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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的渡鸦使者》正文 548:毁灭的序幕4
    这个年代。除了有很多人追随伏地魔。也有不少人极为崇拜邓布利多。他就是巫师界的偶像。当塞德里克·乔金斯低着头,心事重重地走近时,他起初并未注意路边的人。直到几乎要与那位高...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杯沿,指腹下是温润却已失却热度的釉面。塔顶水晶的清辉落在他银白的眉梢与胡须上,仿佛镀了一层薄霜;那双湛蓝眼眸低垂着,映着茶汤微漾的琥珀色倒影,也映着自己年迈却依旧锐利的轮廓——而在这倒影深处,似乎还浮着另一个更年轻、更炽烈、更无所顾忌的影子,正隔着四十年时光,在杯底无声燃烧。空气凝滞了三秒。不是沉默的僵持,而是两种重量级意志在无声交锋后短暂的、近乎默契的喘息。格林德沃没有催促,只是将双手重新交叠于膝上,姿态松弛却不失掌控感,像一尊早已被风霜蚀刻完成的石像,静待雷声或雨落。终于,邓布利多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不再回避,直直撞进格林德沃那双异色瞳孔里——左眼金褐如熔岩冷却后的余烬,右眼幽蓝似极地冰层下封存千年的海水。那里面没有恳求,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真实:一个被囚禁半生的巨人,忽然向世界索要一片落叶的触感。“分身魔法。”邓布利多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边界感,“必须由我亲自施咒构筑,且全程设下三重反制锚点:一道绑定你本体魔力波动,一道嵌入塔内空间基线,第三道……”他顿了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粒微不可察的银色光尘悄然浮现,随即隐没,“……连通我的魔杖核心。”格林德沃颔首,嘴角微扬:“合理。”“分身存在时限,不得超过七十二小时。”邓布利多继续道,语速渐快,字字如钉,“活动范围限于伦敦主城区,不得越过泰晤士河以南,不得靠近任何魔法部驻点、圣芒戈医院、古灵阁分支,以及……霍格沃兹特快列车途经的所有车站。”“明白。”格林德沃应得干脆,甚至带了点笑意,“我无意惊扰霍格沃兹的小鸭子们。”“还有。”邓布利多的目光忽然锐利如刀,穿透兜帽阴影,“你不能接触任何人——尤其是未成年人。不能施法,不能留下任何魔法痕迹,不能改变现实中的任何物理状态。哪怕只是让一片落叶多旋转半圈,我都会立即终止契约,并永久加固这座塔的禁制。”格林德沃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布满皱纹却稳定得可怕的左手,掌心向上,悬停于半空——没有魔杖,没有咒语吟唱,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透明的银灰色魔力丝线,自他指尖无声游出,蜿蜒如活物,在水晶辉光中轻轻摇曳。那丝线末端,竟缓缓凝成一枚微缩的、不断旋转的衔尾蛇徽记。古老,纯粹,未被污染。邓布利多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黑魔法印记,亦非任何已知血统契约的具象化符号。这是他们少年时在高锥克山谷废弃教堂地下室共同推演过上千次的“共契之印”雏形——一种理论上能承载双向绝对诚信的古老符文体系,因太过理想化、太过依赖施术者灵魂的纯净度,最终被两人亲手废弃。可此刻,它竟在格林德沃掌心,以最原始、最本真的形态重现。邓布利多喉结微动。他盯着那枚旋转的衔尾蛇,足足五秒。塔顶静得能听见水晶辉光流淌的嗡鸣。最终,他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那魔力丝线,而是在距离它半寸之处,同样释放出一道银蓝色光流。两股力量在虚空中交汇、缠绕、共振——没有爆炸,没有排斥,只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远古竖琴拨弦般的清越震颤。衔尾蛇徽记骤然亮起,随即无声碎裂,化作千万点星尘,簌簌落向石桌。其中一粒,不偏不倚,轻轻坠入邓布利多面前那杯凉透的锡兰红茶中。茶汤表面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涟漪中心,一朵由纯粹魔力凝成的、半透明的白色玫瑰悄然绽放,花瓣舒展,纤毫毕现,散发着雪松与晨露混合的冷香——那是他们初遇那年,高锥克山谷野玫瑰盛放时节,邓布利多曾为格林德沃摘下、又因羞怯而不敢递出的那一朵。邓布利多垂眸看着茶汤中那朵转瞬即逝的玫瑰,喉间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堵住。他端起杯子,将整杯凉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回甘在舌尖炸开,混着雪松冷香,竟有几分少年时偷喝蜂蜜酒的错觉。“契约成立。”他放下空杯,声音沙哑,“今夜子时,我来启动分身仪轨。”格林德沃轻轻点头,兜帽阴影下,那抹笑意终于抵达眼底,不再是玩味,不再是讽刺,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久违的轻松。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枚早已冷却的牛排馅饼,油纸包裹在指尖微微褶皱。然后,他竟当着邓布利多的面,撕开一角,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派皮与深褐色浓稠肉汁——香气虽已散尽,但那方正扎实的形状,依旧固执地宣告着尘世的存在。“这馅饼,”他轻声道,语气平淡如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是那个孩子送来的。”邓布利多动作一顿。