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修什么仙?》正文 第805章 变异功法,老赵,化神道体(10/10)
随着《残牛舍身心诀》被一口气推动到50级的化神巅峰状态,张羽便感觉到刚刚还有所动荡的识海再次稳固了起来。脑海中的32首白牛猛一踏蹄,便仰天长啸,一股战天斗地的无尽斗志便充斥张羽的体内。...青石阶上湿漉漉的,昨夜一场急雨把洗剑峰冲得泛着冷青色的光。林砚蹲在第七级台阶边,用指甲抠掉半片被踩烂的紫藤花瓣,指尖沾了点微涩的汁液。他数了三遍——左袖口补丁七处,右袖口六处,腰带是用三截旧麻绳绞成的,末端还打着个歪斜的死结。不是穷得揭不开锅,是穷得连揭锅盖都怕惊动灶王爷打个喷嚏,顺手把他最后半块陈年腊肉卷走。“林砚!你又在这儿抠花!”身后传来一声脆响,像竹筷敲瓷碗。苏挽晴拎着只豁了口的青陶壶,壶嘴还冒着细白气,一缕灵雾绕着她发梢打转。她今日穿了件素灰短襦,下摆掖进玄色窄裤里,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的朱砂符纸——那是去年外门大比时,她赢了林砚后随手撕下来糊上去的,至今没换。林砚没回头,只把那半片紫藤往掌心一按,汁水洇开一小片淡紫。“抠花能换灵石么?能换丹药么?能换师父今早扔我脸上的那张《筑基期灵根养护须知》么?”他声音平平的,像晾了三天的咸菜干,“上回说要教我引气入体,结果您蹲在药圃里数蚯蚓,数到第七条就睡着了。”苏挽晴把青陶壶往他肩头一撞,壶身轻颤,热气扑上他耳后:“数蚯蚓怎么了?蚯蚓吞土吐壤,通地脉,养灵壤,比你瞎打坐强十倍。”她俯身,发尾扫过他后颈,“再说了,你当真以为师父扔那纸是骂你?”林砚终于侧过脸。他左眼瞳仁偏浅,近似琉璃色,右眼却是沉墨,两色分明得像有人拿刀劈开又草草缝合。这双眼睛此刻盯着她:“那是什么?”“是罚单。”苏挽晴直起身,从怀中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边缘焦黑,隐约有雷纹游走,“师父昨夜渡劫失败,天雷劈歪了,把藏经阁第三层‘杂役卷宗’全烧了。这张,是他烧剩的唯一完整一页——上面记着三十年前,有个叫陆昭的杂役,因私炼废丹、盗用灵田腐叶、伪造灵植生长日志,被逐出山门。但没写他后来去了哪儿。”林砚的手指僵在半空,紫藤汁液在掌心干成一道暗痕。“陆昭……”他喉结动了动,“就是师父总在醉酒后念叨的‘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对。”苏挽晴把黄纸抖开,一角露出半行墨字:*……其人擅以腐叶炼‘枯荣引’,虽未成丹,然灵力流转之法,暗合《太初引气图》残篇第三式……*风忽地卷起,纸页哗啦作响。林砚猛地伸手去按,指尖却擦过纸面——那半行墨字竟如活物般游走,倏忽钻进他右手食指指甲缝里。他心头一跳,低头看去,指甲盖下浮起极淡的绿意,像初春柳芽破土前的一线生机。“糟了。”苏挽晴脸色微变,一把攥住他手腕,“《太初引气图》是本门禁术,三百年前因修习者皆暴毙而列为绝传。师父烧了藏经阁,却偏偏留下这张……不是巧合。”话音未落,远处钟楼传来三声闷响,非金非木,沉得像朽木砸进泥潭。洗剑峰顶云气骤然翻涌,聚成一只巨大眼瞳,瞳仁漆黑,中间却嵌着枚赤红竖瞳——那是掌门的‘巡天法目’。林砚本能想藏手,苏挽晴却反手将他五指掰开,迎向那道目光:“别躲。你指甲里的东西,现在是活的。”果然,赤红竖瞳微微收缩,光束如针,刺入他指尖。刹那间,林砚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腐叶堆里蠕动的白虫、被雷火舔舐过的焦黑灵壤、一个背影在断崖边将整坛丹液倾入云海……还有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枯荣非生死,是呼吸。