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呀！妈的衣服也不穿，你衣服呢？你不冷吗？天老爷啊，你这身上，我哩娘哎，你染上尖锐湿疣了？这都啥呀？”
面对顾衍小嘴抹了蜜般的喋喋不休。
杜清露非但没有生气。
反而格外的感到安心。
她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只顾着咧开嘴对着顾衍笑。
“还好意思笑！把衣服穿上！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的。”
“哦。”
接过顾衍脱下来还在淌水的夹克。
杜清露并没急着穿上。
她现在浑身长满了那种诡异的东西，别说穿衣服了，碰都没办法碰。
“愣着干嘛？穿啊！还等着我帮你穿吗？”顾衍皱眉催促道。
“算了，我现在穿不了衣服，这些东西不能碰，一碰我就疼得厉害。”
杜清露指了指自己身上，并将夹克还给了顾衍。
“说你胆子大嘛连夜路都不敢走，说你胆子小嘛，你敢一个人进这地方，这地方是你能来的吗？现在好了，染上这种不三不四的病，我看你怎么办！”
顾衍一边继续骂。
一边把自己的贴身保暖内衣给脱了下来，挤干后甩了甩，不顾杜清露的哀嚎，强行给她套上。
至于说他在看到杜清露光着上身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对此，顾衍只能嗤之以鼻。
谁会在意一个小屁孩？
说来也奇怪。
之前明明一碰就让她差点死掉的黑色肉芽，这次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疼。
杜清露不信邪，撸起宽大的袖口，轻轻碰了碰那些黑色的肉芽。
顿时一股熟悉的钻心疼痛，从手臂处直达全身。
“啊！！”
杜清露当即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我知道你想感谢我，但用不着行这么大礼，我受不起。”
顾衍握住杜清露的手臂，想把还在咬牙坚持的杜清露给搀扶起来。
杜清露脚步一个不稳，顺势栽倒进顾衍的怀里。
顾衍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腰，抱怨道：
“你咋回事？要死啊？”
杜清露喘了几口粗气，抬起几乎没了血色的俏脸，看向顾衍惨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死了……”
“这还用问吗？你这身子冷得像冰块，你哪不舒服？”
杜清露摇了摇头，“我哪都不舒服，我好累，想睡一会，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顾衍看着杜清露那张煞白的小脸，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便将她背在了自己背上无奈说道：
“行，你先睡吧，我带着你看看这里有没有能生火的东西，把衣服烤干再说。”
“好……”
趴在顾衍背上的杜清露应了这一句后，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如果说之前她还惧怕死亡，害怕这里的黑暗压抑。
那么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怕了。
因为顾衍的到来。
她终于可以安心当那个什么也不用做的废物了。
哪怕最后真的死在这里。
她也不会觉得孤单。
最起码，还有顾衍陪着她。
等她再次醒来时。
率先感觉到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
耳边响起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火堆旁，赤着上半身的顾衍正抽着烟。
代表温暖和希望的火光，燃烧在他深邃的眸子里。
他转过头，看向醒过来的杜清露。
又朝火堆里加了一把干柴。
迸射出的火星，随着热浪升腾至半空，眨眼间消失不见。
“饿不饿？”
顾衍晃了晃手里一条烤鱼。
浑身的酸痛，让杜清露连起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无力的点了点头。
鱼是顾衍从潭里抓来的。
也不知道它们在这里面吃什么长大的。
一个个又肥又壮。
还笨的离谱。
见了人也不躲。
顾衍甚至怀疑吃了它们会不会影响智力。
没有调料的烤鱼味道很寡淡。
杜清露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将剩下的鱼还给了顾衍。
“谁吃你吃剩的，拿走，我告诉你，等出去以后，你要是再和之前一样用一匹马忽悠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衍嗦完最后一口肉，将鱼骨头扔进了面前的火堆之中。
“我……还能出得去吗？”
吃了点东西的她，恢复了些许气力，。
她挪到顾衍身边，把脑袋枕在了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面前的火堆。
“瞎说什么呢？别说这种丧气话行吗？”
顾衍吃了一条鱼还没饱，又从杜清露手上接过另一条。
“我说的不是丧气话，你看看我身上这些东西。”
借着火光，她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和之前相比，它们长得更大了。
在它们的不断吸食下，杜清露的手臂，已经整整瘦了一圈。
而那些肉芽，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肉芽了。
用大号金针菇更合适。
它们已经长到手指粗细，半根手指长短。
顶端也逐渐开始膨胀成一个小圆球。
看样子，距离开花应该不会很遥远了。
“那条大蛇告诉我说，等它花开的时候，我会死，你看，这些圆圆的，应该就是花骨朵了，就是不知道它们开的花会不会也是黑色的，如果是的话，那应该很丑吧。”
火光中，那些黑色的类似蘑菇的东西，密密麻麻长在杜清露的伤口上，生长速度出奇的快。
顾衍皱起了眉头，“大蛇告诉你的？”
杜清露点点头，捂嘴偷笑道：“就是把你吓得口吐白沫的那条。”
顾衍翻了个白眼，“少吓唬我了，蛇会长那么大吗？还它告诉你的，那它有没有告诉你你身上这些东西怎么治？”
杜清露拉上袖子，对着火堆燃烧起的火焰伸出手。
透过指缝间的空隙，感受着来自火焰炙烤带来的暖心温度。
“有啊，它说或许千佛洞里有可以救我的东西，可我们被困在这里，怎么去呢。”
顾衍沉默了。
许是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杜清露笑出了声。
“没关系的，死就死了吧，起码还有你陪着我，总比我一个人孤独死在这里要好得多。”
她轻轻握住顾衍的手掌，慢慢用力。
顾衍的手掌很暖，也很大，一股异样的安全感，充斥在她心里。
她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出了她埋藏在心底，从不敢对顾衍说的话。
“玉蟾子说我有危险，你就马不停蹄从上京千里迢迢跑乐佛山来，干嘛？喜欢我啊？喜欢我就直说，反正我都要死了，不在乎在死之前再拒绝你一次。”
顾衍的沉默，让两人之间的氛围陷入尴尬。
“你别不说话好不好，这样会显得我很自作多情哎。”
杜清露挽住顾衍的胳膊，眼睛里不知不觉噙上了晶莹的泪花。
“如果我说喜欢你，你真的会拒绝吗？”
或许是出于对杜清露的同情。
顾衍没有选择跟她对着干。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万一本小姐被感动了，兴许就便宜了你这个混蛋呢。”
“可我不会。”
“笨死了，你就说你喜欢我不就行了。”
“好好好，我喜欢你。”
“册那，一点感情都没有，冷冰冰的，重来！”
“姓杜的，你别得寸进尺嗷。”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不管，重来！不然的话，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