他本已起身欲走,闻言脚步微滞,侧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穿透了数十年的恩怨迷雾,落在格林德沃脸上。“哪个孩子?”“一个穿着旧校袍、袖口磨得发亮的十五岁男孩。”格林德沃用拇指抹去派皮边缘一点干涸的肉汁,动作缓慢,“他在考文特花园附近一家叫‘铁锚与奖’的酒馆吃了晚餐,付账时用了麻瓜纸币,找零还特意数了三遍——很谨慎,也很……认真。”邓布利多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他没有追问“你怎么知道”,因为答案已然明了:那只会变形为食物的乌鸦,其本质并非普通幻影咒,而是某种极高阶的“镜像共鸣术”——施术者需先与目标建立短暂却深刻的灵魂频段同步。而能被格林德沃选中、并完成如此精密同步的“镜像载体”,绝非寻常巫师。“他叫什么名字?”邓布利多问,声音低沉如古钟轻鸣。格林德沃却摇了摇头,将手中那枚馅饼轻轻放在摊开的古书页边,油纸包裹与兽皮书页相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我不知道。”他坦言,目光平静,“他没有告诉我。而我……也没有问。”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仿佛在确认某个尘封已久的答案是否终于浮出水面。他未再言语,只是转身,走向石门。长袍下摆拂过冰冷石阶,衣角掠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着若有似无的、雪松与蜂蜜混合的余韵。就在他即将推开石门之际,格林德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得如同耳语:“阿不思。”邓布利多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那个孩子,”格林德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郑重,“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空’。”“不是魔力的匮乏,不是灵魂的残缺。”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而是一种……主动剥离的‘留白’。像一张铺开的、尚未落墨的羊皮纸。所有线条都已备好,所有颜料都已调匀,只等一个足够分量的‘署名’落下——那签名,会决定整幅画的走向。”邓布利多背对着他,银白长发在水晶辉光中泛着柔润光泽。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塔顶的寂静吞没:“……所以,你才让他送来了这个?”“不。”格林德沃的声音里,那抹玩味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近乎苍凉的坦荡,“我只是想尝尝,这个时代,最普通的人类食物,究竟是什么味道。”石门无声合拢。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幽深的石阶尽头。塔顶重归寂静。格林德沃独自坐在高背椅中,兜帽阴影笼罩着他大半面容,唯有那只抚过乌鸦背羽、又接过热馅饼的手,在清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静静望着石桌上那枚油纸包裹,望着那本摊开的、记载着失落年代秘仪的古书,望着茶汤中最后一丝玫瑰幻影彻底消散的涟漪。许久,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于馅饼上方一寸。没有魔力波动,没有咒语吟唱。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被任何探测器捕捉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油纸表面。刹那间——油纸包裹无声融化,化作一缕淡金色的、温暖的光雾,袅袅升腾,在水晶辉光中盘旋、凝聚,最终,化作一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翅尖泛着幽蓝光泽的微型乌鸦。它没有实体,却振翅欲飞,黑豆般的眼睛,遥遥望向塔顶那扇唯一气窗外,伦敦方向的、被万家灯火点亮的夜空。格林德沃凝视着它,异色瞳孔里倒映着那点微小却倔强的幽蓝。“去吧。”他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替我看看……那孩子踩过的石板路,是不是还带着白天的余温。”微型乌鸦振翅,无声无息,穿过那层无形的、连时间流速都为之扭曲的空间屏障,融入茫茫夜色。与此同时,远在河滨长堤的伊恩,正仰头望着那座桥影摇曳的古老石桥,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阿嚏!”他揉了揉鼻子,有点莫名其妙。夜风似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他额前碎发微扬。他低头看了看腕表——离约定时间,还有整整四十七分钟。就在这时,他脚边一块被夜露浸湿的石板缝隙里,一只不知从何处钻出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正缓缓爬行。它甲壳在路灯下泛着奇异的、近乎金属的幽蓝光泽,六足划过湿冷石面,竟未发出丝毫声响。伊恩的目光随意扫过,脚步未停,径直向前走去。那只甲虫在他靴子踏过的瞬间,极其自然地蜷缩身体,贴伏于石缝阴影之中,如同融入了整条长堤亘古的沉默。而就在伊恩身影被前方街角的灯光温柔吞没的下一秒——甲虫甲壳表面,极其细微地,浮现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半透明的衔尾蛇徽记。幽蓝,微光,旋转不息。如同一个无人知晓的句点,轻轻落在这个时代浩瀚叙事的某一页边缘。河水依旧流淌,桥影依旧摇曳。而伦敦的夜,正悄然滑向更深的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