土喘一口,草便生一寸;地咳一声,根便扎一尺……”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凉石阶,冷汗浸透内衫。再抬头时,巡天法目已散,唯余山风呜咽。“刚才……”他喘着气,“我看见陆昭了。”“不是看见。”苏挽晴松开他手腕,从自己发间拔下一根乌木簪,簪尖轻点他眉心,“是‘引’。《太初引气图》不修灵气,修的是万物呼吸之律。陆昭当年没炼成丹,但他把整座洗剑峰的腐叶、菌丝、蚯蚓、苔藓……全编成了活的经络。师父烧藏经阁,是怕别人找到这个秘密。可他忘了——山记得。”她顿了顿,乌木簪缓缓下移,在他心口一点:“你穷得连辟谷丹都买不起,所以每顿饭都蹲在后山捡漏:别人不要的烂灵芝、断根的龙须草、被雷劈过的雷击木碎屑……你嚼得比谁都香。知道为什么吗?”林砚摇头,喉头发紧。“因为你天生嗅觉比灵犬还灵,味觉比丹鼎还准。”苏挽晴收起乌木簪,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块焦黑硬块,“尝尝。”他拈起一块放入口中。没有灵力激荡,没有丹香扑鼻,只有一股浓烈土腥混着微酸,像暴雨后翻开的百年老坟。可舌尖刚触到那酸意,心口突然一暖,仿佛有只小手轻轻攥住了他跳动的心脏。“这是……”“陆昭留下的‘枯荣引’残方,我按你平时捡的废料配的。”她盯着他,“你昨天在后山啃的那截雷击木,芯里沁出的蓝浆,和这酸味同源。你身体早就在练了,只是不知道。”林砚怔住。他想起昨日,自己蹲在倒伏的千年银杏下,树干裂口处渗出幽蓝黏液,他下意识舔了一口,舌尖麻了一瞬,随即腹中暖流汩汩,连冻僵的脚趾都热了起来。当时只当是饿狠了产生的幻觉。“师父今天会来。”苏挽晴忽然说,语气很轻,“他手里拎着扫帚,不是戒尺。”林砚抬眼。山道尽头,果然出现一个佝偻身影。陈守拙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道袍,袍角沾着泥点,左手提着把竹枝扎成的扫帚,右手拎着个豁口瓦罐,罐口飘着缕缕白气,隐约有甜香漫开。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竹扫帚尖却稳稳悬在离地三寸处,扫过之处,青苔自动让开一条细线,露出底下青黑岩脉。“来了。”苏挽晴推了林砚一把,“别跪。也别求饶。他就爱看人站着挨训。”陈守拙在二人面前站定,先掀开瓦罐盖子。里面是半罐褐色糊状物,浮着几粒金粟般的光点。“新熬的‘尘心羹’。”他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砺石头在互相刮擦,“用九十九种无主灵植根须、七种自生菌菇、还有……”他顿了顿,浑浊目光扫过林砚右手,“……洗剑峰腐叶堆里爬出来的第三千二百一十七只白虫,熬的。”林砚没动。苏挽晴却接过瓦罐,舀了一勺递到他唇边:“喝。”他张嘴。羹入口即化,温润如春水,可下一秒,腹中却炸开灼热——不是火辣,而是无数细小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奔涌。他眼前一黑,又瞬间亮起:看见自己左手掌纹间游走的淡绿细线,看见苏挽晴鬓角新生的三根白发,看见陈守拙道袍内衬上密密麻麻绣着的……全是蚯蚓?“唔……”他闷哼一声,膝盖发软,却被苏挽晴一手架住腋下。“别撑。”她在他耳边说,“呼吸跟着它走。”林砚闭眼。不再去想灵气如何运转,不再去记口诀几个字,只是听着——听自己心跳与脚下山岩搏动同频,听远处溪水撞击卵石的节奏,听陈守拙粗重的呼吸声里藏着的、与山风相同的起伏……忽然,他右手食指指甲盖下,那抹绿意如潮水涨起,顺着手腕蜿蜒而上,在小臂内侧凝成一片巴掌大的、半透明的叶子轮廓。叶脉清晰,每一道都微微搏动,应和着他此刻的心跳。陈守拙一直没说话。直到那片叶子轮廓稳定下来,他才抬起竹扫帚,轻轻点了点林砚心口:“陆昭教你的第一课,不是炼丹,是偷。”林砚睁开眼。“他偷了山的呼吸,偷了土的脉搏,偷了腐叶里将死未死的灵机。”