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楚凤仙
贴身女官厉声呵斥：
“ 我看你是皮紧了是吧！还不快下去！就知道惹娘娘生气！”
小丫鬟登时红了眼眶，她只是心疼自家娘娘罢了；
但女官发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福了福身告退了。
等她走后、陆卿照好笑开口：
“ 她也是心疼本宫，你生这么大气做什么？”
贴身女官板起脸：
“ 她身为凤鸾殿的婢女，行事自是要谨而慎之，言语间更是颇多忌讳 ”
“ 娘娘您就是太好性儿了，这样的嘴巴迟早惹出祸事 ”
陆卿照好笑的摇摇头：
“ 所以嘉禾殿那头来人了吗？”
女官顿了半晌摇摇头：
“ 那位恨着您呢，怎会再登凤鸾殿的门 ”
此话一出、陆卿照神情恍惚片刻，随后轻声呢喃：
“ 本宫这一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 本宫以为她会明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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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女官顿了顿、轻叹接话：
“ 颜贵妃娘娘太过执拗，害了她也害了您 ”
“ 何况贵妃娘娘深得陛下宠爱，必定一早派了人前去暗中保护，娘娘不必操心 ”
陆卿照怅然开口道：
“ 去叫小厨房做一道芙蓉海棠糕送过去吧，她最爱吃了 ”
女官摇摇头、淡声接话道：
“ 娘娘您忘了、自二十二年前贵妃入了嘉禾殿，便再也不接咱们的东西了 ”
陆卿照苦笑开口道：
“ 是啊 ········ 二十二年了啊 ······ 本宫累了 ~ ~ 回去歇着吧 ~ ~ ~ ”
“ 今日都吓着了、明日嘱咐六宫妃嫔都不必来请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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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嘉禾殿内——
嘉禾殿内的数座神像静静地矗立，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
这些神像皆由纯金打造而成，灯光照射下光芒耀眼；
佛像前跪着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女子；
远远望去，但见她身姿婀娜，仪态端庄，估摸约有四十来岁的年纪；
时光似乎对这位美人特别宽容，并未在她那绝美的面容上留下丝毫痕迹；
尽管历经多年的风雨沧桑和岁月洗礼，依然保持着容颜娇艳；
她是商君盛的颜贵妃——楚凤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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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身于河东楚氏这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其家族历史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到五百多年前；
在大昭王朝尚未建立之时，河东楚氏就已经是声名远扬、富贵至极的名门望族了；
他们凭借着雄厚的财力和广泛的人脉关系，在当时的社会中享有崇高的地位和无上的荣耀；
后来商君盛开国皇帝登基之初，楚氏家主十分识趣的拱手称臣，甘愿归顺大昭；
然有一个条件 —— 楚氏女不得强行入宫伴架。
所以商卿越为约束楚家，多次招楚家适龄嫡子尚主。
大昭有句老话 —— 天下好颜千千万、唯有楚家代代传；
这话的意思就是、楚家世世代代都是俊男靓女；
楚凤仙更是这一代的嫡长女，风华绝代、自出生起就是众星捧月。
所以即便是强行给陆卿照这个皇后灌了落胎药，她也仍旧保留贵妃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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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敲木鱼的声音响彻大殿；
楚凤仙美眸微张、但见身形被两道黑影笼罩、随即淡声开口道：
“ 陛下来了？”
商君盛由着合福搀着、听着此话点点头：
“ 爱妃耳力奇佳 ”
楚凤仙轻笑：
“ 除了陛下、也不会有人来嘉禾殿了 ”
商君盛走进嘉禾殿，站在楚凤仙身前、身后的合福轻轻关上了门；
商君盛打量她许久，似喟叹般开口道：
“ 爱妃容颜依旧，倒是朕越发不像从前了 ”
楚凤仙闭眼、轻声开口道：
“ 时移世易，容颜改变也是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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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盛久久凝视着她，半晌轻声开口：
“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朕吗？”
楚凤仙听着此话、缓缓起身对上他的视线：
“ 当年您此等行事，叫我如何原谅？”
合福忙开口劝慰：
“ 贵妃娘娘，陛下还没等面见旁人，便先来看您了，您在陛下心里头是最重要的啊 ”
楚凤仙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不由得哈哈大笑：
“ 啊哈哈哈哈 ~ ~ ~ 重要？啊哈哈哈 ~ ~ ~ ~ ”
话落眼角都笑出了眼泪，美眸中带着无尽悲凉；
随即指着商君盛怒声开口道：
“ 我恨不得从未遇见你！早知救了你这样的人，当初还不如让你死了！”
“ 为了逼我就范 ······ 拆散我与我爱的人！害得我们困于囚笼！生不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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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君盛一脸伤怀：
“ 两个女子，如何为世人所接受？”
楚凤仙怒吼：
“ 这就是你的理由吗！多冠冕堂皇啊！！！你为了拆散我们，强行占有卿照！”
“ 等她有了孩子，你又给她下毒想让她一尸两命！让我断了念想好好伺候你！”
“ 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我滚！”
