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剑尘面容狰狞扭曲,双目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根根暴起。
一声厉喝裹挟着滔天恨意,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阵阵涟漪。
他手中剑诀猛地一凝,指尖灵力奔腾翻涌,那柄悬浮在头顶、通体暗哑无光的星陨剑胚。
瞬间爆发出夺目至极的乌光,如墨色星辰坠落人间。
浩瀚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从他丹田狂涌而出,尽数灌注剑身,剑胚剧烈震颤,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瞬,剑胚化作一道划破长空的漆黑流星,裹挟着洞穿一切的锐势,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直奔楚歌眉心要害而去!
这一剑,含怒而发,势若奔雷,剑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隐隐泛起扭曲的涟漪,足以洞穿山岳,碎裂金石!
周围的看客无不骇然变色,脸色煞白,纷纷惊呼着暴退,同时手忙脚乱地撑起厚重的灵力护盾,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生怕被那四溢飞溅的凌厉剑气波及,绞成漫天血沫。
然而。
处于剑锋所指之下的楚歌,却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连衣角都未曾被剑风惊动半分。
他那双深邃如渊、古井无波的眸子中,那枚古老而玄奥的金色符文——【兵】,陡然间光芒大盛,璀璨的金光几乎要冲破眼眶。
仿佛在他瞳孔深处,一座埋葬了亿万神兵利器的太古剑冢轰然开启。
凛冽的剑意铺天盖地,却又尽数收敛于眼底,不见分毫外泄。
“跪下。”
楚歌唇齿微启,声音低沉平淡,不大,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却带着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不容置喙的至高无上的敕令。
仿佛是执掌万兵的神只,在对麾下的兵将下达旨意。
下一刻。
这世间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风声、惊呼、剑鸣,尽数消失。
“嗡——!!!”
那柄原本气势汹汹、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距离楚歌眉心已不足三尺的星陨剑胚。
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蕴藏着无上伟力的大手狠狠扼住了咽喉,剑身剧烈颤抖。
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宛如濒死的野兽在悲鸣。
它那原本一往无前、锐不可当的冲势瞬间凝固在半空,剑尖距离楚歌眉心不过三寸,却再也寸进不得!
紧接着,在剑尘惊恐欲绝、眼球都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这柄他耗费无数心血、寻遍千山万水觅得材料,日夜温养、视若性命的本命飞剑。
竟然……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调转了剑锋!
剑尖朝下,剑柄朝上,调转的瞬间,甚至带起了一阵微弱的破空声。
“铛!”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星陨剑重重地插在了楚歌脚前的青石地板上,锋利的剑尖没入坚硬的青石足足三分,剑身兀自震颤不休。
但这还没完!
只见那由千年寒铁淬炼而成、坚硬无比的星陨铁剑身。
此刻竟如同柔软的柳枝一般,向着楚歌的方向微微弯曲,剑柄低垂,剑身轻颤,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
那姿态……分明就像是一个犯下滔天大错、诚惶诚恐的臣子,在向着至高无上的君王叩首谢罪!
“噗——!”
心神相连的本命飞剑突然叛变,剑尘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巨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色溅落在身前的青石上,触目惊心。
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暴退数步,脚步虚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灰。
“怎……怎么可能?!”
“我的剑……我的剑为什么会……”
他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插在地上、兀自“磕头”的本命飞剑,声音嘶哑破碎,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过往数十年引以为傲的剑道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为飞灰。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楚歌眼中的金色符文并未熄灭,反而流转得愈发急促,金光愈发炽盛,隐隐有龙吟凤鸣之声自符文深处传出。
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意境,以他为中心,如同一场看不见的风暴,骤然席卷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神兵阁。
古老的木梁在这股意境下微微震颤,阁内陈列的无数兵刃发出一阵嗡嗡的共鸣。
紧接着,这股意境冲破楼阁,向着外界蔓延而去,转眼便覆盖了半座万兵城!
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城中锻造兵刃的火炉骤然黯淡,无数剑客腰间的佩剑发出悲鸣。
竟有不少长剑不受控制地飞出剑鞘,朝着神兵阁的方向,遥遥叩首。
“锵!锵!锵!锵!锵!”
一连串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陡然炸响。
神兵阁内,那些悬挂在雕花木壁上、陈列在剔透琉璃展柜里、甚至被层层禁制锁在库房深处的无数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无论是市井铁匠铺打造的凡铁利刃,刃口带着斑驳锈迹?
还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灵气逼人的上品灵器,剑身萦绕着淡淡光华。
在这一刻,全都像是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剧烈地颤抖起来!
兵器震颤的嗡鸣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震得整座神兵阁的梁柱都在微微摇晃,地面的青石砖缝里,簌簌落下细碎的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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