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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春风解铃x昨日囚徒
    今天好多事,实在是没空。

    这是两篇记叙文,感兴趣可以看看,不过不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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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着说了再见

    我常常想,世上最深的痛,大概不是失去,而是明知要失去,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活下去。

    女儿离家那年,家里冷清了许多。

    她说外面的世界很大。

    想去看看,我和她妈也就放了手。可今年春节。

    她忽然回来了。

    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像当年上大学那样,踏进门的那一刻,家里好像又亮了起来。

    她变了,瘦了。

    脸色苍白。

    但笑得很灿烂。

    饭桌上,她吃得特别多,像小时候放学回家饿极了的样子。

    她讲外面的趣事,说同事多么有趣。

    说城市的夜晚多么热闹。

    她妈听得直乐,边夹菜边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也觉得很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可高兴归高兴,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女儿的笑太用力了,胃口也太好了。

    她妈晚上睡不着,悄悄问我:\"你说孩子是不是有事儿?\"

    我说:\"没有事,她回来陪我们,高兴点不好吗?\"可我心里也没底。

    终于有一天,女儿哭着抱住她妈,说自己得了癌症,已经是晚期了。

    她说,她回来,就是想陪我们最后一段时间,给我们留点念想。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半天出不了声。

    那一晚。

    我们一家三口坐在炕头,谁也没说话,只听见外面风刮得厉害。

    后来,女儿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我们送她去医院,轮流守着。

    她妈一向不信什么佛,可那天,不知从哪儿借来一摞经书,坐在病床边一笔一画地抄。

    我问她:\"你信这个吗?\"

    她摇摇头,说:\"只要孩子能好,什么都行。\"

    有一天,女儿突然精神特别好,跟我和她妈有说有笑,我心里生出一点希望。

    可第二天,她就不行了。

    医生说,这叫回光返照。

    我不知道什么是回光返照,只知道女儿真的要走了。

    那天夜里,我在病房外拉了一夜的小提琴。

    女儿说过,她最喜欢听我拉琴。

    她妈在旁边坐着,一直流泪。

    葬礼过后,我们把她埋在村口的那块地。

    怕牛来吃草,打扰她安静,我们就在坟头种了满一圈辣椒。

    红的,绿的,风一吹,像她小时候系在头上的彩色发带。

    有时候,天好的时候,我和她妈会带着小提琴去坟前坐一会儿。

    我拉琴,她在旁边听,风吹过辣椒地,像极了女儿的笑声。

    春去冬来,春夏秋冬,我们还在等她回家。

    我想,这世上或许真的有来生。

    到那时,她一定还会笑着推开家门,说:\"爸,妈,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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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下的人

    我搬到地里,已经十二年了。

    那年她走得匆忙,连句话也没留下。

    葬礼过后,我把家里的锁挂上扛着几块废铁皮到田边支了个窝棚。

    别人说我傻,说日子还得过。

    我只笑笑。

    日子是得过,可是没她的日子,就像没火的炉子,再好的煤也是冷的。

    房子不大,风一吹,铁皮就哗啦啦响。

    下雨的时候更闹,水点子砸得心慌。

    我躺在床板上,听着雨声,常常想起她在屋里忙碌的样子。

    她脚不方便,却总爱哼小曲儿,声音细细的。

    那时候我嫌她吵,现在想听,哪里还有?

    屋旁有棵树,是我们俩一起栽下的。

    她说:\"等它大了,我们就能在树下歇歇。\"她没等到树荫,却把我留在这儿守着。

    天晴时,我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树下。

    身边蹲着那条狗。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狗,毛掉得满屋子,可她喜欢。

    她常对狗说:\"你要看着他。\"于是我养着,也就像替她尽个嘱托。

    狗老了,眼睛浑浊,却还静静趴在我脚边。

    我们俩都不爱说话,就那么守着。

    我和她结婚时,穷。

    连请客的钱都算计半天,照相的念头更不敢有。

    她笑着说:\"咱们记在心里就行。\"我点头。

    可她走后,我心里总像缺了块什么。

    前年,村里一个年轻人听说了这事,拿着相机跑来,非要替我照几张。

    他说:\"大爷,这样您也有念想。\"我坐在树下,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背后是那片田。

    拍完后,他把照片洗出来,装进相框。

    我看着相片,心里酸得厉害,仿佛她就在镜头外,正看着我笑。

    夜里,我常坐在树下抬头望天。

    星星一闪一闪的,我就想起她。

    有人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我不晓得真假,可我宁愿信。

    因为那样,我就能找到她。

    她一定就在那一颗,亮得安安静静,陪着我。

    我知道,人活着得吃饭得种地,不能光靠想念过日子。

    可她在的年月,苦是甜的;她不在的日子,甜也发苦。

    别人见我傻坐,都说:\"他这是想不开。\"我没回话。

    哪是想不开呢?只是舍不得开。

    树还在长,狗还在老,我也还在这片田地里。

    等哪天,我再走了,也许会变成另一颗星,挨着她。

    到那时,就不用一个人坐在树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