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舍断离
“嗯？”
女人怔住，不解的看向初月。
而初月则是抓住女人的手，缓缓搭在自己胸前。
“我...”
“也是传神道。”
“而医之道，入门的前提，便是摒弃掉七情六欲，心无杂念。”
“但我做不到。”
“所以...”
“我便献祭了我的心。”
“就如同你的灵魂一道，各种情感都会来的更加炙热。”
“恨的更恨，爱的...更爱...”
“现在，你明白了么？”
初月那轻柔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着，女人则是愣在原地。
“医之道，求的，是救天下苍生，救万物。”
“而非将自身困在这小小的军营内。”
“枉增因果...”
“还请求你，送我离开。”
初月缓缓起身，对着女人，深鞠一躬。
女人逐渐回过神来，看向初月，有些诧异：“他似乎并未拦过你。”
初月没有解释，只是褪去自己的上衣，背过身去。
洁白的后背上，此刻却烙印着一道漆黑的枷锁，不断泛着黑气。
女人蹙起眉：“他做的？”
“嗯。”
初月轻轻点头。
“曾经的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
“究竟是怎么了。”
女人喃喃自语。
初月并未重新穿整衣服，任由自己的身躯展示在女人面前，但却毫无暧昧之色。
“我帮你解了这封印。”
女人回过神，开口说道，一缕缕灵魂之力向初月的后背涌去。
但初月却摇了摇头：“这么做，没用的，他还会找我...”
“……”
女人沉默。
而初月则是坐在窗口，看向窗外，仿若被囚禁的金丝雀。
她...
向来不属于某个人。
医者，就是要走遍天下。
“交给我吧。”
“我保证，他不会去追你。”
说话间，女人起身，轻轻勾动手指，初月背后的那道枷锁，悄然破碎，化作一缕黑气，消散在半空之中。
初月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在看见女人那坚定的目光后，终究还是保持了沉默，将衣服重新穿好，对着女人盈盈一拜，背起角落里的药箱，向门外走去。
“等等。”
女人突然开口。
初月脚步停顿，不解的看向她。
“和你借点东西。”
在初月讶然的目光中，女人剑指划过，斩断女人的一缕秀发。
“这头发...真好...”
“我曾经，也有过。”
女人看着手中那缕长发，略微有些感慨，目送着初月彻底离去后，这才走出房间，行走在这偌大的军营里，眼中满是回忆。
她在这里，付出了自己的青春，付出了一切...
而如今...
却不知道，还能心甘情愿的奉献多久。
女人围着军营，走了整整一圈，最终才回到自己的帐篷里，架起一口锅，又在地窖里取出一大块肉来，就着锅，炖着...
直至肉烂，又在里面倒了不知道多少的盐，调味料...
无论是谁吃，都吃不出肉本身的味道。
至此，女人才将那一缕秀发，丢了进去。
看着锅内不断冒着热气，女人再次陷入出神之中。
隐约间，外面传来阵阵声音。
他们似是打了胜仗，话语中充满兴奋。
而男人也惯例的先来到女人帐篷。
看见架着的锅，男人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你终于有心情吃饭了！”
说着，男人顺势坐在对面。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仔细想过，或许最初时，我对你，的确有过懵懂的情愫，但随着我们在战场上不断厮杀，我们彼此间把后背交给对方。”
“你救过我不知道多少次，我也救过你...”
“渐渐地，这种情愫，逐渐就化作了生死间的友谊。”
“我很难...很难再把你看做当年的丫头...”
“而是...一个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伙伴。”
“你...能懂么？”
男人认真的注视着女人。
而女人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在锅里夹出一块肉，塞进嘴里。
酸甜苦辣...
各种味道席卷味蕾。
但她却面无表情。
男人看见此幕，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同样夹起一块肉，递到嘴里。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猛然一变！
“你这是放了多少料！”
“什么肉，至于这么去腥...”
男人下意识想要将口中的肉吐出去，但想了想，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
在军营里，肉，都是珍贵物资。
“是要多遮些味道。”
女人没有解释，只是自顾自的扒拉着锅。
有那么一瞬间，男人在锅里看见了一抹黑。
他猛然怔住，抬起筷子，在锅内翻找，直至那一缕黑发浮出。
男人的手一颤！
他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向女人，双眼都有些红了起来，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这...究竟是什么肉！”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女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看向男人，低语着。
男人手中筷子掉落在地上，下意识向后退了退，仿佛想要离那口锅远点。
“疯...疯了...”
“你疯了...”
男人不断呓语着，最终猛然站起来，伸出手指，颤抖着指向女人，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身，走出帐篷。
直至男人离去，女人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敛去，重新变得无喜无悲。
“如此...”
“他应该...不会再寻你了吧。”
说着，女人轻轻摇了摇头，默默起身，将自己的几件衣物收整，打好行囊，走出帐篷，最后望了眼自己浮出了整个青春的军营，释然一笑。
“我...”
“从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既然没了爱...”
“那便各自东西。”
女人微微仰着头，带着独属于她的骄傲，不再留恋，向远方走去。
只不过，一道人影自远方出现。
女人身影闪烁，隐匿于帐篷后方。
“初月毕竟是军医，在军中还是有一定威望的！”
“若是被他们知道此事，或会引发哗变。”
“尤其是吃人，乃是大忌！”
“赶紧把这盆肉处理掉，不然按照军法，我也很难保你！”
男人双眼依旧满是血丝，看起来异常憔悴，眉宇间充斥着哀伤，但却猛然掀开帐篷，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开口说道。
但下一秒，看着空荡的帐篷，男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