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不好意思，咱不是故意的哈。”
林默落落大方的回过头，本来是疑心这姑娘咋这么不会说话呢。
咱这打扮，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农民了，身上酸臭不是很正常。
好赖帮了你一把，居然张嘴就嫌咱身上有味儿。
嘁。
不过，这姑娘长得怪俊，瞅着比城里姑娘还细皮嫩肉那种感觉。
而且身上还有一股子……英气的气质？
大概就是做事利落果断那种感觉，一时间林默也有点说不太清。
诶不对，咱这才头一回打照面儿，就招呼咱去你家洗澡？
诶还是不对。
这年头，能冬天时在家洗澡的家户，可不是一般家户能做到的，就是来回烧水，放一会儿就凉了。
反正绝大部分东北人冬天都是不洗澡的，除非想尝试被冻死是啥感觉。
“澡我就不洗了，等开春再洗，”林默大大咧咧：
“再说了，你家是你家，咱跟你又不认识，就这么去你家了，多冒昧，还显得咱不礼貌。”
听见这话，李秋实能明显感觉到林默的性子直爽。
寻常农村人大多都是腼腆且胆小怕事的，他就不太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李秋实微笑问道。
“林默，你喃？”
“李秋实，”她微笑着顿了顿：
“互相知道名字，就算认识了，这么一来，去我家洗个澡，就不算冒昧了吧？”
林默寻思，干啥呀这是，非得咱去你家洗澡。
你家有温泉啊，要是没有，你也不怕咱冻死在你家，大冬天，光是这会儿就有零下十几度那么冷。
洗个啥洗澡。
然而拒绝的话还没组织好呢，李秋实所说的五百米距离就已经差不多到了。
林默注意到这段路的路两旁都是三层高的水泥小楼。
黑河可是国内经济最好的几个城市之一呢，能在这儿住三层小楼……
“到了。”
林默听见声响便适时缓缓停车。
摆在他面前的这栋三层小楼，龟龟，大门都是气派的大红木门。
外头还有一道不锈钢的红色栏状大铁门。
最重要的是——
这大门正上方还挂着招牌呢——
秋实窗口公司？！
哇塞，这半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歪打正着的把想找的门路给捞到手了？
而且这公司名字还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
说明这窗口公司是她自己创办的？
“你瞅着年纪也不大呀，这么厉害，都自个儿开公司了，还是窗口公司。”林默不得不佩服几句。
李秋实是个聪明人，林默自称农村人，却对“窗口公司”四个字没有任何疑问。
显然他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年头由于各种原因，几乎没啥进出口贸易，进出口额度很少，但还是有的。
窗口公司其实就是外国公司在国内开设的一个窗口，本质上不是国内的公司，而是国外的。
而林默对她的佩服那是真的佩服，现在可是七六年。
能在这会儿开设窗口公司，她必然是出过国的。
“请进，卫生间在二楼，去洗个澡咱们再聊。”李秋实行事利落，丝毫不磨叽。
林默也不跟她拧巴了，都请咱进去了，那咱就进去呗。
“那咱不客气了哈。”
蹭蹭蹭的来到二楼，推开卫生间，林默倒吸一口惊喜的凉气：
“嘶，娘类，这姑娘到底啥来头？”
“卫生间居然有热水器！！”
而且那热水器上的字都是字母，虽然不认识都写了啥，但是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罗莎国的字母文字。
宝贝热水器哟，真是久违了，而且还是燃气的。
啧啧啧。
林默不再客气的脱了个精光。
热水不带关的一直开着浇淋在身上。
嘶，舒坦，洗澡真舒坦。
身上的垢被泡软和了之后，一搓就是一把泥。
搓下来的泥都够烙十个饼了。
嘻嘻，这会儿林默才有点儿不好意思，担心这泥会不会把人家下水道给淤堵了。
舒舒服服洗了半个小时热水澡后，林默这才恋恋不舍的穿上衣裤。
浑身轻十斤的轻快走下楼去。
李秋实坐在气派敞亮的一楼客厅沙发上，精致又漂亮的玻璃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
她的姿态精致而优雅，环顾四周，客厅里布置的书柜、桌椅等等，品位也是上流。
“你是从罗莎国回来的？”林默根据自己的判断询问道。
李秋实笑着抿了口兰卡红茶：
“观察力挺强，似乎懂的也挺多？”
理论上，这里的一切都该是被这时代背景所敏感的。
比如出国、比如生意、比如这客厅里的每一样奢侈品，那更加奢侈的热水器。
还有她说话时的语气和用词。
但林默可一点都不敏感。
见他的反应挺开明，李秋实也不介意多说一些：
“刚才那群混混里头，有一个是我的高中同学，八年前就总是对我毛手毛脚，仗着家境不错就为所欲为，以为谁都要顺着他。”
“谢谢你出手相助，不然估计我现在还在被纠缠不清呢。”
“我已经移民罗莎国，现在是总公司在华国的窗口公司代表，刚回来开设窗口公司不到一年。”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华国的生产力还是这么落后。”
“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
话里话外，她话音里有一股鄙夷和轻蔑，但也可能是实话不好听所以才会让听者产生这样的感觉。
这不妨碍林默内心非常高兴。
门路啊，这可是门路。
别的都是虚的，门路才是真的。
“巧了这不是，我从安县骑车过来，就是为了找个路子把咱们村里的山货给卖出去呢。”
“不过都是松仁啊、毛皮啊、肉冻啊、干菇啊啥的。”
“我听说罗莎国很发达，但是因为地理位置位于北极圈高纬度，所以没法种植果蔬，各种吃的都要靠进口。”
“要是这消息属实，兴许咱们能合作一把呢。”
李秋实脸上盈起高兴的微笑：
“你知道这么多呢，还知道北极圈高纬度？”
林默笑了笑没说话。
“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在黑河开设窗口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农副产品进出口。”
“我在罗莎国的基夫定居区开了个商店，卖轻工业品和农副食品，基夫定居区就在边境。”
有戏？好哦。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