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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琅琊榜 59
    东宫。

    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在莅阳长公主接到谢玉的死讯后,打开了那封他离京流放前留下的手书。

    时至今日,她才知晓往日宁国侯府前那幅‘国之柱石’的匾额是用什么换来的。

    如今这层层台阶在她眼中,宛如一条铺就鲜花宝石的不归路,看似美好,实则危险。

    去通传的仆从已然返回,太子愿意见他们。

    “母亲。”萧景睿见长公主不曾动作,担忧出声。

    他刚从南楚回来,便知晓了谢侯的死讯与那些尘封的真相。

    也是他劝莅阳长公主将此手书交给太子。

    母亲不愿揭开真相,他身为人子不能逼迫尊长。

    但他不能坐视不管,否则日后寝食难安。

    如果说此时金陵城中还有人敢翻开旧案,只有太子殿下。

    莅阳长公主拍了拍萧景睿扶着她的手:“无事,进去吧。”

    ……

    议事厅。

    朝轻遥遥地看到那对母子:“萧景睿昨日回京,长公主今日便过来求见太子殿下,真是,歹竹出好笋。”

    往日宁国侯府中各怀鬼胎,天泉山庄沦为爪牙,怎么就教导出一个温和宽厚的萧景睿。

    只是可惜,萧景睿并非谢玉亲子,这一真相也已被梁帝知晓。

    否则由他去御前代父认罪,应当比莅阳长公主顺遂。

    朝轻看了眼那对挚友。

    虽然他们都不看好,虽然他们已经寻了言侯爷作准备,但这两人依旧心怀希望。

    那段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那些真心相待过的亲朋好友,他们该是希望不止有他们记得。

    萧景琰亲自出殿迎接,虽为东宫太子,但言语间不乏对莅阳长公主这位姑母的尊重,对于萧景抱有善意。

    进殿后,莅阳长公主见梅长苏和朝轻竟然也在东宫,喉中的讽刺之语也说不出来了。

    梅长苏的谋算使得宁国侯府覆灭,她怨;朝轻救了她的女儿和外孙,她亦感激。

    而且她听景睿说,他在南楚时也曾蒙赏金楼这方江湖势力相助,否则离开南楚怕是要麻烦许多。

    朝轻:对外人,怎么可以做好事不留名呢。

    “朝轻姑娘,绮儿来信说近来身体好转许多,多谢你给她的药方。”

    “谢小姐有求生之心,又舍得花银钱,我这个大夫自然是要善始善终。”

    莅阳长公主对于朝轻的态度并不意外,她也不再多说,转向萧景琰。

    “景琰,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外人不方便在场。”

    两个‘外人’一个垂眸不语,一个暇整以待。

    萧景琰婉拒道:“苏先生如同我本人,楼主于我有恩,此处并无外人,姑母有话尽可直说。”

    莅阳长公主还在迟疑,梅长苏见状开口。

    “两位今日前来应当是为了谢侯的手书,不知两位看后有何感想?”

    萧景睿诧异:“苏先生怎么知晓此事?”

    “那主意便是他给的。”莅阳长公主的目光中又多了两分忌惮与怀疑:“你早就知道手书内容。”

    “是,但天下人还不知,长公主殿下,你们姐妹情同手足,这些年可有故人入梦?”

    莅阳长公主瞳孔微缩,忍住泪意,提出要将手书交给太子。

    朝轻心中微叹,她也是被感染了,竟也存了希望。

    梅长苏制止萧景睿想要拿出书信的举动:“我们并不想要这封手书,太子殿下想请长公主殿下帮一个忙。”

    “苏兄!家母深居简出多日,太子殿下若有差遣,不妨让景睿代劳。”

    “景睿,就这件事而言,你能做的才是有限。”

    今日景睿陪着长公主来到东宫,谢玉的手书又被景睿拿着,梅长苏相信他也一定看过里面的内容。

    萧景琰上前一步,言语间带了两分恳求:“姑母,景琰既已提出此事,那便只有您才能完成。”

