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俊，你可得认真考虑，我等你答复！”周彬对着陈家俊的背影喊了一声。

    “知道了周总，您路上注意安全。”陈家俊头也不回地回应，脚步愈发急促，很快便消失在公寓楼的楼道里。

    回到公寓宿舍，陈家俊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他随手打开顶灯，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室，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他瘫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彬的每一句话，心绪难平，不由自言自语。

    “平步青云，声名显赫，和田甜在一起，就能拥有旁人艳羡的一切，可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他翻开抽屉里一本相册，里边全是他和李雅兰在大学期间拍摄的照片。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仔细凝视着他和李雅兰的每一张合影，照片里的两人笑靥如花，眉眼间流露着青涩的欢喜。

    他轻轻摩挲着李雅兰的脸庞，含情脉脉，若有所失。

    “雅兰，你到底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我答应过你，等我功成名就，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娶回来，这个誓言，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周总待我不薄，田甜也是个好姑娘，她对我的心意，我不是不知道，可我的心里，早就被你占据，再也容不下旁人。”

    “田甜注定永远只能做我的妹妹，我没法把恋人的位置让给她，更不能耽误她的一生。”

    陈家俊神神叨叨，眼眶被一层薄红悄然浸染，似有千言万语凝在睫上。

    他将相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李雅兰的气息，缓解对她无尽的思念。

    医院病房里。

    孔雪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精神，看着坐在床边默默垂泪的田甜，满心牵挂。

    “甜妮，别哭了，娘没事，明天的手术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娘，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我怕手术会出意外，我怕我再也见不到您了。”田甜握住孔雪梅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浑身在微微颤抖。

    “傻孩子，别胡思乱想，娘的身体硬朗着呢，还要陪你回农村小院，看门口的那棵老槐树，听邻居大娘唠嗑呢，怎么会有事儿。”孔雪梅轻轻拍着田甜的手背，语气温柔，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可眼底却也藏着一丝对手术的不安。

    “田甜，你放心，我们找的是省内顶尖的医生，手术成功率很高，你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坐在一旁的魏雪漫，看着田甜伤心的模样，十分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劝说。

    “你们都在试图安慰我，我不想听！”田甜猛地抽回手，徒生几分抵触，情绪复杂，有恐惧，有不安，还有她对周彬和魏雪漫难以释怀的隔阂。

    “宝贝，我知道你心里还在埋怨我们，可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你，心里的愧疚和痛苦，一点都不比你少。”魏雪漫哪壶不开提哪壶，再次挑起话题，充满委屈与自责，眼眶微微泛红。

    “愧疚？痛苦？这些年我和娘吃的苦，受的罪，岂是一句愧疚就能弥补的？你们现在说这些，还有啥意义？”田甜像愤怒的火药桶，一点就着，语气尖锐，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得魏雪漫心口生疼，却无从反驳。

    “甜妮，不许对你亲妈这么说话，他们也是真心为你好，为我好。”田甜的蛮横无理，孔雪梅十分生气。

    “娘，您怎么总是帮着他们说话？他们当年要是真的为我好，就不会把我送人，就不会让我和您受这么多苦！”田甜情绪激动，声音陡然拔高，眼泪汪汪。

    “孩子，都是我们的错，你要怪就怪我们，别气坏了自己的身体。”魏雪漫连忙上前，想握住田甜的手，却被田甜猛地躲开。

    “别碰我！我不需要你们的假慈悲！我娘的手术费，我会自己想办法，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凑够，不需要你们的钱！”田甜义正辞严，十分决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固执，又扯回来了，三十万啊，你一个人怎么凑得够？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帮你是天经地义，这不是施舍，是我们的心意。”魏雪漫心急如焚，田甜的油盐不进，让她黔驴技穷。

    “心意？你们的心意，我承受不起！在我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你们不在我身边；在我爹去世，家里最难的时候，你们也不在我身边，现在你们想用金钱来弥补一切，你们觉得能弥补吗？”田甜字字泣血，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再次彻底爆发。

    “甜妮，别说了，快别说了，娘的心都快碎了。”孔雪梅心疼不已，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惹您生气。”看到孔雪梅大气上不来的痛苦模样，田甜瞬间慌了神，连忙上前，紧紧握住孔雪梅的手，声音哽咽，满心愧疚。

    “甜妮，别再为难你的亲生父母了，他们已不厌其烦地承认错误，你却仍然不依不饶，唉，曾经乖巧善良的你，如今咋变得如此怨怼，刀枪不入？”

    “娘，您别生气，我不说了，我再也不埋怨了，您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挺过明天的手术。”

    “大姐，您别太激动，注意身体，明天还要做手术呢。”魏雪漫上前帮孔雪梅顺气。

    “我没事儿，让你见笑了。”孔雪梅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看着魏雪漫，带着几分歉意。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魏雪漫安慰孔雪梅。

    “甜妮这孩子，从小就苦，心里憋着太多委屈，你们别怪她，有什么气，就冲我来。”

    “大姐，我们怎么会怪她？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亏欠了她，亏欠了你。”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哭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清冷而孤寂，映得三人的身影愈发落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家俊便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趁着还没上班的空隙，他特意去医院附近的早餐店，买了孔雪梅能吃的清淡粥品，田甜爱吃的包子和豆浆，还有南方人魏雪漫中意的烧麦、牛奶，匆匆赶往医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田甜和魏雪漫的争执声，他脚步一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我说了，我不需要你们的钱，你为啥就是不听？”

    “宝贝，你娘的手术马上就要开始，你就别再固执了，这钱你必须拿着，万一手术中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好有个准备。”魏雪漫将一张银行卡塞进田甜手里。

    “我不要！你拿走！我就算去借，去贷，也不会用你们的钱！”田甜猛地把银行卡扔在地上。

    “田甜！你闹够了没有？都啥时候了，还在耍脾气！”和陈家俊前后脚赶到医院的周彬看不下去了。

    “我没有耍脾气，只是不想接受你们的施舍！”田甜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周彬。

    “施舍？这是我们给你娘治病的钱，是我们作为亲生父母的责任，怎么就成施舍了？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懂事！”周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甜，脸上满是失望与愤怒。