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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渭州逢故友
    王冈刚上任的第一条命令刚下达,整个渭州城的军民都欢呼了起来!

    军将的论功行赏,只要能上达到官家那去,少说也得减个一到两年的磨勘。心情一好,说不定就能升职加薪!

    大宋对于武将向来是重利轻礼,同级别的武将,要比文官俸禄高出一大截,每次升职都意味着大把的钱财到手。

    而修整军备堡寨。更是关乎泾原路每一个人的安危。

    泾原路地势平坦,无险可守,这里也是西夏军最喜攻打的地方。

    一旦被贼军突破,就意味着生灵涂炭,所以泾原路的堡寨也是经常修缮的,只是朝廷拨款每一次都不足,修修停停的,让人很没安全感。

    而新经略使上任之初,第一件事就盯上了这一块,这说明他重视啊。

    不愧是单骑平交趾,三百乱西夏的名将,目光就是毒辣啊!

    这让大家心里都安稳了许多!

    只是不知,这一次又能请下多少钱来,能不能将堡寨一举修好。

    姚麟观察着所有人的反应,也是在心中啧啧称奇:“难怪这般年轻就能身居高位,果然不一般,仅凭着一道命令,就能收服、安定人心,当真是好手段!最关键的是做的干净利落,丝毫没有烟火气!”

    感慨了一番后,姚麟又让经略司中的机宜文字潘宾整理一下近些年的材料,去向经略使做汇报。

    而同时渭州通判也在忙着挑选熟稔公务的人,去向知州汇报工作。

    通判把这事一说,见众人都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又敲了敲桌子,喝道:“我告诉你们啊,这是给你们的机会,咱们这位新知州是什么身份?想必你们也都有所了解。那是从六部尚书的位置上下来的高官!”

    “你们这些混蛋不要不当做一回事,要是能得他青睐,你们就平步青云,飞黄腾达啦!”

    众人闻言,顿时都来了精神,大宋有多少底层官员都是得到上官看中,得到推荐才被提拔上去的。

    而这位新知州明显是半步宰执境,妥妥的大佬,若是能得他提拔,自己终日所求的,跳出选海,不过信手的事。

    通判对于众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目光扫过,忽见一人低头不语,神色萧索,好似生怕选到他,在故意回避这事。

    “那个谁?你怎么回事?”通判抬手点点那人。

    那官是个年轻人,皮肤白皙,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应当是考了功名后,因授官才会到这里来的。

    “啊……我……”年轻人陡然被点名,惊慌失措之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位置靠前的签书公事。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通判,此人还真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本就是孤苏之人,与知州乃是同乡,知州身在西北边疆,若能听闻乡音,必然大快!”

    “哦!”通判大喜,点点那年轻官员道:“那就你了,赶紧去准备准备资料,去面见知州!”

    “诺!”沈昱心情复杂,面色愁苦,没想到他都来边关做官了,还是避不开王冈!

    ……

    “咱们泾原路因地势的原因,朝廷陈兵十一将,为五路之最……”

    王冈正在听潘宾给他讲述泾原周边的军队情况,忽听厅外有脚步声传来,他抬手打断潘宾的讲述,扭头看去,然后就是一怔!

    沈昱沈子言,乃是姑苏沈氏的长子,也是他少年时的好友,他还有个妹妹叫沈蕊……

    二人其实在他为娶李青萝,拒绝沈蕊时便已绝交,后来在姑苏相遇也多是当做陌生人,不再说话。

    没想到今日却在这里见到他!

    王冈目光向下落了些许,注意到他手中捧着的那些卷宗,瞬间意识到他的身份。

    应该是州衙那边知道他和自己同为姑苏人士,这才把他给派了过来。

    他马上收敛心神,微微点头,淡淡道:“你先去偏厅等候,这边忙完再召你!”

    “是!”沈昱应了一声,缓步退出,转过身时,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人就是自家妹子一直痴恋的人,为了他,不知拒绝了多少人,现在都快成老姑娘了!

    今日再见王冈,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是夸自家妹子眼光好,还是骂王冈没良心,辜负自家妹子的一片真心!

    唉……这种事又怎么能说得清对错呢!

    都是冤孽!

    他幽幽一叹,在偏厅安坐等候传唤。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将晚时分,潘宾这才离开,见到沈昱时还冲他点点头,沈昱也慌忙回礼。

    又过一会,小吏来请,沈昱抱着厚厚一叠卷宗,向正厅走去。

    此时厅中已点满烛火,王冈正在案前对着舆图写写画画。

    沈昱不敢打扰他,便在一旁侍立。

    “坐!”王冈忽然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沈昱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犹豫一下,他才找了一处角落坐下。

    落座后,望着灯光下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提笔疾书的昔日好友,沈昱心中又升起感慨。

    往日都是一般的人,怎么人生际遇差距这么大!

    还不到十年时间,两人境遇已是天壤之别。

    又过了片刻,王冈终于停下笔,直起腰来,沈昱本能的跟着直起身来。

    王冈目光转过来,露出微笑道:“子言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沈昱连忙起身回道:“承蒙挂念,卑职一切安好!”

    “坐下,坐下!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王冈连连招手,笑容和蔼,似乎并没有察觉对方话语的疏离之意,继续拉家常似的问道:“家里如何?”

    “尚好!”沈昱简短回应。

    王冈又道:“我元丰四年回去时,还曾去拜访过令尊,聊了许久,不想一别又快有三年光景了!”

    沈昱垂首不语,也不知该如何去接这话,他倒是听他娘亲说过,妹子在道上与王冈相逢,又落了泪。

    王冈感慨一番,又看向他道:“子言兄,怎么会来渭州?现居何职啊?”

    沈昱答道:“我元丰五年中的进士,后被授官至此,担任录事参军一职。”

    王冈想了想,疑问道:“黄裳那一科的?”

    沈昱点头:“同科榜首,确为黄勉仲。”

    王冈这才了然,没办法,他这人只能记住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