商君盛嘴唇颤抖、看着楚凤仙欲言又止，终是带着合福走出大殿。
等人走后、楚凤仙瘫倒在冰冷地板，美眸满是清泪；
脑中陷入悠久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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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陆卿照刚接到封后圣旨、约了楚凤仙做最后诀别；
二人约在京城一客栈内、陆卿照双眼浮肿坐在床前；
“ 嘭！” 楚凤仙风风火火推门进来，二人视线相撞瞬间；
陆卿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登时泪如泉涌，嘴唇颤抖：
“ 对不起 ······· 我不能跟你一起浪迹天涯了 ······ ”
楚凤仙心如刀绞，上前去紧紧搂着陆卿照：
“ 不怕不怕、我叫人替嫁入宫，届时你在后日从陆家后门等我接你 ”
“ 咱们一起逃到天涯海角，再没有人能找到咱们 ”
陆卿照哭着摇头、颤声开口道：
“ 陛下说 ······ 若是我不答应 ······ 河东楚氏和陆家都会覆灭 ”
“ 对不起 ······ 真的对不起 ······· 我不能嫁给你了 ······ ”
楚凤仙等输松开她、怒声开口道：
“ 陆卿照！你答应了我要跟我一辈子的！我河东楚氏不怕他！”
“ 我只问你一句，你跟不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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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照含泪看着她、终是摇摇头哭着开口：
“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陆家赌不起 ······ ”
“ 父亲为我操劳一生 ······ 我不能如此自 ······· ”
话音未落、楚凤仙便强行将她拉入怀中；
还未等陆卿照有所反应，带着凉意的朱唇便覆向她的朱唇；
楚凤仙眼角划过热泪，吻的越发凶狠，抱着陆卿照的手也在颤抖；
二人的热泪划过嘴角，带着苦涩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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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都明白，之前商君盛微服私访，为女扮男装的楚凤仙所救；
楚凤仙自小琴棋书画、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更是侠肝义胆；
瞧见商君盛为人追杀，也不顾其什么身份便将人带走了；
毕竟商君盛衣着不凡，姑且只当是哪家老爷落难了。
楚家家主认出了这人是皇帝，等其伤好后对其理重相待；
然楚凤仙的女儿身瞒不住，美女救英雄这样的戏码永不过时；
后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商君盛言明愿以皇后之位迎娶楚凤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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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家主知晓女儿的意思，便搬出了楚家女不得强纳入宫的话；
这话都出了，商君盛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打道回府；
后来宫宴之上、商君盛看到了陆卿照，原本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他瞧见陆卿照身上那枚香囊，上头带着楚家家徽；
商君盛留了个心眼，私下叫季宁贤探查过后、方才知晓这二人是为世俗所不容的情爱；
楚家门第显赫，陆家却是个好拿捏得；
当时的商君盛憋着一口气，宫宴过后就颁布了封后圣旨；
在之后便是眼前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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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结束、楚凤仙紧紧搂着陆卿照，带着哭腔开口道：
“ 我说动了我父亲、说动了楚家所有族老、说动了所有旁支 ”
“ 可你现在告诉我 ······ 你要入宫为后？你是我的！”
“ 去年你我可是告慰了天地神明，磕过头拜过堂的！你现在告诉我你反悔了是吗！”
“ 你可知道我为了你 ······· 挨了多少打 ······ 跪了多少祠堂？”
“ 养好了伤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你告诉我你不要我了 ······ 陆卿照！你好狠的心！”
“ 你怎么能不要我 ~ ~ ~ 曾经的海誓山盟算什么！我楚凤仙在你眼里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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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卿照一双美眸满是泪水、但想起商君盛的话；
仍旧咬咬牙嘴硬道：
“ 我又何曾不爱你！可我不能这么自私 ······· 我父亲一把年纪、苦学多年 ”
“ 我不能叫他一生心血付诸东流 ······· ”
“ 陆卿照此生对得起任何人 ······· 独独对不起你 ······· ”
“ 楚家是名门望族 ······· 你忘了我吧 ······· 去寻你的锦绣前程，自此山高水远、你我永不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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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仙的美眸中，尽是绝望与恼恨；
然听着陆卿照说出那般无情之语后，气得银牙紧咬，身子微微颤抖；
瞧着面前朝思暮想的小姑娘，猛然间伸手一把将陆卿照拦腰抱起；
陆卿照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楚凤仙已然快步走到床边；
轻轻地将她放于柔软的床榻之上；
