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顾衍就去了楼下找孙仲鹊。

    今天是给球球动手术的日子。

    上午8点。

    白若茵打来电话。

    帮球球做心理建设。

    “球球乖，睡一觉就好了，一点都不疼。”

    白若茵其实远比球球要紧张的多。

    无论是多小的手术。

    都是有风险的。

    更何况小豆丁这次还是在人体最重要的心脏上面动手术。

    其风险可见一斑。

    小豆丁表现的很坚强。

    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要哭的迹象。

    反倒是白若茵说着说着忍不住红了眼眶。

    说话时的腔调都变了味儿。

    见状不对的顾衍赶紧把电话从小豆丁手里给拿走。

    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她说道：

    “这么大个人了连球球都不如，哭什么，你应该高兴才对，对不对球球？”

    球球用力地点点头。

    还说白老师是个爱哭鬼，羞羞脸。

    电话里，白若茵不断擦拭着眼泪。

    说什么下午也要来上京。

    她想陪着球球。

    却被顾衍给严词拒绝。

    给出的理由是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费钱不说，还要影响她上课。

    总为他和球球请假。

    这叫什么事。

    白若茵抽了抽鼻涕。

    “不让我去也行，从现在开始，你不准挂电话，我要第一时间知道球球的情况，况且，你也需要人陪着跟你一起分担。”

    尽管顾衍表现的很是风轻云淡。

    让她不要紧张。

    可白若茵分明在他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之色。

    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他的命根子。

    但凡有一个出意外。

    顾衍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尽管孙仲鹊跟他打了包票。

    说这次手术的风险很低。

    成功率在99.99％

    可仍有那0.001％的几率会出现意外。

    这一去，球球能否顺利下病床。

    只有天知道。

    顾衍深呼吸了口气。

    没有拒绝白若茵的请求。

    球球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

    顾衍的心也随着手术中三个字一同悬在了手术室门口。

    从不信鬼神之说的他。

    第一次对老天爷发出了祷告。

    希望球球的手术能顺利结束。

    起初白若茵还能和顾衍时不时聊上两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两个小时了。

    手术室上面的灯光依旧没有暗下去的迹象。

    手术中那鲜红的三个字。

    看得顾衍的内心越来越焦虑不安。

    他早就坐不住了。

    一直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转磨。

    时不时趴在门口的玻璃上往里张望。

    四个小时后。

    顾衍的额头已经肉眼可见的见了汗。

    手术之前，孙仲鹊信誓旦旦的说时间不会太久，

    最多也就三个多小时左右。

    如今显然早就超出了这个时间。

    顾衍坐在走廊长椅上。

    懊恼地抓着头发。

    内心无比烦躁。

    现在每过去一秒。

    都像是在朝早就不堪重负的小船里丢砖头。

    随着砖头的数量越来越多。

    小船终究会承载不住。

    彻底沉入水中。

    而顾衍就是那艘小船。

    “没事的，可能球球的情况比较复杂，再等等吧，我一直都在。”

    顾衍的手机因为长时间的通话。

    已然变得无比烫手。

    电量也逐渐见了底。

    在白若茵说完这句话时。

    彻底关上了机。

    白若茵的安慰没有任何实际性的作用。

    她自己都不信自己的话。

    实际上，她比顾衍还要煎熬。

    班级的孩子们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她也无心管辖。

    直到吵闹声被路过的谢怀安听到。

    他走进教室。

    一众小朋友这才安静下来。

    “若茵，你怎么了？班里乱成这样你也不管管，我在楼下都听到了。”

    白若茵瞥了眼走进教室的谢怀安。

    顺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放进包里。

    现在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

    这是她今天最后一节课。

    反正她也没心思上。

    不如早点下班。

    还能赶上去上京的飞机。

    “同学们，老师今天有事，就先提前下课了。”

    说完，她挎上包头也不回地朝教室外走去。

    经过谢怀安身边时。

    谢怀安敏锐地看到。

    白若茵的眼角微微泛红。

    心中暗自窃喜。

    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急忙追上白若茵，假意关心道：

    “若茵，出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能跟我说说吗？”

    白若茵这边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见谢怀安像是跟屁虫似的跟着自己。

    她好看的眉毛顿时蹙在一起。

    说话时的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悦：

    “谢老师，我们只是同事，连朋友都算不上，请你保持点距离好吗？我不希望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她加快了行进的步伐。

    谢怀安仍不死心。

    一路追着白若茵来到学校车库。

    “嘟嘟”

    她拿出钥匙，对着自己的那辆白色宝马按下解锁键。

    刚准备打开车门。

    一只手突然出现，按在了她的车门上阻止她开门。

    是谢怀安。

    “下午一点有个教师集体会议，你现在要去哪？会议你不参加了吗？”

    白若茵深吸口气。

    耐住即将爆发的性子沉声说道：

    “我现在有很紧急的事要去处理，会议我就不参加了，待会我会和校长解释，不牢你费心，现在请你把手拿开。”

    她冷冰冰的态度，让谢怀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还从未在一个女人身上失过手。

    “若茵，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副态度呢？论家境，论地位，论学识，我哪里不比那个姓顾的强？”

    白若茵和顾衍在火锅店里发生的事。

    早被和她一起吃饭的那位女同事当做午间八卦在教师之间传开了。

    谢怀安听到后，怒火中烧。

    他早就把白若茵这位冰山美人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决不允许其他人觊觎。

    先前他本以为白若茵是在拿顾衍当挡箭牌装装样子。

    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认为像白若茵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会看上顾衍这种穷鬼的。

    谁曾想。

    在听完那位女老师的讲述后。

    他这才意识到。

    白若茵极有可能来真的。

    因为故事里，还出现了另外一个女孩。

    从那位女老师描述的情况来看。

    很显然，那个女孩对顾衍也是有意思的。

    她怕众人不信。

    还将当时白若茵去给顾衍送牛肉时偷拍下来的照片给众人看。

    照片里。

    白若茵正一脸笑意的往火锅里倒牛肉。

    坐在一旁的年轻女孩则满眼敌意地看着她。

    只有顾衍，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正把一筷子肉往嘴里塞。

    人小情侣吃火锅。

    她去凑什么热闹？

    如果非得找个理由的话。

    有且只有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白若茵故意的。

    她也对顾衍有想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