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持续到大半夜,宫内枫喝得醉醺醺的,随意找了棵树靠着就睡了过去。
祥王品着精灵族特制的果酒,偏头看向清冷冷坐在树根上的生命之树。
生命之树察觉到他的眼神,侧头对上了视线。
对视数秒后,祥王移开目光,起身回到长老给他们准备的树屋。
生命之树收回人形,树枝探下,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精灵们都丢回家里。
树枝触碰到阿兰时,阿兰的眼神陡然变得清澈。
看着生命之树伸出来的枝丫,阿兰的眼中多出些许迷茫:“母神,我真的能承担打败魔王的责任吗?”
枝丫转了个方向,在阿兰头上轻轻摩挲,温和慈爱的声音落下:“当然,在你选择接过神器时,你就已经是勇者了。”
落在头上的枝丫给了阿兰力量,因为酒意上头生出的哀愁与胆怯像是被阳光驱散的黑暗,迅速消退。
“谢谢您。”
枝丫左右摸摸,摸着摸着阿兰就传出了有规律的呼吸声。
生命之树安静地抚摸着,谁也不知道祂心里在想什么。
第二天,随着晨光落在眼皮上,宫内枫从睡眠状态中醒来。
感觉脑袋还有些昏沉,给自己用了个解除醉酒的魔法。
左右看看,发现原地只剩下他跟阿兰,莉雅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生命之树?”
“?”
树叶簌簌,生命之树不语,只表示自己在听。
“阿兰身上的神器,为什么会对他的身体造成那么大的负担,那不是光明神留下的神器吗?”宫内枫问道。
本来想从阿兰口中得到答案,但由生命之树告诉他也可以。
生命之树摇动树枝,缓缓将这桩隐秘道出。
神器是在预言出现之前便已经诞生的,它在生命之树成为半神时出现,是光明神赐予精灵族的圣物,属于对半神的奖励。
神器对使用者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非它承认者,使用需消耗大量的魔力与生机。
遗憾的是,当时的精灵族中只有生命之树能使用。
时过境迁,深渊发动大战,生命之树不得不赶往战场,将神器留在族中充当底牌。
然而深渊用数以亿计的魔物为祭品,强行在大陆内部开了一道传送门。
精灵之森、龙谷,都遭到了大量魔物攻击。
彼时的生命之树尚在前线,面对着深渊前所未有的攻势,根本腾不出手回援。
加之族中强者皆随着祂奔赴前线,精灵族在魔物大军下显得脆弱不堪,连光明神留下的河流都无法阻拦带着黑暗神法令的大军。
精灵之森被长驱直入。
在留守精灵即将全灭的一刻,一名精灵用生命奏响神器,歼灭来犯魔物。
此后有数十名精灵献祭,精灵的血让神器的光芒更加耀眼,亦是在影响神器。
某一日,神器经过精灵的献祭,终于能被精灵容纳于体内。
然而这并不代表神器认可了精灵,选择容纳神器的精灵需要用一半的魔力供养神器,才能在不损耗生命力的前提下使用神器,而且仅能用出神器的一成威能。
直到精灵女皇的诞生。
神器自动认主,不仅没有消耗精灵女皇的魔力与生机,还蕴养尚且年幼的精灵女皇。
正值生命之树沉睡,精灵族便将刚出生的精灵女皇推举为幼皇,等待成年后便能成为精灵族的女皇。
精灵女皇不负所托,成为精灵族的第二位半神,与神器的联系比生命之树更加紧密,一度成为当世的第一半神。
但也正因如此,精灵女皇被黑暗神盯上。
在精灵女皇被污染的同时,神器也受到了污染。
光明神与黑暗神的神力纠缠、消磨,将神器原本的核心破坏,若无意外,便会从神器掉落成凡器。
当时还有些许理智的精灵女皇用自己的精血修补濒临破碎的神器,半神的精血加上两种神力,神器几乎被重新塑造,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新的神器威能比原本要弱一些,也多了一个副作用。
必须由一名精灵来容纳神器,以自身的生命来维持神器中属于精灵女皇的力量。
神器内的平衡太过脆弱,容不下另外的神力,让生命之树也束手无策,只能让族中精灵自愿容纳神器,辅佐生命灵泉,也能让精灵不至于死亡。
阿兰,便是这一届的神器容纳者。
幸运的是,阿兰在预言中会成为勇者的伙伴,与往届的容纳者不同,阿兰是怀着希望进入沉眠的。
如预言所说,阿兰苏醒,神器也被祥王封印,不需要他再用生命维持神器内的平衡。
听完生命之树的讲述,宫内枫的眼神有些复杂。
阿兰出生不过二十年,除了幼年期之外,一直都在生命灵泉里泡着,承受着生机不断从体内抽走又补充的痛苦。
只是想想,宫内枫都开始为阿兰感到怜惜。
“我会带着他活着回来的。”宫内枫说道。
“你也要平安回去啊。”生命之树伸出一根枝条,在宫内枫头顶揉了揉。
头上传来的触感让他一愣,但他并不反感。
虽然生命之树是一棵树,但宫内枫莫名地从祂身上感受到一种属于母亲的气质,让他不由得短暂地贪恋这片刻的温暖。
很快,宫内枫就回过神来,后退一步:“谢谢你。”
“不用客气。”生命之树收回枝条,“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恢复损耗的力量,所以没办法为你们送行了,祝愿你们在接下来的旅途中能一帆风顺。”
“谢谢你的祝福。”
当天中午,阿兰与族中的长辈好友告白,带上他们准备的行李,跟着宫内枫离开了精灵之森。
在他们离开后,精灵之森进入封闭状态,巨树遮盖道路,隔绝外界的魔法展开。
安夏尔伯爵收到了莉雅传回的消息,对精灵之森的举动全当看不见,只如往常一样让人盯着。
至于勇者小队,他们已经通过魔法阵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龙族的聚集地,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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