陈守拙的竹扫帚尖,忽然迸出一星幽绿火苗,火苗跃动,竟映出无数细小的、蠕动的白色虫影,“可他最该偷的,是你。”林砚一怔。“你穷得叮当响,所以什么都能捡,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用。”陈守拙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从很深的地底传来,“三年前你来拜师,交不起入门灵石,却扛着半车烂木头来。老朽问你扛这些作甚,你说——‘洗剑峰后山雷劈的木头,芯里有蓝浆,能治人冻疮’。那时老朽就知道……陆昭等的人,到了。”苏挽晴松开手,退后半步。陈守拙把瓦罐塞进林砚怀里,罐身温热:“吃完。然后去后山腐叶堆。挖开最底下那层黑泥,找一块刻着歪扭‘昭’字的青砖。砖缝里,有陆昭埋的最后一颗‘枯荣引’母种。”林砚低头看着瓦罐。羹汤表面,金粟般的光点缓缓旋转,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盘膝而坐的小人轮廓。“师父……”他声音发哑,“您当年,为什么赶走陆昭?”陈守拙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牵动脸上纵横沟壑,竟有种奇异的年轻感:“因为他想把整座洗剑峰,炼成一颗丹。”他转身欲走,竹扫帚在青石阶上拖出长长印痕,印痕所过之处,青苔疯长,瞬间织成一行小字:*土不言,自载万物;人不争,方得长生。*字迹未消,人已杳然。苏挽晴拍拍林砚肩膀:“走吧。趁天黑前,把砖挖出来。”林砚点头,抱紧瓦罐。刚抬脚,忽觉脚踝一紧——低头看去,一株嫩绿藤蔓不知何时缠了上来,藤蔓顶端,绽开一朵小小的、半透明的紫藤花,花蕊里,几点金粟正微微闪烁。他愣住。苏挽晴弯腰,指尖拂过那朵花,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梦:“你看,山已经开始认你了。”后山腐叶堆比林砚记忆中更庞大。三年前他初来时,这里只是个三丈见方的塌陷坑,如今却隆起一座小丘,黑褐色腐叶层层叠叠,蒸腾着温热湿润的气息,混着浓重的土腥与微甜的发酵味。林砚蹲在丘顶,瓦罐搁在膝上,羹汤早已见底,只剩罐底一层薄薄金粟,在暮色里幽幽发亮。他没用灵力,只用随身小刀——刀刃是去年用半斤劣质灵铁换的,锯齿钝得能切豆腐。刀尖撬开表层松软腐叶,底下是板结的黑泥,湿滑粘腻,散发出类似陈年酱缸的浓烈气味。挖到第三尺深,刀尖“铛”一声撞上硬物。不是石头。他拨开泥浆,一块青砖显露出来。砖面粗糙,布满细密孔洞,像被无数虫蚁蛀蚀过。砖体中央,歪歪扭扭刻着一个“昭”字,笔画颤抖,却透着一股蛮横的力道,仿佛刻字之人正被剧痛折磨,却仍用尽最后力气把名字钉进大地。林砚伸手去抠。指尖刚触到砖面,那“昭”字忽然泛起微光,砖缝里钻出细如发丝的绿芒,如活蛇般缠上他手指。他本能想缩手,却听见苏挽晴在身后说:“别动。它在认主。”绿芒越缠越紧,刺入皮肉却不疼,反而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林砚眼前光影晃动:不再是腐叶堆,而是漫天火雨——洗剑峰在燃烧,山体崩裂,无数青砖从断崖滚落,每块砖上都刻着不同的字:*生、死、荣、枯、腐、烂、萌、蘖……* 最后一块砖悬在半空,砖面空白,却映出他此刻的脸。“啊!”他低呼一声,手指猛颤。绿芒骤然收紧,砖缝“咔”一声裂开。一枚种子滚落掌心。它只有米粒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螺旋纹路,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正在坍缩。林砚刚想细看,种子忽然一跳,主动贴上他掌心伤口——那是方才撬砖时被砖棱划破的,血珠尚未凝固。黑种接触血液的瞬间,无声炸开一团墨色雾气,雾气中浮出三行血字:*枯荣非术,乃礼也。