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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清萍徐来
    江姝静口齿间微微沉吟,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吃里扒外的奴仆一干人等都当众打杀了,就当着府内其余人和姑娘们的面处置,不必避讳谁。”

    姜荷绮此处私宅已经养了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敢拿外人的银钱,对外人发着善心,来做背主的事情。

    想来是那些老人仗着自己资历深,欺自己这个面嫩手轻的假菩萨,觉得以他们在姜荷绮面前的体面,纵然是东窗事发,江姝静处置起来难免投鼠忌器,最终落个雷声大雨点小的结果。

    可江姝静偏偏就要高高拿起,重重放下,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震慑下去。

    闻言,谢文韵抿了抿唇,心中越发为那几个知晓程琪计划的姑娘担心了,怕江姝静也会做同样的处置来杀鸡儆猴:

    “那......那几个小丫头呢?”

    江姝静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那几个知情不报的姑娘,此次便算了,劳烦谢姐姐在私底下警告一番。

    其余的姑娘只怕也受了不小的惊吓,谢姐姐你在姑娘们中极有威望,就也请你好生抚慰一番。”

    谢文韵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十分意外。

    她没有想到江姝静就这样不痛不痒地放过了那几个知情者,这与她之前雷霆手段处置奴仆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谢文韵咬着唇,不时抬眸看向江姝静。

    有心问一问原委,可又担心自己这么一开口,反倒叫江姝静改了主意,害了姑娘们。

    谢文韵这一番动作,哪里能瞒得过江姝静的眼睛。

    她斜眸看向谢文韵,不由得有些好笑:

    “谢姐姐是想问我为什么如此轻轻放过她们了?”

    谢文韵点了点头。

    江姝静弯了弯唇:

    “我也是家中遇难颠沛流离之人,若不是殿下心慈,如今都不知道尸骨埋在何方了。

    都是苦命人,我能理解她们心中的惶恐不安和赤诚之心。

    她们不过是知情者,报与不报都是情有可原,说到底她们也并没有做出实际的伤害公主府的事情,与府内那些叛徒不是一回事,不该对她们过分苛责。”

    况且,谢文韵在说这件事的时候有意瞒下了那几位姑娘的姓名,她的良苦用心,江姝静焉有不懂之理?

    “就连程琪——”

    江姝静的笑容下落,流露出苦涩的意味,目光怅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那夜......我原也不该如此鲁莽行事。阮阮,还要劳烦你处置好她的身后事,望她来生与她的家人能过得平安喜乐。”

    陶阮阮点了点,郑重地应了。

    三人坐在一处,就学堂里姑娘们的事又细细说了一会子话,谢文韵和陶阮阮才起身告辞。

    相约一同去看望仍在休养的姜荷绮。

    江姝静喝了一碗苦哈哈的汤药,小憩了片刻。

    睡醒时,已经过了午膳时分。

    用过饭,吃了茶,菱花进来禀告道:

    “姑姑,外面来了一位自称姓季的姑娘,说是姑姑从前的故人,想要拜见姑姑。”

    “姓季的故人?”

    江姝静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张嫩生生的小脸,急忙道:

    “快请进来。”

    “是。”

    季清萍一身水绿色长裙,徐徐走了进来。

    江姝静急忙起身,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清萍!”

    谁料甫一打面,季清萍的眸中便漫上来一层薄薄的水雾。

    捏着江姝静的十指,季清萍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眸中热泪滚滚而下,话语间难掩哽咽之色:

    “姑娘......姑娘怎么就瘦成了这个样子。”

    公主府内朝夕得见,众人只觉得江姝静身量纤纤,倒是无人觉得异样。

    季清萍却是与江姝静有数月未见,如今瞧着江姝静瘦成了薄薄的一片,比之上次相见时竟又大有改变。

    江姝静原本还能见到一点肉的面颊上,此刻只是薄薄的一层皮肉紧紧贴着骨头,一双眸子深深地凹陷进去。

    捏在掌中的手指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姑娘,你在公主府过得......不好吗?”

    季清萍的话在唇齿间轮了又轮,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殿下待我极好。”

    江姝静笑着摇了摇头,拉着季清萍的手到窗边坐下,问道:

    “你怎么想着来了?”

    季清萍深深凝睇着江姝静越发冰雪一般的眉眼,把已经滚到嘴边的那句“长公主殿下唤我来的”给咽了回去。

    擦了擦眼下泪痕,弯起一抹笑意,道:

    “这不是科考在即,我心中没底,很是慌张。

    想着姑娘应该也会下场,想找姑娘说说话。”

    江姝静笑了,伸手抚了抚她鬓边的碎发,笑着宽慰道:

    “也别太过紧张,陛下开蒙圣恩,以后这样的机会多的是。”

    转念一想,又道:

    “之前季大人在京的官职还没有着落,我担心你在明面上和公主府牵扯太多会有所妨碍。

    如今是尘埃落定了,倒是可以写一些文章拿给谢公子和吴公子看一看,指点一二。”

    说着,又细细叮嘱了她许多事。

    季清萍一边看着江姝静,一边一一应下。

    直说得江姝静口干舌燥,饮茶润嗓的时候,季清萍又支支吾吾地说起一事:

    “我来找姑娘还有另外一事想要问一问姑娘。”

    见她言辞闪烁,愁眉不展,江姝静不由得严肃了神色:

    “你说。”

    “近些日子,我的丫鬟出门时总是被一些陌生的小子搭话,话里话外问我家的来历,以及和京中权贵的关系。

    有那么一两次,那小子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竟然还漏了长公主的话头来。

    我心中实在觉得奇怪。”

    季父在外为官大半生,若不是这一次侥幸立了功,又熬了许多年的资历,民声口碑不错,原是踏不进京城里来的,更罔提与京城权贵之间的交情了。

    唯一有所接触的也就只有长公主府了,可无论是长公主的身份,还是她与江姝静的关系,就连她的父母都不甚清楚,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季清萍觉得这其中必有古怪。

    江姝静细细听了,也觉得此事不同寻常:

    “可有派人跟着那些搭话的小子,找出他们是哪家的府邸。”

    季清萍摇了摇头:

    “那些小子腿脚十分灵活,我家最轻巧灵便的小子都跟不上。”

    顿了顿,季清萍又道:

    “我觉着他们或许是冲着长公主来的,所以特来告知姑娘一声,或许姑娘有什么线索。”

    江姝静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此事我会让人查探清楚。

    为避意外,在我查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前,府上都尽量少些外出吧。”

    “是,我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