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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大理余波,感情升温
    暮色中的五华楼浸在琥珀色光晕里,朱漆廊柱上缠绕的素馨花沾着未曦的露水。

    龙傲天望着琉璃瓶中安静下来的金翅蜈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笺残灰,直到钟灵银铃般的笑声穿透雕花木窗。

    \"龙大哥!

    段皇叔在养心殿设宴啦!\"少女提着鹅黄襦裙跨过门槛,发间银饰随着蹦跳叮当作响,怀里的闪电貂突然窜向龙傲天腰间玉牌,被他笑着用两指捏住后颈。

    沐妃雪从佛堂转出时,正见那人立在暮光里逗弄雪貂。

    素日藏着锋芒的眉眼此刻浸着暖色,玄色锦袍上银线绣的云纹随动作流动,仿佛将崇圣寺塔尖的晚霞都披在了身上。

    她袖中软剑忽地轻颤,裂痕处竟渗出丝缕寒雾。

    \"这剑...\"龙傲天转身时眸光微凝。

    \"无妨。\"沐妃雪将皓腕藏进月白披帛,发间鲛珠坠子扫过他手背,\"段皇叔最重时辰。\"

    宴厅三十六盏鎏金宫灯次第亮起时,龙傲天嗅到了熟悉的降真香气。

    刀白凤执玉壶亲自布菜,凤尾髻上的孔雀衔珠步摇掠过他肩头:\"这道乳扇卷松茸,是陛下特意吩咐用苍山雪水蒸的。\"

    段正明举杯时,九龙壁上的夜明珠恰好映亮他襟前十二章纹。

    青铜觥中漾着琥珀光的青梅酿,倒映出满殿珠翠琳琅:\"孤这杯酒,敬力挽狂澜的真豪杰。\"

    龙傲天起身接酒的姿态恭谨得恰到好处,广袖翻卷间露出腕上墨玉镯——那本是镇南王府密室机关钥匙,此刻倒成了谦逊的佐证。

    沐妃雪望着他颈侧随吞咽滚动的喉结,突然想起昨夜这人用同一处血脉硬接鸠摩智掌风时的震颤。

    \"此乃天龙令。\"段正明击掌时,四名金甲卫抬着玄铁匣轰然落地。

    匣中令牌雕着盘龙吞日的图腾,龙睛处两点鸽血石在烛火中如活物流转,\"见此令如见孤亲临。\"

