是损毁，短时间内绝难凑齐第二副！
若换作旁人如此糟践，他早已暴跳如雷。
可眼下是自家老祖在操作，他纵有万般心疼，也只得强压下来，眼睁睁看着药材暴露于空气中，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黯下去。
苏晚晴同样怔在原地，完全看不透沈舟的意图。丹炉不备、地火不引、阵法不布……这哪里是炼丹？这分明是在胡闹啊！
而沈舟只是随意挥了挥手：“你们先去外面稍候。”
“……是。”两人只得躬身退出。
门关上的同时，沈舟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动手，
他袖袍一扬，地上数十玉盒齐齐震颤，盒中那些流光溢彩的药材被无形之力牵引，如百川归海般凌空飞起，尽数汇于他身前虚空之中！
下一刻，他右掌平推，五指倏然张开——
轰！！！
一道炽烈如大日初升的金色神火自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灵药漩涡彻底吞没！
火光不仅没有焚毁药材，反而如活物般缠绕每一株灵药，抽丝剥茧般淬炼杂质，萃取精华。
与此同时，《功德录》无风自动，灿金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古朴篆文：
【一键炼丹】启动！！！
【消耗十亿善行值，调和阴阳，逆转五行，统御万药真性，炼本返源——】
【你已成功炼制万愿凝神丹！！！】
伴随着《功德录》的书写完成，原本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苦心掌控的火候变化、药力融合，竟在瞬息之间完成。
所有药材精华在真炎中坍缩、凝聚，逐渐化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虚影！
金炎骤熄。
一枚通体莹润如玉的灵丹，静静悬浮在虚空之中。
......
另一边，韩言与苏晚晴掩门而出后，并未走远，韩言眉心紧锁，在廊下来回踱了半步，又顿住。
“韩会长，”苏晚晴悄然传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您这位老祖……究竟是何打算？他当真要在里头炼丹？这……真能成吗？”
“我亦不知啊……”韩言长叹一声，揉了揉额角。
先前目睹金弓认主、神器自归的震撼场面，他是对自家老祖自信心爆棚的。
但是接下来老祖这一系列的骚操作，顿时让他的信心全没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儿戏的炼丹啊！
然而，两人传音方落——
轰！
静室门缝中骤然迸发出一股磅礴如潮的馥郁异香！
那香气并非寻常丹香，其中竟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梵唱禅音、精纯愿力，更有点点璀璨如星屑的“愿力光尘”随香流逸出！
还不等两人想明白那异香从何而来，就听“咔嚓”一声轻响，身后的门扉已被推开。
两人齐齐一怔，蓦然回身望去，只见沈舟踱步而出，青衫拂动间，周身不沾半分烟火气。
韩言急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尚未平复的仓惶：“老祖，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沈舟略显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岔子？能有什么岔子。”
说话间，他随手一抛，一枚圆融莹润的丹药划过弧线，落入韩言下意识伸出的掌心。
紧接着，那平淡得近乎随意的嗓音，却如九天惊雷般在韩言耳畔轰然炸开：
“搞定了。”
随着话音落定，长廊之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凝固，针落可闻。
韩言与苏晚晴僵立原地，仿佛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双耳嗡鸣，识海之中一片空白。
搞定了？
这家伙又在说什么呢？
直到掌心传来丹药温润微烫的触感，韩言才缓缓低头，看向手中那枚流转着愿力金纹的灵丹：
丹体澄澈如琉璃，内蕴霞光，道韵自成。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方才那席卷廊道的馥郁异香、那神圣缥缈的梵唱余韵……竟是丹成的药香！
之所以未能第一时间意识到，是因为根本没敢往那方面去想——
从沈舟闭门炼丹到此刻推门而出，才踏马过了多久？
他们二人退出、掩门、话都还没说上几句......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啊！
这么短的功夫，莫说是炼制“万愿凝神丹”这般复杂的神道古丹，
即便是最基础的培元丹，也连药材的初步淬炼都未必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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