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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新帝登基
    第265章 新帝登基

    谢潇看着他的背影,在世事沉浮之中,谢砀也有了他的改变。

    龙驭即将宾天,殿里头也是慌乱不堪,刚刚复了贵妃之位的苏毕罗一人跪在龙榻旁低泣。

    谢晋正弯腰为帝王擦拭口边流下的酸臭液体,地板上堆着刚刚换下来沾满秽物的脏衣服。

    原来人到了生命最后一刻,竟然这般狼狈。

    渊帝看到谢潇两人进来,震颤的手指直指向她。

    “父皇!”谢潇欲靠近帝王,却被谢晋的人挡下了。

    于是两人跪下,相继痛哭流涕。

    “朕……朕!”帝王想要表达什么,却难以张口。

    “父皇,您方才把江山社稷都交托给儿臣,儿臣着实是惶恐!恐能力不足有付您的重托,现下六弟和七弟都在,您不妨再好好选选?”

    选什么选,真的能选,谢晋也不会给他机会。

    谢晋抹着鳄鱼的眼泪,还在上演三请三让。

    “朕,朕后悔!”老人气息忽长忽短,弥留之际的他回顾自己为政的一生,可能,的确做了许多错事。

    如若他没有顾忌颜面卸磨杀驴,那云家将是大渊朝最凶悍的一支部队,那云皇后不会死,前太子也不会疯。

    如若他没有沉迷女色轻信于人,那他最优秀的儿子谢珏,将会延续大渊朝的辉煌,不会与他这个父亲反目成仇。

    如若他没有中了蛇蝎妇人的挑拨,那如今的大权乃至玉玺,都不会沦落入奸人之手,他亦不会成为这个千古罪人。

    悔,痛,却为时已晚。

    “父皇说他后悔没有早点将本王立为太子,这才使得谢珏奸佞贻害人间,死里逃生。”

    帝王心思被人曲解,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朕……朕……老三他!”

    弥留之际极其痛苦,不敢想象,帝王最后一刻,竟然念得是谢珏,只是无人知晓他心中是爱是恨,又是何感情。

    帝王身体剧烈挣扎之后,苍老的眼睛连阖上都来不及,手掌却已无力垂下。

    死不瞑目。

    然而离得最近的谢晋手掌迅速,将帝王的眼皮轻轻一阖,如无人知晓一般。

    接着,他向外头沉痛地宣布:“父皇,驾崩了——”

    “陛下!”苏毕罗痛得不能自已,为帝王留下最后一颗泪水,却是喜悦的泪水。

    “父皇!”

    谢潇与谢砀伏地磕头,宫闱之内那排山倒海般的哭声响破了整个夜空。

    紧接着便是仪式繁杂的国丧,谢潇穿着厚重的丧服守在灵柩旁边朝夕哭奠,又见到了长公主谢绮。

    她人消瘦的厉害,瞧是还沉浸在宋景之死的忧伤之中难以自拔,再加上骤闻帝王病逝,刚一进宫就难以自持,晕厥过去。

    夫君遭人暗算惨死,弟弟被人陷害含恨远走,纵然谢绮心中怨恨帝王,但这也是他的亲生父亲。

    谢绮心中五味杂陈。

    恐怕在场之人,除了谢晋,没有一个人不是心中抱憾的。

    在帝王棺椁正式下葬皇陵之前,皇子们需要轮流守灵,轮到谢潇的那一夜,她神情敬畏,一丝都不曾懈怠。

    谢潇回顾从小到大的种种,渊帝不曾给过她太多庇护,但在皇子考试、金弓损毁、调职中书、萱妃之死这些关键转折上面,还曾数次给过她机会。

    所以养父之死,她理当尽一尽当儿子的孝心。

    夜风吹起了殿中悬挂的经幡,谢潇刚刚为灵前上了炷香,忽听到棺椁附近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谁?”

    宫人们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阴森森的大殿中只剩谢潇与一具黑漆漆的棺椁,再加上那古怪诡异的声音,她背上的汗毛已经立了起来。

    “王爷莫怕,是奴才。”

    李内侍生锈一般的身体从经幡后头爬了出来,一看就是躲在里头多时了。

    这个跟随渊帝看惯了王朝兴衰的大太监,此刻也是灰发遍布,满眼血丝。

    “敢问王爷,陛下生前曾亲笔写下一封求救信,不知您可曾收到?”

    谢潇心中一凉,原来那封信,竟然是真的。

    逝者在旁,谢潇不愿说谎,于是道:“是,但当时不知信件真假,为防再给宁王增添是非,那封信不曾寄出。”

    李内侍长叹一声:“罢了,即便那封信寄出去,也于事无补。”

    “京中有人传言,祁王乃不是陛下亲生,不知可有其事?”李内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谢潇神情仍旧端肃,还是道:“的确如此。”

    李内侍笑了一下:“陛下在此,祁王的确坦荡,比有些皇子强多了。”

    说着,他又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卷东西,乌黑的夜色下只能看到隐隐一抹明黄。

    “大行皇帝有遗诏降下,祁王接旨——”

    谢潇眸底漾起一抹异色,然后立刻跪下。

    ……

    第二日,帝王陵寝正式下葬之后,跟着渊帝尽心尽力侍奉了几十年的贴身老太监,也跟着殉了主。

    然后,皇位由谁继承的问题就被搬到了明面上。

    摄政王势大,再加上谢晋在帝王弥留之际自导自演了一出指定继承的戏码,朝野之中已经默认了他的地位,大多数人支持摄政王顺应民意,继承大统。

    又有人提出,先帝生前是曾立过太子的,若要更改江山继承人,需得有三公、重臣与皇室宗亲代表在场,听渊帝口头叙述,最后亲手盖上玉玺方才成立。

    但这个手续谢晋当然没有,渊帝临死之前的每一个字都是被谢晋恶意曲解之后又翻译过来给大家听的。

    没有遗诏,那就应该按照父死子继的原则,应由十一皇子继承。

    可十一皇子只是一个方满四个月的稚嫩婴孩,天子登基无法执政,这件事又回归到了原点,摄政王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

    有大臣耿直,提出渊帝龙驭宾天,应该召回宁王与八皇子谢谦,给与每个皇子公平竞争的机会。

    但这件事不会被谢晋允许,那位耿直的大臣当晚就莫名死在了家中。

    于是,在谢晋镇压了京城中一波又一波支持宁王、祁王的上书之后,钦定了七月十三这一黄道吉日登基。

    谢晋断了一臂,又被人议论与后妃不伦,他就这么顶着压力,毅然决然的登上了向往已久的文德殿上的至高宝座。

    坐上了精金为骨的宝座,宫殿的气势恢宏,玉兽的庄重威严,尽收眼底。

    这一切,原本是不属于他的,若没有那数十年如一日的咬牙坚持,若没有那步步为营的算计与筹谋,他如何也不能过关斩将。

    枫桥镇的覆灭,许氏全族的牺牲,八千万的损失,再到贬为庶民,被人臭骂,被人看不起,还好他都扛了过来。

    因为俯瞰众生的滋味,实在太好了。

    此时,距离前太子谢珏败走武阳,已经过去了七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