    见萧景睿还想开口,朝轻制止了他:“萧公子,你非谢玉亲子,又无官身;你那二弟谢弼也曾投效过誉王,你们都不合适。谢绮……她的身体撑不住。”

    “长公主她是她自己,是谢玉的妻子,是你们的母亲,更是享莅阳百姓供奉的长公主。”

    “长公主殿下,您告诉我,那些枉死的生命中有没有莅阳的百姓?他们的亲人至今还在承受冤案所带来的恶果,而如今你已知晓真相。”

    “殿下,皇室若只为私利,这大梁为何要是萧氏皇族的天下。”

    莅阳长公主又惊又怒:“大胆!这等狂悖……”

    “总好过偷袭同袍,残害忠烈,长公主往日装聋作哑或许还能说一句不得已,可来日万民之声,您能躲到哪儿去?史书纪实,您这一脉后人该如何自处?”

    朝轻碾碎心里那指甲盖大小的希望,说的话句句直戳长公主的心头痛处。

    萧景睿赶紧扶着长公主到一旁坐下。

    长公主缓了缓后,见萧景琰还在等着她的回答而非去叱责朝轻,挺直的脊背似乎都弯了几分,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妥协之意。

    “太子有什么事,便请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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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莅阳长公主改了口,萧景琰却没有:“过几日便是父皇寿诞,届时宗室勋贵、文武百官都会到场。”

    “所以我想拜请姑母,携谢玉手书上殿,于百官之前代谢玉供罪自首。”

    或许是因为有朝轻那句狂悖之言在先,莅阳长公主很快就能冷静下来思考:“你已是东宫太子,有手书在何愁来日不能翻案?在陛下寿诞之日,上殿陈情,你可知这会是何等后果!”

    “我知道。”

    “陛下此生最重视的便是他至高无上,不容挑战的权威,此案昭雪,他在史书上将会留下杀子灭忠、昏庸残暴的名声。无论真相如何让他震撼,他都不会自认错失。”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能忍下一时以待来日!”

    她知晓真相时,愧疚几乎将她淹没,当年晋阳与她情分不浅,她的枕边人却害得晋阳自刎。

    但是,她还有三个孩儿,她除却如今的公主尊位,可以说一无所有。

    “姑母,此案已经蒙冤十三年,若不能在陛下在位时揭开真相,后世又该如何看待他们!”

    该如何等,该怎么等,该等到何时。

    小殊就站在他身后,与他一起看着,忍着,盼着。

    萧景琰强压住心底情绪:“我必须要造成一个群情激愤,完全脱离他掌控的局面,无论他愿意与否,都必须当众同意重审此案;而这个开局,需要姑母的成全。”

    “我保证,届时无论局面如何演变,我萧景琰都会维护姑母的安全。”

    “父皇不是当年的父皇,侄儿也不是当年的祁王,洗雪冤情,我已做了万全的准备,还请姑母成全。”

    莅阳长公主跌坐在座椅上:“如果陛下一意孤行……”

    她的话戛然而止,刚刚已经有人说过了。

    见莅阳长公主的目光投向自己,朝轻坦然以对:“殿下,无论你做何选择,此案翻开势必会遇到重重阻碍,但如今已箭在弦上。”

    您要站在哪一方?

    “你威胁我。”

    朝轻‘呵’了一声:“长公主,我不是良善之辈。若真想威胁你,萧景睿此时便该在南楚,谢弼也不该在回金陵的路上,谢绮也不该身体好转,毕竟,江湖路远。”

    “如今,对您心怀希望的是他们,不是我。”

    他们,是太子殿下与苏兄吗?可是苏兄如果只是谋士,不该如此啊。

    萧景睿心中存了个疑惑,莅阳长公主亦注意到这一点。

    她此时心如乱麻。

    上殿首告,还是就此打住。

    还有这位苏先生,他到底是局外人还是……局中人。

    这一刻的沉默,震耳欲聋。

    天上人间,他们都在等着故人的回答。

    “若我答应,他们的冤情真的能昭雪吗?”

    此言一出,莅阳长公主这便是答应了。

    “会的。”

    “不论沧海桑田,时移世易,真相永远不会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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