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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再出发
    李长风又在擎天宗盘桓了数日。

    白日里,他大多泡在玉衡殿中。

    那些泛黄的帛书、脆裂的兽皮卷、温润的玉简,被他一一翻检、比对、铭记。

    关于“九丹化鼎”的种种关窍,从所需材料的特性、采集时机、处理方法,到炼丹时的火候掌控、成丹时的天地异象,乃至服丹后鼎内修为化开的细微感受、可能遭遇的心魔幻象——他都不厌其烦,反复研读。

    有时也会去擎天宫后的炼丹房,借那里的地火与丹炉,试着炼制些辅助丹药,练练手感。

    羽心嫣姐妹来过两次,安静地守在门外,透过半开的门缝,看他专注的背影。他挽着袖子,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手指掐诀时迅捷而稳定,额角偶尔沁出细汗,被他随手抹去。那股认真的劲头,与平日嬉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夜里,他常去观云台寻萧寒阳。师徒二人对坐,一壶清茶,漫天星斗。萧寒阳不再细说破境之事,反而讲起些宗门旧事、江湖掌故,或是修行路上对天地自然的感悟。

    那些话语平淡如水,却自有深意,如春雨润物,无声地滋养着道心。

    李长风听着,偶尔发问,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品味。

    山风凛冽,吹得衣袍猎猎,师徒二人的剪影投在石台上,与云海星河融为一体。

    第七日清晨,萧寒阳差人唤李长风到擎天宫正殿。

    殿内除了萧寒阳,宗主沈西楼也在。见李长风进来,沈西楼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锦囊。

    锦囊是深紫色,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入手沉甸甸的,却并非重量,而是一种内敛的、浩瀚的能量波动。

    “宗门库藏里,所有你能用上的材料,都在这里了。”沈西楼将锦囊递过,笑容温和,眼底却藏着几分郑重,“‘天星砂’‘百年石乳’‘地脉精髓’这些还算齐全,‘千年土精’只寻得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聊胜于无。至于‘朝阳露’‘千年寒髓’‘龙血草’这些……实在力有未逮。”

    李长风接过锦囊,神识微探。

    锦囊内自成空间,约莫三丈见方。角落里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个玉盒、玉瓶,皆以符箓封口,防止灵气逸散。

    每个容器外都贴着标签,字迹清隽,列明材料名称、分量、采集年份。

    更深处,还有几枚记录着炼丹心得与注意事项的玉简,静静悬浮。

    礼不重,情意重。

    擎天宗虽是大乾正道魁首,底蕴深厚,但“九丹化鼎”所需的天材地宝,无一不是稀世奇珍,可遇不可求。

    能凑出这些,已不知翻遍了多少库房,动用了多少人情。

    李长风将锦囊小心收好,系在腰间玄空袋旁,随即躬身,深深一揖。

    “谢过师父,谢过掌门师兄。”

    这一揖,真心实意。

    萧寒阳抬手虚扶,霜白的眉梢在晨光里微微舒展:“宗门能帮的,仅止于此。余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李长风年轻却坚毅的脸,“材料难寻,更难的,是心。化鼎之时,八鼎修为逐一崩解,复归混沌,其中空虚失落、彷徨恐惧,非亲身经历不能体会。切记,守稳甲鼎一点灵光不灭,便是守住了根本。”

    “弟子谨记。”李长风直起身,眼神清亮。

    沈西楼也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满是嘱托:“早去早回。宗门永远是你的根。”

    辞别的时刻终究到了。

    这日天色极好。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晨光金灿灿地泼洒下来,将擎天七十二峰染得一片辉煌。

    山门外的白玉广场上,风拂过,带起松涛阵阵。

    萧寒阳与沈西楼并肩立于山门石阶之上。

    萧寒阳依旧是一身朴素灰袍,负手而立,山风拂动他霜白的鬓发与长须,神情淡泊,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牵挂。

    沈西楼则穿着宗主常服,深青广袖,腰束玉带,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眼神却比平日深沉。

    李长风站在阶下,已换了一身便于远行的靛青劲装,腰悬玄空袋与紫色锦囊,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线条,少年意气与历经风霜的沉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羽心嫣与羽心然立在他侧后方半步。

    姐妹俩今日都换了利落的装束——不再是火凤族那身灼目的红衣,而是人族女子常见的淡青色衣裙,料子柔软,裁剪合身,袖口与裙摆略收,便于行动。

    长发也绾成了简单的髻,以木簪固定,褪去了几分妖族的艳丽,添了几分人间的清丽。

    只是那眉眼间的灵秀与偶尔流转的赤金眸色,依旧显露出非凡的来历。

    两人微微垂首,姿态恭敬,目光却忍不住悄悄瞥向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

    “就送到这里吧。”李长风转身,朝着阶上二人再次抱拳,“师父,师兄,保重。”

    萧寒阳微微颔首。

    沈西楼笑道:“一路顺风。若有难处,记得传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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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长风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洒脱:“放心,祸害遗千年,我且死不了呢。”

    说罢,不再多言。

    他后退两步,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便已轻飘飘离地而起,凌空虚立。

    周身并无耀眼玄光,只有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气韵流转,托着他稳稳悬在离地三丈的空中。

    大师境巅峰,御气凌空,如履平地。

    他看向羽心嫣姐妹:“走了。”

    羽心嫣与羽心然同时点头。

    两人默契地并肩向前一步,手腕一翻,各自掌心已多了一柄连鞘长剑。

    姐妹俩左手捏剑诀,右手轻拍剑鞘。

    “锃——”“锃——”

    两声清越剑鸣几乎同时响起。

    一赤一金两道流光自剑鞘中激射而出,在空中略一盘旋,便稳稳悬停在二人身前尺许处。

    赤剑名为“流火”,剑身较窄,通体泛着淡淡的焰纹,隐隐有温热气息散发。

    金剑名为“烁金”,剑身稍宽,光泽内敛,锋锐之意暗藏。

    这是她们在擎天宗这几日,由炼器堂长老根据她们的火凤血脉特性稍作调整的飞剑,用起来更为得心应手。

    姐妹俩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如燕,翩然踏上各自飞剑。

    剑身微微一沉,随即稳稳定住,剑芒吞吐,将她们身形托起,升至与李长风平齐。

    三人呈品字形悬于山门外。

    “后会有期!”李长风最后朝阶上二人挥了挥手,不再留恋,转身,面向前方无垠长空。

    心念微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当先射出!

    没有御剑,纯粹以雄浑玄气驾驭天地之力,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眨眼间已在百丈开外。

    羽心嫣姐妹不敢怠慢,足下飞剑光芒一盛,剑诀催动,化作一赤一金两道流光,紧紧跟上。

    她们御剑速度虽也不慢,剑光破空发出轻微的嘶鸣,但比起李长风那举重若轻、近乎瞬移般的凌空虚渡,明显需要更努力催动灵力才能勉强缀在后面。

    三道身影,一前两后,划破晨空,迅速将巍峨的擎天峰群抛在身后。

    连绵的峰峦如波涛般向后退去,云雾被轻易撕开,又在身后无声合拢。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剑光破空的锐响,以及自己努力催动飞剑时有些急促的呼吸。

    羽心然到底是活泼些,最初的紧张与追赶的吃力过后,渐渐适应了高速御剑。

    她忍不住稍稍侧目,望向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大地。

    田野如棋盘,河流似银带,城镇村庄星罗棋布,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雾融在一起。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人族的广阔画卷,生机勃勃,烟火人间。

    足下“流火”剑感应到她的心绪,剑身焰纹似乎更亮了些,拖出的尾光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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