陆卿照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楚凤仙则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心中虽有不忍；
但一想到陆卿照的背叛之举，终究还是狠下心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 先前一直念着你尚未及笄，故而咱们的新婚之夜我并未对你有所冒犯 ”
“ 可谁知今日你竟如此背信弃义！”
说到此处，楚凤仙顿了一顿，接着又冷冷地道：
“ 既然如此，那我也无需再顾忌什么了！”
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去解陆卿照身上的衣衫。
陆卿照看着楚凤仙这般动作，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
甚至缓缓坐起身子，主动迎向楚凤仙；
然后轻启朱唇，颤抖着声音说道：
“ 在我眼中……唯有你才称得上是我的夫君……”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仰头吻住了楚凤仙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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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凤仙先是身形一顿、随后便直接欺身上前；
脱了自己的衣衫后、但见白皙的后背上满是戒条抽打的伤口；
楚家家规森严，她身为嫡长女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自是受了不少责罚；
原本楚凤仙想着多留几日，等伤养好了再来见她的小姑娘；
可收到了陆卿照的诀别信，登时也顾不得其他；
一路快马加鞭前往京城，只为问个明白。
红罗帐暖春宵一度，二人情在浓时自是没个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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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封后大典后，商君盛未曾踏入陆卿照的凤鸾殿；
楚凤仙虽嘴上说与陆卿照恩断义绝，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请入宫；
陆卿照是又心疼又恼恨，毕竟她入宫就是为了换楚凤仙自由；
可楚凤仙放不下她，还是毅然决然跨进这深宫，她的努力付诸东流。
商君盛得偿所愿，楚凤仙入宫即是贵妃之位；
新婚夜强忍着恶心与厌恶，同商君盛圆了房，终究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了陆卿照身边；
然在之后就不让商君盛踏入寝宫，商君盛为了撒气，也不让她去凤鸾殿；
在之后强行宠幸了陆卿照，当天没有落红商君盛大发雷霆；
楚凤仙强行闯入凤鸾殿，将被掌掴的陆卿照护在怀里；
看着商君盛怒声开口道：
“ 陆卿照是我楚凤仙的爱人！背后是我河东楚氏！你要是再敢动她，我河东楚氏也不介意做点什么 ”
“ 你若是只要美人不要江山，那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
商君盛气得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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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一夜，叫陆卿照有了身孕；
商君盛那时想永绝后患，去母留子，也好叫楚凤仙死了心；
所以就给陆卿照的饮食里动了点手脚；
楚凤仙知晓此事后，含泪亲手给陆卿照灌下了落胎药；
这毒药到底伤了陆卿照的身子，自那次之后陆卿照就落下了毛病；
而楚凤仙做这事没背人，商君盛怒急，只得将楚凤仙关在嘉禾殿；
但她的位份、份例仍旧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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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商君盛坐在御书房内，静静待着久久不言；
合福温声劝慰：
“ 陛下您别忧心，贵妃娘娘只是一时想不开 ······· 不是真的厌恶陛下 ”
商君盛听着此话、苦笑开口道：
“ 朕身为天子、享天下万民供奉敬畏，却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 ”
“ 她为何宁愿爱一个女子，也不愿意看看朕呢？”
合福叹口气：
“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世间芸芸众生形形色色，总有不同之处 ”
“ 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彼此深爱，陛下不是不好，只是出现的时机不对 ”
商君盛倚在龙椅上、轻声呢喃道：
“ 若是当初朕不糊涂就好了 ······· 卿照也不会入宫，她也不会这样恨朕 ”
“ 罢了 ······· 爱比恨长久，朕也时日无多了，就再自私一回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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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福小心接话：
“ 其实皇后娘娘是极好的，多年来也未曾怨恨陛下，对您一向敬重有加 ”
“ 满宫嫔妃和皇子公主的，也都照顾的极好，陆老太爷颇感欣慰自豪 ”
商君盛静了半晌，随后淡声开口道：
“ 日后不管谁登基、她都是皇太后之位，任何人不得慢待于她 ”
按照大昭律例，皇帝驾崩、无所出的嫔妃是要陪葬的；
然商卿越打破了这一先例，商君盛也没想叫妃嫔们殉葬。
合福点点头应声：
“ 诶！奴才明白 ”
商君盛想起荣德，眸中带着些沉痛：
“ 荣德的身后事，按照三品大员规制下葬，其陪葬品选金玉名器十箱 ”
“ 他这人最喜欢这些黄白之物，到底下也得风光无限才行 ”
合福含泪点点头：
“ 陛下仁厚，老伙计泉下有知，来生定还做陛下的奴才才行 ······ ”
随后想起什么又开口道：
“ 对了、小王爷也知会了一声，说明日叫奴才们去府上拿二百两黄金 ”
“ 给荣德的丧仪办得风光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