    满殿吸气声里,龙傲天触到令牌背面细密的凹痕——那是大理各关隘的暗码。

    他余光瞥见高升泰囚衣上的血渍,忽然明白这场夜宴亦是新朝立威的戏台。

    当指尖抚过龙鳞纹路时,崇圣寺方向的梵唱突然拔高,震得梁间悬着的青铜编钟嗡嗡作响。

    \"谢陛下。\"他行的是江湖抱拳礼,却在躬身时用气劲震开试图窥探令牌机关的暗镖。

    沐妃雪腕上软剑发出清越龙吟,将碎成齑粉的暗器扫进刀白凤递来的冰裂纹瓷盏。

    丝竹声再起时,钟灵正捧着玫瑰酿喂貂儿。

    龙傲天倚着螺钿屏风,看琉璃盏中自己的倒影被琥珀酒液揉碎又拼合。

    信笺上那半朵曼陀罗突然在记忆里绽放,与段正明方才藏在袖中的星盘图案重叠成诡谲的卦象。

    \"可是西域的葡萄酒不合口味?\"沐妃雪添茶时,葱白指尖似不经意擦过他虎口旧伤。

    那处被慕容复剑气所创的疤痕正在发烫,如同昨夜在五华楼顶窥见的星宿异动。

    龙傲天笑着将青梅酿一饮而尽,喉间灼热却冲不散心头迷雾。

    当段正明提及点苍派进献的《梵天剑谱》时,他突然看清女帝眼角细纹里藏着的忧色——那与三日前在崇圣寺地宫所见的前朝壁画如出一辙。

    戌时的更鼓混着雨前茶的雾气漫进殿内。

    龙傲天把玩着天龙令,看沐妃雪用剑鞘挑起跌落的玉兰,突然希望这场浮华笙歌能永续。

    但袖中残留的曼陀罗香提醒着他,当昆仑山巅的雪莲纹章遇见天龙寺的梵天星轨,棋局早已在西南瘴气中摆开。

    灯火渐阑时,刀白凤命宫娥撤下九枝连盏灯。

    龙傲天站在玉阶上望着洱海方向,任由沐妃雪替他系上织金云纹披风。

    钟灵追着闪电貂闯入雨帘,溅起的水花惊散了池中倒映的北斗七星。

    \"今夜月色...\"沐妃雪话音未落,龙傲天忽觉掌心天龙令传来灼痛。

    他抬头望见崇圣寺三塔顶端萦绕的紫气,恍惚间竟与信笺灰烬里腾起的烟雾重合。

    雨丝突然变得绵密,将远处苍山轮廓晕染成信纸上未干的水渍。

    当最后一位乐师抱着阮琴退出宫门,龙傲天听见自己腰间墨玉镯与天龙令相撞的清音。

    这声响惊醒了假寐的雪貂,也惊散了沐妃雪袖中尚未成形的剑诀。

    夜风卷着零落的海棠掠过重檐,在琉璃瓦上谱出似曾相识的塞外胡笳调。

    月光在九曲回廊的尽头碎成满地银砂,钟灵拎着浸湿的绣鞋从芙蓉丛里钻出来,发间还沾着夜合花瓣。

    龙傲天望着沐妃雪在青石板上拖曳的月白披帛,突然希望这条缀满露珠的小径没有尽头。

    但当他的指尖触到天龙令上凝结的夜露时,分明听见西南群山的褶皱里传来棋子落盘的清响。

    月光如练铺在九曲回廊间,沐妃雪指尖的鲛绡披帛扫过龙傲天手背,惊起他腕间墨玉镯与天龙令相撞的清音。

    钟灵拎着湿透的绣鞋在前头蹦跳,闪电貂忽然窜上八角亭檐角,碰落几朵重瓣山茶。

    \"此物还是交由段皇叔保管为妥。\"

    龙傲天在天龙令坠入池水的刹那翻掌捞起,水珠顺着盘龙纹路滚落,在段正淳惊愕的注视中溅湿大理石阶。

    刀白凤的孔雀步摇停在半空,映着沐妃雪骤然收紧的指尖——她袖中软剑正缠着那人一缕发丝。

    段正明抚过令牌时,十二章纹龙袍掠过青玉案上未干的松烟墨:\"龙少侠可知此令可调三万藤甲兵?\"

    \"龙某志在山水。\"玄色锦袍广袖翻卷,露出昨夜硬接火焰刀留下的淡红印记。

    龙傲天笑着将令牌推给段正淳,指尖暗劲震开试图阻拦的侍卫钢刀,\"倒是段王爷该配柄新剑了。\"

    沐妃雪忽然觉得夜风裹着苍山雪气,吹散了那人颈侧残留的降真香。

    当段正淳颤抖着接过令牌时,她看见龙傲天用剑气在青砖上刻出梵天星轨的缺口——正是三日前地宫壁画缺失的那角。

    子时的梆子声惊起栖鸟,钟灵怀中的闪电貂突然炸毛。

    十二道淬毒银梭破空而来,将池中北斗倒影搅得粉碎。

    龙傲天旋身揽过沐妃雪时,嗅到她发间曼陀罗香里混着铁锈味——那是三柄弯刀劈碎汉白玉栏的碎屑。

    \"闭眼。\"

    他贴着沐妃雪耳畔低语,掌心墨玉镯弹射出的金蚕丝绞住刺客咽喉。

    钟灵的银铃铛化作漫天流星,却在撞上黑衣人面罩时迸出幽蓝火花。

    刀白凤的拂尘卷住两柄苗刀,厉声喝道:\"是滇南五毒教的七煞锁魂阵!\"

    龙傲天剑气扫落飞檐斗拱,看着琉璃瓦在月光下碎成带毒的翡翠雨。

    当第七个刺客的弯刀贴上他喉结时,突然轻笑出声:\"阁下这招'灵蛇吐信',比慕容复慢了半息。\"

    紫薇树干上的剑痕骤然绽放,三十六道剑气自地底喷涌。

    刺客们踉跄后退,看着龙傲天用脚尖挑起段正淳掉落的玉佩,精准击碎阵眼处的青铜铃。

    沐妃雪的软剑化作游龙,将毒雾与残花悉数卷入池中。

    \"留活口!\"

    段正明的九龙真气震碎最后三枚毒蒺藜时,龙傲天已擒住刺客首领。

    那人蒙面巾突然自燃,露出下颌处盘虬的刀疤——与崇圣寺壁画上南诏国师的面纹分毫不差。

    龙傲天指尖刚要触及对方耳后,刺客瞳孔却泛起诡异金芒。

    \"小心蛊虫!\"

    沐妃雪剑尖挑飞破空而来的银甲虫时,黑衣人周身爆开靛青毒雾。

    龙傲天挥袖卷起满地落英,看着掌心血纹玉扳指映出东南角飞檐上的人影——那袭玄青斗篷转瞬即逝,却在琉璃瓦上留下星宿图的刻痕。

    刀白凤拂去肩头木槿花瓣,望着满地狼藉的珍稀兰草蹙眉:\"这些刺客用的招式...\"

    \"是吐蕃手法配苗疆毒蛊。\"龙傲天碾碎沾着毒血的紫薇花瓣,任夜风将碎屑吹向崇圣寺方向。

    他腕间墨玉镯突然发烫,与三塔顶端未散的紫气产生共鸣。

    沐妃雪拾起半枚青铜卦钱,发现边缘刻着昆仑山的雪莲纹章。

    钟灵抱着受惊的闪电貂凑近,突然指着池面惊叫:\"龙大哥快看!\"涟漪中的北斗七星竟逆时针偏转了半寸,倒映的天龙令图腾在水纹中扭曲成盘蛇吞日的异象。

    雨丝又密了些,打湿段正明龙袍上的金线蟠龙。

    这位大理皇帝弯腰拾起片残破的苗刀,看着刃口处\"点苍\"二字在月光下泛着血光:\"明日辰时,烦请龙少侠随孤往苍山玉局峰。\"

    龙傲天颔首时,一滴夜露顺着天龙令的龙鳞纹路滑落,正巧滴在沐妃雪未愈的剑伤上。

    他望着东南方雾气缭绕的群峰,忽然想起信笺灰烬里那半朵曼陀罗——此刻正在雨夜中,于千里之外的苗疆圣殿徐徐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