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雅从屋中走出,庞大的身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神圣又让人恐惧。
围上来的百姓们被吓得倒退两步,原本汹涌的气势顿时消散。
“宫内枫,你离开吧,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德丽雅道。
宫内枫转头,跟巨大的龙瞳对上:“我们可是朋友啊,我比他们更了解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即便你是龙,也不代表你变了。”
“你竟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去死吧!”一声大喝从人群后方传来,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老僧从人群中飞出。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哄!飞龙在天!去!”
龙吟声响起,与银龙不同的金色天龙虚影浮现空中。
龙首昂起,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带着毁天灭地的佛力,如离弦之箭撞向一人一龙。
“法,法海?”宫内枫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又转瞬间忘记了这个名字出自哪里。
面对俯冲而来的天龙虚影,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大手,攥住了宫内枫的心脏。
脑海中有声音在叫嚣着,让他赶紧离开,只要从德丽雅身边离开,就能活下去。
生物的本能驱使着每一个细胞,想让宫内枫离开原地。
宫内枫眼前一花,德丽雅已经整条龙都将他笼罩在下方,用身体抵挡老僧的攻击。
“不要。”这一瞬间,由心底里诞生的想法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咔嚓!”
隐约间有着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宫内枫眼中清明一瞬,下一刻就陷入幻境之中。
只是幻境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他坐在银龙的背上,身后是无数追兵。
虽然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但宫内枫脑中平白多出一段记忆。
在德丽雅暴露身份之后,他们开始逃亡,然后到处都是想要降妖除魔的修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遭到追杀。
天大地大,似乎都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幻境中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十年过去。
这十年里,他们经历了无数次追杀,纵使德丽雅实力高强,也护不住宫内枫。
宫内枫失去了双眼跟双腿,只能在德丽雅的照顾下生活。
然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直到再也没人追杀他们,到宫内枫老死之前,他都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德丽雅在宫内枫死后,也跟着自尽。
幻境轰然消散,魔法在两人身上扫过,让他们忘记了在幻境中发生的事。
然而对彼此的信任丝毫不减,明明没有记忆,却在出幻境之后第一时间就跟对方对上视线,无言中满是默契。
龙帝威严的声音从上方传出,打断了两人的对视:“很好,千年之后,终于有人能通过考验。德丽雅,你可以跟着他踏上勇者之路了。”
“是,陛下。”德丽雅神色认真,对龙帝恭敬行礼。
“这真龙剑,便交给你了。”
一柄带着神力的长剑飞到德丽雅身前,令她神色大变:“陛下,这……”
“真龙剑本就是为你准备的,不必拒绝。”龙帝霸道地说完,挥手将他们都赶出了宫殿。
一个晃眼就出现在宫殿之外的众人:……
德丽雅看着已经关闭的宫殿,心情沉重地拿起真龙剑,只觉得肩上多出了一副重担。
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宫内枫与祥王盯着真龙剑看了许久,又对视一眼。
宫内枫:“这是我们世界的剑吧?”
祥王:“是。”
真龙剑长三尺七寸,剑脊并非平直,而是隐有龙身盘曲的弧度,剑身是近乎透明的墨金之色,静时如凝住的龙息,动时则有金红流光在锋刃间游走。
剑格是镂空的五爪金龙造型,龙首衔着一颗鸽卵大的龙瞳珠,一看便知不是此界的审美。
龙瞳珠内蕴含着龙帝灌注的神力,若非已经认了德丽雅为主,怕是她连拿起都做不到。
德丽雅收起真龙剑,转身看向她以后的伙伴们:“你们好。”
干巴巴地说完,德丽雅就闭上嘴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突然成为要斩杀魔王的同伴,德丽雅一边想跟伙伴们打好关系,一边又因为太久没跟陌生人交流而显得生疏。
好在宫内枫能读懂她的尴尬:“我叫宫内枫,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是阿兰·吉约丹,是一名游侠,梦想成为吟游诗人,还会一点生命魔法。”
“楚辞。”
“我是莉雅·奥德里安,目前是中阶魔法师,欢迎你加入。”
经过这一番自我介绍,气氛变得和谐许多。
德丽雅主动道:“我带你们去我家里吧,今天正好是熔岩蛋成熟的日子,请你们尝尝龙族的特色。”
“好。”
一行人在德丽雅的家(巢穴)中,感受了一番属于红龙的温度后,忙不迭地将高达五百摄氏度的熔岩蛋推开。
“这个,德丽雅,我们不是红龙。”宫内枫委婉提醒道。
“我知道啊。”德丽雅疑惑看去,见他们对散发着蒸腾热气的熔岩蛋面露难色,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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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熔岩蛋只是外壳的温度比较高,可以吃的部分还是正常温度。”德丽雅解释道。
宫内枫有些不相信,但祥王已经干脆利落地敲开了熔岩蛋的蛋壳。
“咔”的一声轻响,蛋壳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边缘翻卷着细碎的熔釉,竟有几点金红的火星从裂罅里跳出来,旋即坠在晶石矿桌上,漾开一圈极淡的热纹,转瞬便消了。
祥王用拇指与食指捏着蛋壳的两侧稍一掰,半弧形的壳应声分开。
一股清润的热气裹着鲜醇的香涌出来,那香气不烈,却绵密得钻鼻。
蛋壳内,澄黄的溏心凝在中央,像一轮浸在牛乳里的小太阳,外围是凝脂般的蛋羹,嫩白中晕着淡淡的鹅黄。
蛋羹的表面凝着一层极薄的透明琼浆,那是蛋壳的热意蒸出的蛋汁精华,微微颤着,似一碰便会化开。
用特制的勺舀起一勺,蛋羹嫩得能在勺沿轻轻晃悠,溏心顺着勺边微微淌下一点,牵出一缕细滑的丝。
送入口中,先触到的是蛋羹的绵密,似云朵拂过舌尖,软得几乎不用咀嚼,便在唇齿间化开。
腴润的鲜气瞬间漫开,裹着舌面,连喉间都觉温润。
“不错。”祥王简单地评价道。
其余人嗅到这股香气,不再犹豫,都敲开蛋壳吃了起来。
刚刚的退缩好似错觉,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
“啊,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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