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还是决定见一面
傅柳轻嗤了一声。
“如若他真的转身娶了别人，那便是自私自利，见色忘义之徒。”
她又说：“你当年是为了保全谢珏不得已才将他打昏了送走的，还因此没了孩子，若他因此也要生你的气，这个男人，趁早还是别要了。”
“可是……”谢潇有些羞于启口。
“不就是身子嘛。”
傅柳双手向后撑在瓦片上，摇头晃脑一副浪荡样儿：“我也和谢砀睡过了，他不是也拿我没办法么？只要你的心是自由的，谁都无法左右你。”
“这么多年没见，我是想见的，且我还带着祖母过来，不能让她老人家白跑一趟。”
谢潇脚下的酒壶歪倒在一旁，她喃喃着：“但我又怕……”
她怕，昔日她的情郎，再见时却牵着别人的手。
曾经属于自己的笑语和温柔，现在也全部都给了别人。
谢潇阖上了眼，更无法想象谢珏和别人生孩子的画面。
“无谓的，你只经历过这一段感情，自然难以忍受男人的背叛，从而肝肠寸断。下次就好了。”
傅柳将她搂在怀里，任由谢潇的眼泪浸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襟：“这世上能令你快乐的事情有很多，为了一个男人灰心丧气，不值得。”
谢潇醉酒，也不知这些话听没听进去，最后在傅柳膝上睡了过去。
第二日，身旁的人都顾忌着她心情不好，一早没人敢来打扰。
谢潇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方才醒的。
大醉一场，又酣睡了一场，醒来浑身轻松，心情也好上许多。
谢潇梳洗过后，又唤来了田松。
“你来这里最早，可有办法联系人进入武阳城？”
田松想了想，答：“应该可以，但不能用京城人的身份。”
“好，那你去安排。”
谢潇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怎么都要见一面。
去找一找答案，哪怕失意而归，也好让这几年的期盼有个着落。
“只我和祖母二人进去，若顺利见到宁王，不管结果如何，也算了无牵挂。”
田松拱手，下去安排了。
姜理和叶岚还在耳旁碎碎念，说什么都要同她一起进去。
谢潇笑了笑，说：“爹娘，为了这一天我也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见一面，总是心中有憾的。”
她尽力使自己的笑容不露出破绽，“我不会纠缠，亦不会打搅，今后就跟着二老回咱们燕州老家，也好见见素未谋面的二哥，和两位嫂嫂。”
到了这一步，大家都知道，她不心痛是不可能的。
但谢潇撑着坚强，双亲也只得选择尊重。
“好，咱姜家的祖母和族亲也等着见你，即便没了谢珏，咱们簌簌，还是受尽疼爱的姜家姑娘！”
田松动作很快，一个时辰之后，谢潇就告别了双亲下了客栈。
老太太换了身衣裳躲在马车最里头的货物堆里，谢潇则扮成田松的妹子一同骑着马运货。
他是武阳城出口货物的大买家，守门的侍卫都与他相熟。
侍卫纪律严明，饶是熟客，还是要多番查验。
谢潇有些气馁，本以为此次若再进不去就不进去了，可出乎意料的，竟然放行了。
一进入武阳的地界，风都跟着冷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肉的味道，街面上人头攒动，货郎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还有些卖笑的胡女在街边卖力地扭着腰肢，跳舞揽客。
谢潇自小养在皇家，无论气质还是神韵在人群之中都是很出挑的。
纵然她戴着面纱，还是有几个身材魁梧、长着络腮胡的汉子朝她吹着口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瞄来瞄去。
“姑娘莫怕，这里鱼龙混杂，长相妍丽的中原人是很少见的，所以他们才会多看两眼。但武阳城治下严厉，调戏民女可是要治罪的。”
谢潇不欲理会他们，果然，这些人围着她的马匹叫喧了一阵，就走了。
武阳城民风开放，还有许多是窄袖短衣、头上裹着毛毡帽子游牧民族，谢潇看着这些人与萱妃的鼻梁有些相似的特征，猜测是北元人无疑了。
穿过武阳城便是北元边线，谢潇本以为这里处处都充斥着战鼓敲击、铠甲碰撞之声。
可没想到，武阳城的商市刚刚走到尽头，河对岸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哪里有什么军队。
没有整齐划一的方阵，没有骑兵那矫健的身姿，取而代之的是蓝天白云和草原上牧民的毡房，安静而又祥和。
原来武阳城，真的已经和北元土地合二为一。
谢潇不敢想象，这里就是大渊朝的国门。
她故意将马骑得又凶又快，冲散了一大群正在低头吃草的羊群。
一时间牲畜惊慌逃散，北元人骂骂咧咧，却不曾对这个外来人动粗。
然后她就被抓起来了。
北元人的军帐里，谢潇倒是见到一个熟人。
苏凌诚穿着北元人的特色服饰，身上也裹着游牧民族的兽毛披风。
一见面，惊愕在对方脸上久久不停：“王爷，您怎么过来了？”
这些昔日里大渊朝的能人武将，今日一个个梳着北元人的发式，褪去了中原人的交领长袍，穿着北元人的翘角皮靴和及膝袍服。
传言再一次得到验证，谢潇心中愈发寒冷。
她的手虽被人反绑着，脊背却无端生出了孤傲与倔强之气。
“带我见谢珏。”
-
一阵疾风掠过，北元的苏勒尔瀚大草原里，一队刚刚游击回来的铁骑疾驰在这片水草肥美的土地上。
马背上悬挂着满满当当的货物，有肉有酒，每一个人都是满载而归。
谢珏接到了苏凌诚的消息，又看到马场尽头增添了一抹淡黄色的女子身影，他夹紧马腹朝前加速奔驰。
那气吞山河的豪迈气魄，仿若将天地都化为一物。
谢潇的目光在草原上毫无目的的搜寻，累的时候就勒马停下。
这里日照充足，小脸不一会就晒得通红，她眯起眼睛，以手掌撑在额边望向远方。
草原上的风吹起了她淡黄色的衣袂，勾勒出愈发诱人的玲珑身段。
心跳却逐渐加快，谢珏还活着，来见她了。
相见的那一刻，如她想象一般，蓝天白云，水草肥沃，但他，可能不是那个他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却如换了个人一般，野性之中又增添了几抹随性与不羁。
他战甲上镌刻着象征草原上速度最快的鹰隼的纹样，脑后黑发编成数道细长的辫子拢在一起，发尾处还缀着几颗民族风的银饰。
他还是很瘦，皮肤也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一双锐利的鹰眼望向她时，里头难掩兴奋与惊喜。
但谢潇没看懂他眼睛里的情绪，整个人被日头晒的晕头转向。
满脑子都是——三哥叛国了，三哥背叛了大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