敬土如敬父,拜腐若拜神。——陆昭绝笔*字迹一闪即逝。林砚掌心伤口消失无踪,唯余一道淡青色叶脉状印记,随着他呼吸明灭。“它认你了。”苏挽晴蹲下来,指尖悬在印记上方,不敢触碰,“陆昭把最后一颗母种,炼成了‘叩土印’。从此你每踏一步,山便知你姓名;每饮一瓢水,泉便识你血脉。”林砚攥紧拳头,黑种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存在。可掌心那道印记,却像活物般微微搏动,与脚下山岩的脉动严丝合缝。远处,洗剑峰顶传来第四声钟响。这次声音清越,如古琴拨弦,震得腐叶簌簌而落。苏挽晴忽然抬头:“师父在催。”“催什么?”“催你拜师。”她指向腐叶堆深处,“陆昭的坟,在那儿。”林砚顺着她所指望去。腐叶堆底部,一处凹陷处,静静卧着一具石棺。棺盖半掩,露出内里——没有尸骨,只有一捧灰白粉末,粉末之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身斑驳,铃舌却锃亮如新,映着最后一缕天光。他一步步走过去,每步落下,脚下腐叶便悄然分开,露出底下湿润黑土。走到石棺前,他单膝跪地,双手捧起那捧灰粉。粉末细腻冰凉,触之如握初雪,可凑近鼻端,却闻不到丝毫腐朽气,唯有清冽土香,混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新焙茶叶的微涩。“陆昭前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苏挽晴耳中,“弟子林砚,无灵根,无灵石,无师承……唯有一身穷骨头,能啃烂木,能嚼腐叶,能听土喘息。”他将灰粉缓缓倾入自己空着的左掌,任其从指缝滑落,尽数渗入掌心那道青色印记。“今日,弟子以腐为契,以土为盟,拜您为师。”话音落,石棺中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叮——”一声清越,响彻山野。霎时间,整座洗剑峰为之震动。不是地震般的摇晃,而是如同巨兽舒展筋骨——远处山壁裂开细纹,渗出晶莹露珠;枯死的古松树皮剥落,露出底下鲜嫩绿意;连天边残云都染上一抹青碧,缓缓聚拢,化作一只巨大的、由云气构成的手掌,轻轻覆盖在林砚头顶。苏挽晴仰头望着云手,喃喃道:“原来……陆昭没死。他把自己,炼进了山里。”云手掌心,一点金光坠下,不偏不倚,落入林砚右眼。他右眼墨色瞳仁瞬间被金光浸透,视野陡然改变:看见腐叶堆下万千菌丝如光网蔓延,看见泥土深处蚯蚓拱出的细密通道,看见石棺缝隙里,一株嫩芽正顶开灰粉,向上伸展……左眼仍是琉璃色,映着暮色苍茫;右眼却已化作金色,照见万物生息。林砚缓缓起身,抬手抚过右眼。指尖所触,并非血肉,而是一层温润玉质——一枚薄如蝉翼的金色眼罩,正严丝合缝覆在他右眼之上。“陆昭的眼。”苏挽晴声音发紧,“他渡劫时碎的,原来在这里。”林砚没答。他走向腐叶堆边缘,那里斜插着一根枯枝,枝头挂着半截残破的紫藤花穗。他摘下花穗,轻轻按在自己左眼眼皮上。刹那间,左眼琉璃色褪去,浮现与右眼同源的金色纹路——只是更淡,更虚,像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双目金纹呼应,他视野骤然开阔百倍:看见苏挽晴衣袖破损处,正有细微绿芽顶开粗麻纤维;看见陈守拙离去的方向,地上竹扫帚划出的青苔字迹,正化作无数光点,汇入山体脉络;甚至看见自己脚下——黑土之中,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白色虫影,正随着他心跳,齐齐昂首。“原来……”他轻声说,“穷,才是最好的灵根。”风过腐叶堆,卷起细碎黑尘。尘埃在夕阳余晖中飞舞,每一粒微尘里,都映着一个小小的、盘膝而坐的金色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